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目成疯 第59章 Chapter 59

该死的陈晓婷！

秦甄大骂带着小勇赶紧走，展厅里随着孩子们的哭声引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骚乱，家长们带着小孩子也往外挤，秦甄和小勇几乎是被挤出来的。

受到惊吓的孩童家长们出来后就开始大骂主办方不干人事，一时间画展变成了菜市场，仍在底层签售的JK周和梨玖亭一脸懵，被工作人员护送着进了安全通道。

小勇在秦甄怀里哭闹不止，还想着挣脱逃跑，无论怎么哄都哄不好。

秦甄被闹得没了耐心，厉声道：“哭什么哭，是你自己要看的！”

小勇被凶得一顿，随即哭得更厉害了，身体像没骨头撑着的软软鼻涕一般非要往下溜，原先挂满眼泪的小脸此刻憋得通红，脑袋转得像个拨浪鼓。

秦甄没想到一个小孩子能有这么大力气，他简直被弄疯了，先是哄，哄不了就骂，骂了没用又开始哄，哄到嗓子都快哑了正准备再次发火时，李延资总算赶来，一赶来就把小勇接了过去，又哄又亲的，疼爱得不行，小勇总算止住了哭，一抽一抽地把脸埋在李延资颈窝里。

“你凶他干什么，他只是个孩子。”

秦甄讪讪地道：“这哪是孩子，这是祖宗啊。”

“你说什么？”

“没什么。”秦甄赶紧贴上去，软绵绵地道，“你可算来了，跑哪去了嘛，我刚才都快吓死了。”

“到底怎么回事？”李延资没在那个展厅里，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就在秦甄刚要解释时，他又摆摆手，“算了，去找小苏老师。”

秦甄只能跟在后面，一路都在腹诽神经病的陈晓婷，真想把这女人揍一顿。

要说倒霉那是倒霉到一块儿了，小苏老师本来就是上个厕所，结果出来就被人群堵住了，她找不到人也心慌，手机还没信号，更惨的是她一时没注意被人撞了一下腰，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引发踩踏事故，只不过现在腰扭伤了。

秦甄要去找主办方算账，李延资和小苏都说算了，但经此惊吓又伤了两人，只能先去医院跑一趟，在确认小勇和小苏老师都没事后才决定明天的返程不变。

李延资说：“让秦甄送你们回去吧，一路上也好多照顾。”

秦甄虽然满肚子不愿意，但在小苏老师看向他征求意见时，他违心地表示：“没问题，都是我应该做的。”

小勇还是不待见他，甚至比以前更不待见，他听到大人这个决定，第一个反对：“我要妈妈送我回去。”

李延资：“……”

秦甄：“……”

只有小苏老师一头雾水：“妈妈？”

她刚要再问，发觉自己傻了，小勇从小就被遗弃，他不舒服不高兴了自然会想母亲，自己真是不够体谅孩子。

就在她自责时，小勇已经伸手扑向了李延资，嘴里嘟囔着喊“妈妈”。

小苏老师：“！！！”

李延资送不了他们，第二天有一个很重要的会。为了不让小勇难过，他前一天晚上哄了小勇半宿，又将他们送上车，在小勇泪眼婆娑下承诺过两周就去看他。

粘人的小孩子有很多，这么粘人的倒也少，李延资看着列车缓缓驶离，心里也失落起来，小勇这孩子看起来这么脆弱，实在让人不放心。等下次去看看能不能办领养，反正秦甄也挺喜欢这孩子的，与其在路上来来回回的折腾不如放在身边养，说不定对他的病也有好处。

只是，这孩子开口闭口叫自己妈妈的坏毛病得改，要是被其他人听到了像什么样！李延资一边想，一边在脑海中冒出小勇软糯可爱的模样，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画展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官方发申明了，先是赔礼道歉，再是甩锅，表示在其中一处展馆里的行为艺术属个人行为，主办方并不知晓等等，但还是向公众道歉。

这种敷衍的态度激起了民愤，在炎热的夏季热度高涨持续霸榜，甚至将怒火喷向了JK周和梨玖亭。JK周倒是很敏感，赶紧发表声明表示遗憾并诚恳致歉。其实这事与他无关，完全是主办方的失职，他的态度让他刷了一波好感的同时，还让人气涨了不少。

相对比的就是梨玖亭，在社交媒体上隐身了，更令人郁闷的是有消息传出，梨玖亭是这场混乱的幕后制造者。

这天下班后李延资就接到了陈晓婷的电话，说要来接他下班。

一见面就开始吐槽，没说几句就开始哭，弄得李延资办公室的门也不敢关，好几个同事探头探脑，李延资说：“你看看，快别哭了，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陈晓婷一听这话就冒火，怒道：“不是你还有谁？！”

