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谋 第5章 怀瑾握瑜，风禾尽起

季星榆随着王六小姐移转到备给各家年轻娘子的隔间，说是隔间其实也不尽然，更准确地来说应是一处小院落，其中亭台楼阁星罗散布，各色花卉造景掩映交织，是王家专门的设宴小筑。

二人早在老远就听见了从这东风小筑里传出的少女欢声，似黄鹂婉转的有，似莺歌清脆的有，各种娇言细语此起彼伏，随风入耳。光是闻其声便已能想象得出是何种的热闹场面了，碎玉声声，好似让这东风小筑整个都鲜活了几分。

有人看见二人过来，远远地行了礼算是打过招呼，只少数几人向二人走来拉着家常闲话。这倒不是二人的人缘不好，只不过众人平常聚的圈子不同罢了。

只见来参宴的各家小姐们星星散散的分布在院子里，或坐，或站，或嬉闹游戏，或叙旧话别，有那文静贤淑的才女们在一处行令飞花，有那活泼好趣的小姐们凑在一处投壶射靶。

丫环小厮鱼贯有序，奴仆婢子往来如云，天上红日西斜，院内红花绿柳，像是误闯了什么仙家洞府，真真是天上人间。

“雅娴姐、星榆姐，你们可算是来啦！”一着烟雨暮山紫罗裙的娇俏少女向二人方向飘来，裙摆似花浪翻飞，生动又可爱。

少女名唤柳清都，乃是柳家家主的嫡次女，在家行七。

话刚落，人已行至二人身前。

“我们正在下棋，长卿姐姐已连赢两局了，现在正同我姐姐下第三局。”一边说着话，柳清都一边将二人往刚刚的亭子里引。

“现在长卿姐已经连赢三局了。”站在靠近亭口位置的一少女回首出声更正最新的棋盘战况。原来只刚刚几人说话的功夫，这棋局已然分了胜负。

刚刚出声说话的是王家三房的嫡长女，王雅楠，芳龄十六，在王家行五，已同江南樊家的二公子定了亲，婚期就定在今年的九月。

不算刚来的季、王二人，亭子里或坐或站着六位妙龄少女，都恰是芳华二八的似玉年纪。

只见亭中有两人隔石桌对坐，桌上摆了一方玉棋盘，棋盘上墨白二子相互厮杀的难舍难分，隐隐透出棋局的烽火硝烟。余下众人俱都站立其旁，作围观状。

很难想象这盘跌宕起伏、杀气腾腾的对弈竟是出自两位温柔婉丽的大家闺秀。

“星榆和雅娴来了，你们快来替我们灭一下长卿的威风。”说话的是刚结束对弈的柳家三小姐，柳清都的嫡姐——柳清韵，芳龄十六，只比王雅楠大两个月。

与之对弈的是楼家的嫡长女，楼瑾瑜的嫡妹，楼长卿，在家行五，芳岁十六，与柳清韵同年同月生，只小其八天。

“清韵姐，长卿姐这京畿第一才女的名头可非是浪得虚名，我这三两下可不敢在长卿姐面前摆弄。”

“谁要看你这个臭棋篓子下臭棋，清韵姐叫你是顺口，我们想看的是星榆和长卿姐的棋逢对手，于棋盘上激烈厮杀，那才叫痛快。”

“好你个白小八，你说谁是臭棋篓子呢！我看你是忘了我的厉害了。”王雅娴说着便作势要去抓那白小八。

“说了不要叫我白小八，王小六你就是爱下臭棋的臭棋篓子。”白小八一边反驳一边躲避王雅娴的抓捕。

白小八，原名白子夫，白家嫡次女，在家行八故被称为白小八。但白子夫嫌白小八叫来不好听，一直不让大家如此唤她。

“星榆可要来上一局？”楼长卿重新摆好棋盘向季星榆问道。

虽说季星榆与楼二两人是多年的娃娃亲，但二人尚未婚嫁，加之楼长卿本身的清冷性子，便是一直唤季星榆闺名。

未等季星榆开口应下，只听得从院门口方向传来一阵喧杂之声，亭内众人一一转首望去。才知是前院的使人来传话，说是邀东风小筑的众人比艺对诗，此时那替前院来传话的婢子正被围在院门处回答各家小姐的提问。

“比艺对诗，可有说是什么个比试的章程？”

“回小姐们，此比试分两项，第一项是由小姐们东风放纸鸢，院外的公子们举箭射下小姐们放飞的纸鸢，由射下纸鸢的公子出题，被射下纸鸢的小姐对题，当场对出即为小姐方胜，否，则是公子一方胜，胜者当即赢得对方一件彩头。第二项是由小姐们出题，将书有试题的绢布藏于花球之内，抛出院墙，院外拿到花球的公子对题，规则同前，胜者得对方一彩头。”

众人从东风小筑转到王宅的后花园西墙处——此西墙以东是王家的后花园，西墙以西便是前院的前厅。

两边虽约好了比艺对诗，但这男女大防也是万万不敢松懈的，凡是个知礼的，女眷们是万万不会去前厅男子们的地界，这前厅的公子也不会到后宅来冒犯的。这也导致了各家公子与小姐们甚少有机会参与这种双方一起互动的活动，因此大多数人都对接下来的比艺对诗都有着十二分的兴致。

听刚刚那传话的婢子所言，出题对题，是要男方箭射纸鸢，女方抛花球过墙，想是早早就考虑到了男女大防这点，而这王家的西墙一墙之隔着王家的前厅与后院，无论从哪一方面考量都是此次游戏的最佳场地。

不多时，王家的下人们就将待会儿要用的物什都陆续送来了，各家小姐们也纷纷放起了纸鸢。也有那动作快的小娘子已经开始让身边伺候的奴婢打圈研磨，欲提笔在准备好的绢布上眷写精心思索的题目，塞入花球里了。

恰值季春时分，正是趁着东风放纸鸢的好时候。此时又赶巧有风，王家空大的花园里不断飞起形态各色的纸鸢，各家的闺秀小姐们将线交给各自在身边伺候的婢子牵握着，又转去写绢布做花球。

想来能提出邀约东风小筑里的各家小姐们参与此等比艺对诗的人，应是对王家布局极为熟悉，且行事颇为大胆自信之人。季星榆在脑海里稍稍筛过了一遍，便已是明了此人是谁。

目前出生排序：

柳清韵：芳十六，柳家三小姐，比楼长卿大八天，比王雅楠大两个月。

楼长卿：芳十六，在家行五，楼瑾瑜嫡妹。

王雅楠：芳十六，在王家行五，王晟堂妹。

王雅娴：芳十六，在王家行六，王晟嫡妹。

白子夫：芳十五，于白家行八，白子祁嫡妹。

季星榆：芳十四，季家大小姐。

柳清都：芳十三，在柳家行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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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东风小筑聚群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