南安录 第44章 秘辛

迎秋宴当日——

女眷们大都在花园中谈笑。

“真不知道太后怎么想的，烨王的事情满城皆知，这个时候开什么迎秋宴。”

“你们说，烨王不会真的做了那事吧。”

“嘘——无论是不是真的，这些事都不是我们可以置喙的。”

“娇舒，你觉得呢？”

人人都知道是沈相拿着状告书进宫，沈娇舒身为相府之女，她的态度能侧面反应出相府的态度。

这些官宦子弟，就像是墙头草，但为保住自己的利益，更多时候愿意在背后坐享渔翁之利。

沈娇舒今日穿着一身月白的褙子，与她平时的风格大大不同，她的长相张扬，更多时候喜欢穿亮色的衣裳。

听到人唤她名字，她侧过脸来，语气却平和无波，但眉头却有一丝丝的不耐烦：“与我何关。”

此话一出，周围的几个姑娘也都安静下来，有些窘迫的看着沈娇舒。

不知是谁转移了话题：“那将军府的司徒小姐不是与烨王有婚约吗？”

或许是知道沈娇舒与司徒霜的关系不和，故意挑开这个话题，沈娇舒没什么知心的朋友，她从小就知道那些官宦家的小姐，与她结交不过是因为他们丞相府的势力而已，那些人明明在别人那里自视清高，却总在她面前阿谀奉承。

有人接话：“是啊，那司徒小姐不是在军营长大吗？整日与男子混在一起，点儿不像个女郎。”

“是啊，她与烨王不是从小就相熟吗？他们整日混在一起，陛下圣旨下的如此仓促，怕不是他们早就有了私情。”

“是啊。”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开始附和。

“还有她那表妹，时常有人看到她与翰林学士家的公子在那闻戏楼一同听戏呢。她们姐妹二人真是有趣，是吧娇舒。”

沈娇舒只觉得可笑，她冷笑一声：“在此的各位好歹也是名门望女，圣贤书读的也绝不比我少，不知哪本书教过在背后搬弄是非。”

刚刚说话的人被她说的脸色一黑。

有人看不过她的傲慢，说道：“你不是与她二人不合吗？我们好心帮你说话，你不领情就算了，何至于此。”

沈娇舒自认为说的已经够体面了，没想到竟有蠢蛋接话：“我沈娇舒确实傲慢，虽然我看不惯她们，但编排别人这种事......我还是不会自降身份的。”

“更何况你们的一句私情，或许是随口，但各位都是女子，理应知晓其中的威力，这些话自己想想也就算了，万一管不住嘴，哪天这回旋镖又转回来了，也别太寻死觅活了。”

说完，沈娇舒觉得无趣，便转身离开，只留下一片死寂，那些刚刚说话了的贵女都觉得脸上挂不住，往常她们说说，沈娇舒都不会怎样，谁也没料到今日她会当众说出这些话来。

刚过拐角，沈娇舒就遇到了司徒霜和姜佑，不知她们在这里站了多久，沈娇舒只觉得有些尴尬，但想来自己又没说她们什么坏话，又挺直了腰板走过去。

沈娇舒和司徒霜从小就不对付。

司徒霜从小就听这周围的长辈说，沈千金知书达理，为贵女典范；沈娇舒性格高傲，在长辈眼里远没有司徒霜嘴甜。

两人也不知道怎么就结下梁子，每次见面都要呛对方几句，但是除了说几句不爱听的，也不会怎样。

见沈娇舒傲娇的从面前走过，司徒霜却暗暗的勾了勾唇角。

刚刚那些话她都听见了，她司徒霜可不是好欺负的，但没等她走出来，就听见死对头替自己开了口，司徒霜心里暗暗的夸了一句自己：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等沈娇舒离开后，司徒霜淡然又松弛的从拐角处走出来，那眼神慵懒又不屑，那些贵女们见到她们，顿时没了声音，谁也把握不住刚刚说的话，她们听到没。

但司徒霜和姜佑只是淡淡的扫过人群，又拐到另一边去了，竟然沈娇舒已经帮她们开口了，司徒霜也懒得开口了。

等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姜佑和司徒霜都默契的没提刚刚的事，

一个小太监悄然地出现在她们面前：“二位小姐太后有请。”

姜佑警惕的环视周围，还好旁边的假山挡住了大部分的视线。

“臣女姜佑，给太后请安。”

“臣女司徒霜，给太后请安。”

“快免了这虚礼，坐。”

姜佑祖母与太后乃闺中密友，太后也是将她当作自己的孙女一般。

太后虽身着华贵，但眼下却有遮不住的疲惫：“你们应该也知道了我叫你们来的目的吧。”

她们自然是知道的。

太后又问：“小五的生母你们可知？”

姜佑有些惊讶，不知太后为何会提起萧涌清的生母。

司徒霜：“是茹妃娘娘？”

太后极缓的点头，一件尘封许久的事情即将宣之于口。

“陛下为我的次子，我从没想过将他培养成帝王，可命运多舛。刚登基时，他根基不稳，我一心只想找一个母族强盛的女子为他的皇后。

可我从未问过他是否有心仪之人，可是坐在这个位置，谁能随心所欲。

茹玉进宫后，深得陛下宠爱，那时陛下刚开始处理朝政，没那么多心思放在后宫，我对茹玉的遭遇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偏爱，她成为众矢之的，最后她难产，我深知是有人陷害，却......不为所动，后来因为愧疚我将小五一直养在身边。

德妃的母族势力强大，她先一步生下三皇子，后来太医说茹玉肚子里怀有双胎......"

说到这里，太后停顿了许久，她仿佛不是在回忆，而是又经历一遍，许久她才接着说道：“这在宫中算是秘辛，当年茹妃早产，先后生下了四公主和五皇子，但四公主连那个晚上都没熬下去，连同这茹妃也一起去了，我尤其记得那天晚上的皇宫，整个承乾宫都像浸在血里一样，风都像在凄烈呼喊的呼喊。

皇帝下令严查，是我拦了下来......因为我猜到了是德妃，当时陛下不能没有德妃母族的支持，所以我把事情瞒了下来。后来我不再管后宫之事，但早就派了人在德妃身边，原本我想她要是一直安安分分的，我便永不会召回那人，可如今小五身上发生的事，让我不得不怀疑......

进来吧。”

太后的话刚结束，从偏门处进来了一位大宫女，是德妃身边的掌事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