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与春生 第7章 杭州西湖

【推荐BGM：《半句再见》——孙燕姿】

黎荔大学放寒假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屋子，整理，擦灰，拖地，扔垃圾。

黎庭在家里发生意外后就买了两尊观世音菩萨，墙上还挂着一张地藏王菩萨的画像。她爷爷每次看到都皱着眉头，又不能说什么。那是他儿子的一点慰藉，心里活着的一个支点，只能转身离开，眼不见心为静。

黎荔在为菩萨打扫供台时，发现了柜子下面的两本相册。她放下抹布，在菩萨注视下，好奇的翻开。相册里面没有别人，只有李茹丹，或是他俩的合照。

黎庭从来不是一个浪漫的男人，李茹丹一生没有收到过一束花。哪怕对自己的女儿他也是一样，他不像剧中那样看似很宠爱的父亲，很多时候会硬刚。

一起去买菜时，黎庭会把所有的东西让跟在后面的黎荔拎着，他在前面双手空空的吃着烤肠，黎荔腾不出手只能到车上才能吃。

过马路的时候，他不会回头看自己的女儿，而是自顾自的过去，而后还会说一句：“胆儿这么小呢。”但是他会下意识的向后抬起手，不放心的想牵着自己的妻子走过去，安全后马上放下。

出事之后，黎庭用自己的手机和李茹丹的手机，在不同的群里、对不同的人，发了同样一句话，“有茹丹的照片，都发给我。”黎荔那时在家族群里看到这句话，原来……是为了这个。

相册里的合照、单人照，甚至有些黎荔都没见过。有的是李茹丹拍的，有的是黎庭拍的，还有的是初中的黎荔给他们拍的。有一张例外，很特别，李茹丹坐在花海里，十八岁的样子，是妈妈带她去拍的。

黎荔记得，那天是周日上午，秋天的阳光比夏日更加通透稀薄，她穿着蓝色的校服裤子和一件粉白相间的毛衣，被她的爸爸妈妈拖出去拍照。她家院内的大门院墙附近种了一大片银杏树，到了秋天，那块地一片金黄海，漂亮极了，但是它很短暂。

李茹丹特意穿了一件她最近新买的皮风衣，重新梳了一个马尾，黎庭穿着李茹丹给他买的深蓝色毛衣。两人选了一个最佳的地方，背后的银杏可以一览无余，黎庭揽过李茹丹的肩膀，两人笑的看不清眼睛，露出牙齿，真甜，定格在一瞬。黎荔和他们一样，笑起来眼睛像妈妈柔和明丽，下巴像爸爸坚毅不屈。

黎荔也留下了一张单人照，她勉强的憨笑出来，如果那天不去上学该有多好啊，她就不会显得那样呆！

那时候冬天她换洗的只有三件衣服，外面套一件校服，再冷再套一件羽绒服。可是她也明明记得，每次周末她一回家，母女俩聊着聊着就聊到衣服上，然后李茹丹悄咪咪的说：“我前两天买了件衣服，我给你看看。”

“你又买衣服！”

黎荔跟着她妈到衣柜处，她扒着柜门，她妈欢喜的拿出新衣服放到自己身前，开心的像个十六岁少女一样，问道：“好看不，大女儿！”

黎荔上前摸摸料子，然后又上下认真的打量下：“嗯，这个比上次那个好看多了，这个颜色显你更白……”

黎荔还想再专业的点评两句，她妈就迫不及待的换上新衣，嘴里嘟囔着：“我穿上给你看，穿上更好看！”她妈在沙发上激动的神情宛如自己女儿年纪，黎荔穿着个深灰色的上衣看李茹丹换衣服的神情，宛如她妈的年纪。

李茹丹换好后，又特意换下拖鞋，穿上高跟鞋，高兴的在她面前左侧身右侧身，把黎荔当镜子了。

黎荔站起来，开心的说道：“嗯……这个好看妈，这个真好看，不骗你，你下回就买这种的，别老买那种太花花的颜色，显你老，这个就显得你，像个贵妇。”

