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部门现在休息,晚饭过后,我们七点钟再开始下一场!”
栀清的声音响彻在片场,所有工作人员全都精神抖擞地应了一声是,随后不约而同的朝着就餐处移动。
当南弋和韩宁领完晚餐来到餐桌前时,却发现刚才还空空如也的餐厅在他们转身的片刻瞬间座无虚席,有些人甚至已经开始吃了起来......
大家的视线看似都在饭食上,韩宁却发现有好些人是在用余光瞥向自己,有看戏的,有嘲笑的,更有幸灾乐祸的。
鉴于先前韩宁与裴易、陆骁撕破了脸,大家都不敢惹这位初生牛犊的新人,但是对应的,他们也不会对其和言善目。
毕竟她可是与一位导演,一位甲方结下了梁子,没人会蠢到去触霉头。
南弋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她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下就给她们难堪。
虽然说韩宁先前与裴易有些冲突,可那毕竟是陆骁搞的鬼,她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相比南弋单纯的想法,韩宁可不认为这些人是出于明哲保身。
她的目光环视整个餐厅一圈,果然在角落里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似乎也察觉到有人注意到了他,正朝着这边张望,眼神中带着挑衅。
陆骁!
她在心底冷笑了一声,果然是他搞的鬼!
南弋注意到她眼神的变化,低声问道:“宁宁,是他整的这出?”
韩宁收回视线,淡淡地回答道:“十之**。”
南弋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扬眉调侃道,“看来之前镜头被挡,化妆师不够,这些个小动作都是拜咱们这位陆大人所赐了。”
“幼稚的两脚动物。”
韩宁精准地吐槽了一句。
南弋听完她的评价,顿时忍俊不禁,“宁宁,这两脚动物该不是看上你了,这么刷存在感。”
“......别倒我胃口,饭还没吃呢。”韩宁嫌弃地回道。
两人正闲聊着,就听见一道清澈的男声响起:“南弋小姐。”
韩宁和南弋齐齐侧眸,只见一位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的年轻人朝着他们走来,他的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南弋看着站在面前的年轻人,疑惑地问道:“你是.....?”
年轻人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弧度,“南弋小姐,我是沈砚之的助理,他看你们似乎遇到了麻烦,所以特意叫我过来请你们过去聚一聚。”
南弋听着他的话,脑海中迅速闪过沈砚之那张温润的脸庞,自上次他们比拼之后,就再也没有交集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了。
“沈砚之让你来的?”
年轻人点点头,“砚哥在车里等你们。”
“那好吧,谢谢你了。”南弋说道。
年轻人微笑着点点头,随即对南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两位,这边请。”
“宁宁,咱们走吧。”南弋拉着韩宁的手,跟着沈砚之的助理往保姆车上走去。
沈砚之坐在车内看到两人朝自己走来,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坐吧。”
两人点头落座。
南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这是一辆白色的保姆车,里面的布置简单大气,没什么花哨的东西,很符合沈砚之的性格。
“好久不见啊,沈砚之。”南弋率先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她看向沈砚之,对方一身白色的古装扮相,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仙气儿,看起来倒是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南弋的话让沈砚之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
“的确是有段日子没见了,不知道南小姐最近在忙什么?”
“如你所见,忙着斗智斗勇呢。”
南弋抬起头,却不经意间撞进了对方打量的视线里。
他的眸子中带着几分探究,仿佛在思考什么一般,让人猜测不出他的心思。
她有些尴尬地避开对方的视线。
见状,沈砚之敛回了眸光中的探究,唇角依旧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听说南小姐在《柚支虞》中饰演了一个混混头子,我很期待。”
说到角色,南弋立马有了表情,脸上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我也期待。”
她的表情落入沈砚之的眼睛中,令其眉梢微动。
初见时,这个女孩也是这般自信洒脱,但那时她带着些怯意,如今,她的状态松弛了很多,变得更加从容淡定。
这样的成长速度,假以时日,她一定会是个出色的新生代演员,但是沈砚之并没有因此就对她产生畏惧。
毕竟,这样的对手才能激励他不断前行。
沈砚之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对了,你们这个剧,是学校安排的吗?”
南弋摇了摇头,“非也,是我们自己面试的,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拍一部电影。”
沈砚之听着她的话,眼中划过一丝惊讶的神色,随后又恢复了平静,他笑着回道:“如果南小姐有兴趣的话,我可以介绍几个朋友给你。”
南弋微愣,随即反应过来摇了摇头,“我现在还年轻,有些还需要磨练。”
沈砚之见南弋拒绝了自己,心里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期待。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女孩是个很有潜力的演员。
或许将来真的能够成为他的劲敌。
“砚哥,我们要开工了。”助理的声音从车门外传来。
“知道了。”
沈砚之应和了一句,然后对车内的两人说道:“我要去拍戏了,你们可以在我车上休息会。”
南弋点了点头,“好的,感谢。”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的那一刻微妙地融洽。
见南弋如此客气,沈砚之沉默了片刻没再说什么,他直接关上了车门,转身离开了。
“这个沈砚之,看着对你不太一般。”韩宁忽然开口道。
南弋耸了耸肩,一脸不在意。
晚餐结束后,大家又聚集到了拍摄场地。
两人回到位置上后便感受到四周投射过来的异样目光,不过她们也没太往心里去,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拍戏,其他的都可以无视。
接下来的她们要拍的是外景,这是今天最后一场戏,顺利拍完大家就能收工了。
拍摄地点在一片森林里,讲诉的是南弋扮演的姬千妤在回老家的途中遭到仇家的追杀,而韩宁扮演的兰因恰巧路过意外救人的剧情。
“action!”