“我什么都没干啊。”李延资很无辜，站在门口摊开双手，随时准备溜之大吉。

“就是那天你带来的狗腿子！”陈晓婷愤怒至极，一把拉过他，不顾办公室那些好奇探究的眼神，将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

“你这是干什么？”李延资想去开门，又被堵回来，“关门就没道理了嘛。”

“为什么不能关门？”陈晓婷怒道，“你是想让大家都知道我出丑了？我被网暴了？我穷困潦倒，众叛亲离了？！”

“哎！好好好，我的错。”李延资投降，关上门后他能说的话更多了，“你不要那么激动，你在我这儿抱怨有什么用？不如学学JK周。”

“你看新闻了？”陈晓婷还挂着泪，见他默认了，又愤怒地挥拳，“你真的要小心秦甄，他不是个东西，他就等着你我完蛋！你不能看他乖就觉得他是好人，像他这种人，就是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你不能……”

“好了，晓婷。”李延资打断她，“那场行为艺术真的与你无关吗？”

陈晓婷沉默地看着他，虽然没承认也没否认，但眼里的怨恨炸得人很难面对。

“我知道你们之间有误解，我也有责任，这么久了都没能给你一个交代，但你不该在公共场合制造一场闹剧，万一真闹出人命怎么办？你这种做法，跟你看不上的秦甄有什么两样？”

“他的行为是犯罪，与他相比，我只能算是过失。”

李延资有些烦躁，他本能地想回避这个问题，监控录像被他锁进抽屉里，他一点都不想追究以前的事了，只要秦甄乖一点，只要他以后看牢一点，这种事就不会再发生，大家都能过上太平日子。

有这么多年的情意在李延资也不能多说什么，带着陈晓婷出去吃饭，又买了礼物让她开心点，这让她更难过了，直言艾莉还没他懂事。

李延资哭笑不得：“艾莉年纪小，你多包涵。”

“她不理解我，天天跟我对着干！”

“那你能理解她吗？她让你算了，别折腾了，你能听进去一二吗？”

“……你们都一样。”陈晓婷拎包就走，也不要他送，那冷脸就像小时候闹别扭时一样。

等秦甄回来，李延资把这事跟他说了，秦甄心里高兴，但表现得却十分担忧：“老师啊，您可是把大艺术家得罪了，以后她再也不来了，可怎么办啊。”

李延资知道他在幸灾乐祸，靠在沙发上轻松地长呼一口气：“挺好，这样你俩就不用互相祸害了。”

秦甄坐在他身旁，学着他的样子翘起腿，支起胳膊托着头往后仰：“还不都赖你，你就是个红颜祸水……哎呀呀，疼！”

李延资想起这小兔崽子让小勇喊自己妈妈，简直欠收拾。

两人闹了一会儿，秦甄把头枕在他的小腹上，感叹现在的生活简直美极了，一会儿又感叹时间过得太快，如果时间能就此停下就好。

“感叹太多了。”李延资捏捏他的鼻子，“像你这种年纪，巴不得时间走快点，多去外面玩玩，多遇见有趣的人，多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我才不要呢。”秦甄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小腹里，这里是属于他的温暖港湾，只有在这里才不用面对外头吵闹繁复的争斗。

李延资把领养小勇的想法跟他提了，原以为他会很高兴，没想到兴致缺缺，在李延资的追问下才不情不愿地说：“他太粘人了。”

“你这孩子真是的，小勇还小，从小就没了父母，现在又生病，你跟他计较什么。”

“就计较！”秦甄一下子坐起来，正色道，“万一他以后狼子野心呢？”

“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他才不会像你这样胆大包天。”

本来还一本正经的秦甄突然一笑：“我说什么了，我只是怕他有野心而已，你想到哪去了？什么叫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李延资被他将了一军，失笑道：“好啊，原来是给我下套呢。”

“不然呢，那小子虽然喊你妈，但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我们可不知道。”

“我怎么觉得你在骂人呢？”

秦甄低笑，却笑意不达眼底：“领养条件很苛刻的，像你我这样的黄金单身汉是没资格的。除非……”

“你是想说，除非过正常人的生活？你知道的，我没这可能了。”

“或许吧，不陪我到最后，谁知道呢。”

“你这是不信任！”

秦甄伸指贴在他的唇上，手不安分地抚在他的腰上随时准备掐两手：“你看，你不是也挺有觉悟的，我可不能掉以轻心。”

“那你还想干嘛？”

“嗯……给你挂个锁？”

“咦……”李延资嫌弃地看着他直摇头。

“那我们去结婚吧！”

“瞎说什么。”李延资拒绝道。

“这怎么是瞎说呢，我找了好几个国家，你选一个呗。”

“行了行了，别瞎胡闹……”

“我是认真跟你说。”秦甄拉住要走的他，收敛起笑意，严肃得有些凶。

这小子……李延资静静地看着他，有点心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