“哈哈哈，是吗？”她妈把赞扬全盘接收，然后又走到镜子面前，心满意足的说道：“进屋给你爸看看。”

黎荔没眼看，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跟在她妈屁股后面。

黎庭在炕上盘着腿，闭目，弹吉他，面目有些扭曲。他好像一直在某一个地方卡住，费劲的别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后来她才知道那首曲子叫《爱的罗曼史》。

她妈像个女流氓，冲着她爸吹了个口哨，“哎！”

她爸缓慢的弯起嘴角，又缓慢的睁开眼睛，手上却不自觉换了曲目，不停地扫着吉他，当时黎荔的心里飘过一行字，【这男的，真装】。她可真服了这俩人，黄盖打周瑜，演小品似的。

“咋样？”李茹丹转了个圈圈，黎荔不知道黎庭，但她自己长这么大没见过她妈还是这样的。

黎庭不停的扫弦，简单按着几个和弦，重复着重复着。她爸说，“好看！”

“你也就会说好看”，然后李茹丹心满意足的走了。

她妈走后，黎荔看到她爸的嘴角始终没放下，幽深的看着李茹丹的背影，不是那么纯洁。黎荔打了个哈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晚上，十点十分。

黎荔觉得当时的自己真是个三好学生，对这些衣服什么的根本提不起兴趣，强烈关注自己的成绩，也有可能，又不是给她买的。她每次都抗议无效，因为她妈总说：“你现在上学，一年四季都穿校服，还长身体，等你上大学了愿意买多少买多少。”

她上大学后，真的买了很多衣服，黎庭不语，只是一味打钱。

他说：“我和你妈，只希望你健康快乐。”

可是后来她妈妈呀，没看到她女儿上大学和成人的模样。就差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就能满足了她小小的愿望，可这也不行。

————

【推荐BGM：《夕阳无限好》——陈奕迅】

两人沿着西湖走走停停，吹着桂花香的风，整个人都要醉在西湖了。

周适想在这浪漫的时刻做一点浪漫的事，垂在下面的手暗戳戳的，就等一个机会，一把抓住。但还是要做一点心理准备的，就在周适想要行动的时候，黎荔问道，“哎，岳飞庙是不是在附近啊？”

“啊？”周适失败，尴尬地抬手蹭蹭鼻子，“啊，是。”

“我们去那吧，感觉那边的梧桐树也好多，这边没啥好逛的了。”

“这……挺好逛的啊，景色宜人，微风正好，多浪漫啊！”周适不死心的还想增加一下感情。

黎荔发觉周适有一丢丢的奇怪，“那要不，你作个诗再走？”

周适眼睛亮汪汪，像写了台词似的对她说：“我不会作诗，但会打球，会专心只喜欢一个人，会哄人……还容易被辜负……”

“什么？”前面说的挺好，后面直接拉胯。

周适不说话低着头抠手，像谁欠他八百万似的，小声反抗：“又不乐意了！”

黎荔也开始小声的蛐蛐道：“也不知道刚才谁说的，什么你的时间里有我，转身就忘了。”

既然周适不想走，正好黎荔也走不动了，下山那一路累的半死，反正都是湖，站着看坐着看都一样。随后，两人随地坐在湖边。

她指向远方：“那个是不是断桥啊？”

远看真的像一幅水墨画，画风偏宋代，还能看到雷峰塔。大江之南风景殊，杭州西湖天下无。就是桥上的人太多了，这时候了，还满桥的人，断桥怕不是被人压断的，美感大打折扣。

“嗯，等冬天的时候，挑个下雪天，我们再来。”

黎荔没接话，又问：“南京的玄武湖，你去看过吗？”

周适摇摇头，“没有，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看。”周适以后的世界里都是一起。

“你去那么多地方比赛，最喜欢哪里？”黎荔好奇问道。

“哪都还行吧，反正中国就行。你呢？”

“我感觉杭州就很好，但是也喜欢北方的冬天，有雪。”

