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棒槌 第18章 第 18 章

一觉醒来，阳光照到了墙壁上，方方正正带着花纹。

孟由青起来走到窗边，太阳像个刺眼的大圆球，挂在远处高耸的大楼上面。

他眯着眼看了几秒，眼睛都被刺花了。

今天醒的有些早，才六点钟，他这会儿精神抖擞，恨不得下去跑两圈。

孟由青绕过徐启轻手轻脚起床，刷完牙洗了把脸，随意套了件衣服，出门了。

此刻的天气十分凉爽，时不时有点小风吹过来，抚在人身上，孟由青感觉自己的汗毛都带上了舒适。

他在小区绕了一圈儿，绕到小区门口的早餐店寻了个位置坐下。

老板正一锅一锅地出炉，花卷、馒头被蒸得白白胖胖，看着都让人有食欲。

孟由青要了一屉小笼包，一屉烧卖，一个花卷和一碗豆腐脑。

他坐在门口的小桌上，就着树影下的光，伴着路上的车流和来来往往买早餐的顾客，惬意地吃上了早餐。

“老板，照这原模原样再来一份带走。”趁这会儿没顾客，孟由青插个空对老板说：“再带一份您这儿这个油泼辣子。”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就去打包了。

孟由青吃完早餐，提着几个塑料袋往回走。

路上迎面碰到了几个服装统一的大妈，正要往小区对面的小广场走，孟由青顺口打了声招呼：“阿姨，您都是要去跳舞吗？”

“是呀，早上起来活动活动。”阿姨说：“小伙子一起去呗，锻炼锻炼。”

“好啊。”孟由青乐呵呵跟上。

“小伙子哪儿人啊？”另一个阿姨问。

“阿姨，我姓孟，您叫我小孟就行。”孟由青说：“我是本地人。”

“做什么工作的呀。”阿姨问：“多大了？”

“阿姨看我像多大年龄？”孟由青笑着打哑谜。

“看着啊……像大学生，也就二十出头。”几个阿姨上下看了看说道。

孟由青笑出声，弯着眼睛回复：“阿姨您猜的真准，我今年刚毕业。”

“刚毕业啊，真年轻。”一位卷头发阿姨感叹一句：“小伙子，有对象了没有，阿姨给你介绍一个。”

“谢谢阿姨，工作太忙了，不敢找对象啊，待会儿还要上班去呢。”孟由青扬扬手里的袋子问：“您都吃了没，这儿有包子还热乎着。”

“我们都吃过了，你吃吧。”孟由青旁边的阿姨说：“现在年轻人都流行自由恋爱，自个儿慢慢找，找个好的。”

“是嘞。”孟由青说。

“什么自由恋爱啊，介绍上了他们也能自由恋爱，谁能管着他们不是。”卷发阿姨说。

“哟，刘姐你当年可不是这么说的。”红头发阿姨打趣道：“你那时可是和老李非要自由恋爱来着。”

“嗐，老了老了，我不能胡说八道啊。”卷发阿姨笑着说完，转头叮嘱孟由青：“谈恋爱还是要跟喜欢的人谈，慢慢找啊，还年轻，不急。”

一群阿姨笑作一团，纷纷附和。

孟由青笑着应了一声：“好。”

到达小广场，已经有不少叔叔阿姨排列好了队伍，耳朵上带着耳机跟着音乐跳了起来。

孟由青和阿姨们打了个招呼，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回来时，徐启还睡着，他把早餐放到餐桌上，进浴室洗了个澡。

再出来，徐启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正迷迷瞪瞪发愣。

“醒了？”孟由青擦了两下头发，把毛巾搭在肩上走过去。

“嗯。”徐启应了一声，嗓音里还含着刚睡醒的颗粒感。

“桌上有我刚带回来的早餐。”孟由青说：“你洗把脸去吃吧。”

“你刚出去了？”徐启走过去扒拉着塑料袋问：“胃还疼吗？”

“嗯，不疼了。”孟由青仰靠在沙发上，抻抻胳膊抻抻腿儿，心情很好的分享刚才的事情：“刚有群热心阿姨要给我介绍对象儿来着。”

徐启手上的吸管一下没戳进去，他抠了抠手指，重新使力插进去，喝一口豆腐脑，状似兴趣不大：“是嘛？”

“嗯……”孟由青晃着脑袋继续说：“不过我拒绝了……哎都怪我魅力太大，有阿姨还说我是大学生呢。”

“你和大学生也没多大差别。”徐启顺口气儿笑着说。

“这话我爱听，哦，对了。”孟由青像是突然想起：“忘了跟你说件事儿。”

“什么？”徐启迷蒙地看着他。

孟由青双手撑在后脑勺上说：“我明天要走。”

“干嘛去？”徐启问。

“工作，有个工作提前了，中间还接了几个零活，都一个地方的早早去弄了。”孟由青说。

徐启站在餐桌旁愣愣地看着他，一句话都没说。

“昨天要跟你说来着，脑子一迷糊给忘了。”孟由青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徐启紧抿的嘴，有些好笑。

“哦。”徐启慢慢地发出一个音节，转身走进洗手间。

电动牙刷嗡嗡响着，孟由青轻飘飘地从门缝儿里探出头。

“舍不得我？”

正在失神的徐启一惊，快速转身看过来。

孟由青走过去，手搭在徐启肩膀上捏了捏：“没想到你这么多愁善感啊，老徐，你看看眼圈儿都红了。”

徐启斜他一眼，掉回头往镜子看了一眼，明明没红。

孟由青还在那里自夸：“啧，这该死的魅力，简直多的让人头疼，让帅哥都拜倒在我的……”孟由青低头看了一眼，补充：“……大裤衩下……啧啧……真罪过。”

徐启没理他，漱完口开始洗脸。

孟由青在徐启屁股上拍了一把，转身哼着歌走了。

“你今天不去健身房了？”太阳已经升至半空了，孟由青看徐启还坐沙发上，他拿着遥控器在换台的间隙问。

“不去了。”徐启说。

“店里也不去了？”孟由青问。

“不去。”徐启脱掉鞋把腿放到沙发上盘起来，认真地看着孟由青换台。

上午没几个台好看，不是偶像剧就是年代剧，孟由青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想换台。

偏头看徐启，见他看的认真，又没好意思打扰。

又挨了几分钟，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好看吗？”

徐启端坐着没有反应。

孟由青又问：“你爱看这个？”

徐启仍旧没给反应。

孟由青上前在徐启眼前挥手打了个响指，这才把人叫醒。

“怎么了？”徐启看着他问。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孟由青说。

“没什么。”徐启转开头。

“这个电视剧你还要不要看？”孟由青问：“不看我就搜个电影看。”

“你看吧。”徐启说。

孟由青找了一个他看过很多遍的老电影，一个拿过国外大奖的文艺片。

网上对这部电影评价十分极端，褒贬不一，但孟由青根本不看那些什么价值，就是单纯喜欢这个故事，无聊了就找出来看一遍。

电影片头音响起，孟由青又朝徐启看了一眼，徐启还那样坐着，面无表情。

他转过头想了想，没和徐启的脑回路搭上频，不知道徐启这会儿脑子里装的什么，这么愁眉苦脸的。

于是，孟由青也没再让自己的思想陷进泥潭，认认真真投入到电影鉴赏中去了。

空留徐启一个人坐在沙发角落纠结。

怎么办？

怎么办？

再不行动，人都跑了。

徐启拿起手机偷偷看冯知远昨天给他发的那些信息。

不经意。

怎么做才是不经意。

他不能坐得好好的突然把衣服脱掉，然后光个膀子在孟由青面前来回晃吧。

跟个傻子一样。

徐启偷偷用余光瞄了孟由青一眼，将视线收回来，坐着愣了一会儿，他悄悄进卧室换了一件无袖T恤，重新回到沙发上。

孟由青看得非常投入，此刻正皱着眉紧盯电视，根本没注意旁边人的动作。

徐启扯扯两边的袖子，偷偷摸摸往沙发中间蹭了蹭，没被发现。

又蹭了蹭，也没被发现。

直到大腿贴上孟由青的大腿，他才停下，在一旁静静坐着，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孟由青的注意力全被剧情吸引，根本没往他身上看，徐启又心急又有点不好意思，憋得脑门汗都出来了。