周适露出整齐的牙，臭屁道：“嗯，你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说着，还看向黎荔，一脸求夸奖的样子。

“啧，周适，你能好好说话吗，见过自来熟的，没见过你这么快就熟的。”

“我俩本来就有一段没被戳破的恋情啊。”周适说的那叫一个坦荡，没有一点羞愧之色，但还是有些酸涩，像在一个闷热的夏天憋屈地吃了个苦瓜，于是随手抄起地下的小石子扔进湖里。

黎荔一整个大震惊，汗毛瞬间立起，还好周围没什么人，她默默远离周适。

“你别瞎说话，得寸进尺呢怎么。”

周适下一秒又贴过来，“那事实啊，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周适说着狠狠拍了自己的大腿，声音清脆无比，“哎呀，感情堪比周瑜小乔，老天爷都妒忌，让你我二人生生这么久不见。如今又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说完，皱着眉摇头。

“哈哈哈……”，黎荔被他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话逗笑：“我真是苍了个天了，真服了啊，让你作诗你不作，这说起话来，又一套套的。”

周适突然抱住黎荔的一只胳膊，眼睛笑眯眯地对她说：“你这仰头长笑，笑的不是挺开心的。”

黎荔想抽出自己的胳膊，“哎哎哎，聊天就聊天，别动手动脚啊。”

周适此刻发挥出他在赛场上作为运动员的一面，掌控全局，争夺每一分。不放也不拒绝，就靠在黎荔的肩膀上不动，闭起眼，呼吸着，感受着，静静地，心里就像湖面的涟漪一样。如果，如果他一直在，黎荔会不会不一样。

其实，黎荔喜欢这样踏实的接触，只是怕，怕上瘾怕戒不了。

她出身威胁道：“我跟你讲啊周适，你小心被拍。”

某人丝毫不怕，“拍就拍咯，正好公开。而且，我又没做错事，我是认真专一的。”

黎荔向一旁躲着，逃避他的话，想让自己的胳膊离开他。结果，周适也随着黎荔的身体倒向一旁，紧紧贴在黎荔的肩膀。她没办法，冷冷说出：“我们不是，以前也不是。”

周适的心，顿时被扔进对面的湖里。他睁开眼，死死咬着牙，沉默了片刻后，玩笑一般说道：“你怎么不认同啊还，那我能同意吗？”

黎荔瞬间拔出自己的胳膊，对上他这副强撑无奈的面孔，实在说不口。但也丝毫不惯着他，不惯着自己，她转过头去说：“你不同意有用吗？”

周适瞬间歇菜，对着空气哈了半天气，噘嘴坐直，越想越气，拉起黎荔的胳膊就说：“不看了不看了走吧，去找岳飞评评理。”

黎荔看出他情绪上头，人家陪了自己一天，结果还说话气他，良心上有点过不去。于是黎荔反拉住周适的胳膊，又指着前面的湖面说：“周适，我想和你再看一会西湖，这，多浪漫啊，是吧。”

她觉得自己真是个绿茶，强硬的拒绝又温柔的哄骗。

黎荔长的不算很惊艳的那种好看，但是很耐看，眉眼弯弯，很清秀。邓超和孙俪以前演过一部电视剧《甜蜜蜜》，里面有一个情节，邓超在里面咬着一只玫瑰花，点燃一根火柴照亮了孙俪，当时动心了的眼神，好一个水灵灵的明媚娇俏。此时的黎荔也就学了嬛嬛的半分神情，也就学了女儿国国王看唐僧的眼神半分，足以让周适五迷三道的。

睁开眼睛看看，绝不会两眼空空的。

周适那湿漉漉的心就感觉，被火烧了一下，小火苗蹭的一下点燃全身，他又不是唐僧，要什么四大皆空。周适手动制止一个笑容，假装深沉道：“以后多使美人计，效果比你想的要好。”周适麻溜紧挨着黎荔坐下，大拇指在她的手上摩挲着，轻轻的。

而黎荔内心【呵，男人】，她毫不留情，一掌拍在他手上，“行了行了啊。”

周适此情此景还哪管那些，拽过黎荔的手，握着。

“我真服了，你……你别太可爱了啊，我会嫌弃你的。”

“没事儿，你多嫌弃我一点儿，我多爱你一点。”

黎荔顿时五味杂陈，先是无语，随后又觉得很搞笑，最后感动，各种情绪从四面八方拉扯着她，是前进还是放弃。周适看着黎荔嘴角一点点向下，慢慢变得委屈和迷茫。她真是不明白，自己都这样了，周适到底在坚持什么，到底喜欢她什么啊，就凭年少时那点情谊吗？

周适感觉不对，“咋了这是……”，他凑近低下头去看她。

黎荔抽出手，两只手按在自己的眼睛上，可还是会渗出来。“你说话太有水平了，感动了……以后你可以去发言，别总在后面抠手。”

太久没被爱的人，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吓到。

周适笑的眼睛眯起来，眼周还有几道细纹，他说：“这就感动了啊，那你得小心了，别被男人骗。”

黎荔缓过来后，自己给自己扇扇风，缓解情绪，声音囔囔的：“你说的对，所以你离我远一点，我怀疑你现在就是在骗我。”

周适急了，话又倒过来说，“你这么聪明坚毅独立，怎么可能被骗，你要相信你自己的感觉，女孩子的第六感最准了。”

“呵”，周适简直把黎荔气笑，把头扭到一边。

秋天的风，特别的清透，要不怎么说秋高气爽呢，人都清透起来。

黎荔看着面前风吹过的涟漪，说道：“我们就坐这一起吹吹风吧。”

“听你的。”

怀民亦未寝，不用说很多，不用找话题，只要两人这样一起静静地坐着就很安心。就像，她靠在妈妈肩上，无论在哪，无论吃什么，贫穷富贵，她在就很安心。

周适静静地坐在她身边，不说话，感受着湖风，感受着她细腻的情绪，嗅着桂花，两道剪影，夕阳无限好。

————

“走吧。”黎荔擦擦眼泪作势起来。

周适拉住，“去哪儿，不看了？不浪漫了？”

“去岳王庙，再不去就关门了，明天再来西湖。”

岳王庙的这条路上，明明才下午四点多，却被梧桐树叶遮的像下午六点，阳光只能从叶缝中露出一点点。梧桐树下的斑驳黄昏，容易让人想起旧事。

两人漫步，略过湖面的风更加凉爽。

“今年冬天，能回辽宁吗？”

“不知道呢，我决定不了。”他又问：“你想我回吗？”

“嗯……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两人相视一笑。黎荔问道：“你是不是很久没睡过炕了？”

周适拉着她的手，慢慢的走着，慢慢的听着，慢慢的说着，他无数次幻想过的情景，终于实现了。实现的这一刻，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就感觉，一切都慢下来，细水长流，充盈内心。长长的路，深深的影子……

“是很久了，宿舍哪有炕啊。这太久远了，我都没印象了。”

黎荔认真严肃正经说道，“像你腰不好的，睡火炕最好了。”

周适直接立定。

“咋了？”

“谁跟你说我腰不好！我腰力很强，没看网上我比赛那视频吗，回去我发你。”

黎荔想了想：“哦，我看过，球迷都说你少年绝世好腰。”

周适抿嘴笑笑，得意又不太好意思。

看他的样子，黎荔悄悄翻个白眼，说：“我是看网上说你有腰伤，腰伤睡硬的，睡炕特别有效。你平时住宿舍的话，最好也睡硬的，别睡太软的床。”

周适秒变星星眼，“嗯，听你的。”

黎荔挣脱了一下手，“真受不了你。”

周适还想牵着，黎荔急忙说：“别牵了別牵了，手心都出汗了，自己走自己的吧。”

“这就嫌弃我了？这就各自飞了？”

黎荔无奈的笑：“没有，是真热……也有点不习惯。”