羞耻。

感觉空气里到处都是眼睛盯着他，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让他的胳膊腿儿都不知道怎么摆了一样，动一动都显得僵硬。

凝滞的场面最后还是被旁边的动作打破。

孟由青看着看着有些口渴，挺过剧情精彩的片段后，站起来打算拿去瓶水，一转眼，就看到徐启脸上发着红：“你热？”

“没……没。”徐启结巴一下：“哦，是有点。”

他揪住领口兜了两下。

孟由青莫名其妙看他一眼，顶着二十一度的冷风绕过茶几，从冰箱拿回两瓶水，递给他一瓶。

“谢谢。”徐启拧开瓶盖装模作样喝了一口，顶着孟由青的视线敛声屏息。

他觉得尴尬，想要遛回卧室换掉衣服，削减一下他的心虚。

“你这健身房有成效啊，肌肉不错。”孟由青捏捏徐启的肱二头肌，在和徐启隔了两个拳头的距离处坐下。

抬起的屁股又坐了回去，徐启碰了碰刚被孟由青捏过的地方，抿抿嘴唇小声问：“需要再练练吗，还是这样就行了？”

“这样可以了。”孟由青又上手捏了两下：“再大块就不好看了。”

“好。”徐启说。

他还想趁机让孟由青再看看腹肌，但转念一想，这不是成评判了嘛。

他要的是让孟由青心花怒放……哎好像不对，算了，他也不知道怎么描述。

反正最终目的是吸引到孟由青。

徐启放下袒露腹肌的念头，打算把这个计划放到晚上进行，毕竟晚上机会多，随随便便换个睡衣就能完成。

两个半小时的电影很快播完，结束后孟由青还有些意犹未尽，坐在沙发上回味了一会儿。

想和徐启讨论来着，但徐启全程都没在电影上留过心思，随便扯了两句，就溜走了。

“中午吃啥啊？”孟由青冲着徐启的背影喊了一声。

“你想吃什么？”徐启转过身问。

孟由青歪一下头，开始抱着手数指头：“红烧肉，溜肉段，虎皮青椒，清蒸大虾，蒜香鸡翅，藕片……”

“停停。”徐启急忙打断：“只能选三个菜，太多吃不完。”

“那就……溜肉段，清蒸大虾，还有……虎皮青椒吧。”孟由青声音一顿，小学生举手：“再申请一个汤可以吗？”

“……可以。”徐启点头。

“山药排骨……算了，时间太长，还是煎蛋豆腐汤吧。”孟由青想想说。

“行。”徐启步子拐向门口：“你想在家待着，还是和我一起去买菜。”

“菜我买好了，就在门口放着，你拿进来就行。”孟由青伸了个懒腰：“我去躺会儿，饭好了叫我。”

徐启把门口的菜提进来，拦住孟由青：“不行，你要和我一起做饭。”

“我困。”孟由青说。

“吃完饭再睡。”徐启握着孟由青的手臂没放。

孟由青只好任命地走进厨房。

徐启从袋子里一样一样掏出食材，都是孟由青点的菜，他叹口气看了孟由青一眼，又被演了。

孟由青笑呵呵拿着菜洗，洗完菜之后所有的工作都交给了徐启，他在一旁拿着个青椒吃。

嘎吱脆响声传进徐启耳朵，他掉过头问：“好吃吗？”

“好吃，这辣椒不辣，你试试。”孟由青把吃到一半的青椒送到徐启嘴边。

徐启看一眼孟由青，低头在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嚼吧嚼吧，辛辣在嘴巴爆开，他倒吸凉气满厨房找水。

一旁的孟由青也忍不住了，嘴里不断斯哈斯哈，冲到冰箱前狂灌冷水。

还不忘给徐启一瓶，十分贴心。

满屋子吸溜声像水开了锅盖冒气儿一样，连续不断交替传出。

一瓶水灌完，舌尖处的痛意被压住了些，平静下来的两人面对面站着，嘴里不时小小吸溜一下。

孟由青“嘿嘿”笑了几声，欠着腰给徐启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