周适为了她的习惯不牵手，改成他挽着她的胳膊，黎荔认命，算了，毕竟她也挺暗爽的，但是只能靠他主动了，就是哪里怪怪的。

“我跟你讲，冬天的北方，特别好，杭州也比不了。”

周适难得看到她提起家的时候，能这样高兴。

“为什么为什么！”周适迫不及待的，非黏在黎荔身上。

“我说行，但是，你能不能稍微离我有点距离，我俩还没那么熟。”

黎荔说完，周适贴的更紧，咬牙切齿的回复她：“既然不熟，我教你熟。快说，不说我更过分！”

她小声吐槽：“粘人。”一直以来她印象深刻的男性就是像她爷爷和她爸爸那样，一个个硬的要命，刚强的要命。周适这样的，她第一次见，稀奇。

“我也不想啊，情到深处，无法控制。”

黎荔酸的都要掉牙了，“停停停！”

“哈哈”，周适不再逗她，“你说你说。”

黎荔说：“每年冬天下过雪后，空气特别清新，特别干净，感觉洗涤了我的五脏六腑。外面下着大雪，屋内烧炕，炕上放个小桌子，放上爱吃的零食，看剧。那时候我总看寻秦记，刑事侦缉档案，武林外传，还有韩剧。初高中那会儿，几乎每年冬天都看一遍继承者们，来自星星的你。穿个睡衣就躺在炕上靠着枕头，当时还捡了两只猫，一只三花一只狸猫，左拥右抱，特别幸福。冬天窝在家里吃酸菜炖排骨，里面放一些血肠，咕嘟咕嘟的；要不就是吃个火锅。农村人一般从开春一直忙到秋收，挣了钱，就准备猫冬过年，纯养膘。村里的年轻人一年到头也就过年回家一趟，都是老人在干活，守着那片土地。普通老百姓，没什么世俗定义的本事，只能年年靠地靠老天爷。冬天闲不住的人，自己扣个大棚种青菜然后往外卖，估计城里很多地方的超市，蔬菜都是我家那边的。所以自己村里的人，冬天都能吃到刚从地里拔出来的青菜，洗洗直接下锅里。”

那时候，没想过什么以后，纯粹的活在当下，没有一点烦恼，都不知道什么叫烦恼。

“都有什么菜啊？”周适对吃的十分感兴趣。

“嗯……茼蒿菜，苦苣、小白菜，水萝卜，菠菜，小葱，好多呢，几乎都有。再不，家里的干豆腐卷大葱也超级好吃，每次我光吃这个就能吃三碗饭。”

周适听到干豆腐卷大葱，眼睛直冒光，他也好久没吃了。

“你说的我都想吃了，老长时间没吃过了。”

“下次有机会的，炸点肉酱，然后再切点洋葱丝，配上小葱和香菜，用干豆腐卷着吃，老香了。”

“还有洋葱和香菜？”

黎荔无比肯定的点头，“嗯！我发明的，超级无敌好吃。我上高中那会儿，就周五回家，到家都很晚了，每次我都提前一天给家里打电话告诉他们我想吃什么，这是我每次必点的菜。然后她就把干豆腐卷好放在一个盒子里，等我到家，直接沾着肉酱吃，那一口太香了。真的，周适，真的巨好吃。人活着就是几个瞬间，现在想想，我的瞬间已经有很多了，我都怀疑，是不是因为我之前过的太幸福，所以才让我这样。”

周适使劲拽了她一下，说：“又瞎想。你是早上**点的太阳，祖国的花朵，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世界是你的。知道了吗，北方的佳人？”

黎荔惊叹他的语言艺术，这男的，真会说话。“还说你不会作诗？我看你以后改行都行。”

周适说：“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办，诗，只为你一句一句作。”

黎荔用食指堵在自己的嘴唇上，说了一个大大的‘嘘’打断他。

“可别说了啊，到地了咱低调低调，别让人家看笑话。”

大门前写着诗词，【八千里路云和月，三十功名尘与土】。

1、零人看我的文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杭州西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