----------拍戏中-----------
随着一声令下,林中的姬千妤脚步一顿,无数的黑衣刺客从天而降,朝她攻来。
姬千妤一身黑色劲装,一张精致绝美的脸孔上带着一双锐利的冰眸,看起来十分冷漠。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追杀于我?”
她的眼前全是一个又一个身影,但却分辨不清他们的真实身份。
“死人没这么多废话!”其中一人说道。
姬千妤冷笑一声,“想让我束手就擒那你们也要有本事才行!”
话音刚落,她手上便出现了两把长剑,她将长剑横扫向周围,一时间剑花飞舞。
黑衣刺客见此,立刻纷纷避让,但是却仍有几人被剑锋所伤,鲜血直流。
姬千妤趁势而上,手上的剑直接穿过了黑衣人的胸膛。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黑衣人倒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
姬千妤转身看向剩余的四名黑衣人,他们都拿着武器。
姬千妤不禁蹙眉,这群人究竟是谁派来的,为何要对付她?
“叮!”的一声脆响,长剑撞上刀刃发出一阵清鸣,正准备偷袭的黑衣人手上吃痛,长剑被弹飞出去。
姬千妤转身看过去,树上正站在一位蒙面女子。
女子身材婀娜多姿,一头墨色的长发随意披散,面纱下的眼神像是能够摄取灵魂一般,美丽妖娆。
但却又透着一股冰寒,令人忍不住胆战心惊。
“原来你就是传闻中的姬家七小姐姬千妤啊,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兰因双手抱胸,惬意地靠在树干上。
“阁下是谁?”姬千妤问道。
“我可是救了你一命唉,美人你是不是该报答我啊~”
兰因没有回答姬千妤的问题,反而调侃道,她的语气带着些许暧昧的味道。
姬千妤冷笑道:“我还以为阁下是路过的侠女呢。”
闻言,兰因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你个美人儿还挺风趣。”
她说完后,便纵身跃到姬千妤跟前,看着眼前的黑衣男子们,她轻蔑地勾起唇角。
“血影阁救人,你们是自己走,还是我送一下?”
黑衣人们听到“血影阁”三个字,皆是一怔,他们互相望了望,随即便纷纷离去。
姬千妤看着这些黑衣人远去的背影,眸光微眯......
-----------拍戏结束-----------
“cut!很好,这条过。”
监视器前的一中年男子宣判道。
这是剧组的总导演,徐砾。
和裴易不同,他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工作状态下的他面目严肃,眼神犀利,给人一种很强烈的压迫感。
就连平时嚣张的裴易坐在他旁边都不敢动。
因为徐砾不仅是这部片的总导演,同时也是它的总投资人。
“收工,明天继续。”
说完,徐砾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然后站起身来向导演车走去。
结束后,已经五点半了。
黄昏落下,山间的雾气渐浓,制片组收拾完最后的残局,也准备回去了。
栀清看着逐渐空旷的场地,对着身边的助理再次确认,“东西都装到车上了,别漏了什么。”
“清姐,放心吧,都整妥了。”助理笑着说道。
“道具、服化、演员,都跟车离开了吗?”栀清继续问道。
“导演走后,演员也跟着第2号车走了,服化道这边刚收拾完,现在应该也离开了。”助理回道。
栀清点了点头,转头交代道,“我们也走吧。”
“嗯嗯。”
就在他们离开不久,南弋和韩宁才从树林深处姗姗来迟,天边有一丝鱼肚白,但这里却依旧漆黑如墨。
只见二人身上泥泞不堪,头上、脸上、手上都是脏兮兮的,像个乞丐似的。
“绝了啊,这谁挖的陷阱,整那么大一个坑!”
南弋喘着气抱怨道,她连续拍了好几天的打戏,刚才一时没注意脚下,拉着韩宁就跌进了一个十米的大坑,她两废了好大力气才爬上来,但身上全是泥。
“谁知道呢?”韩宁也累得够呛。
“糟了!人都走光了!”
南弋看了眼四周,发现道路上除了几块石头,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了,片场的那些人早都没影儿了。
暮色如浓稠的墨汁,迅速渗透进这片被当地人称为“鸦息林”的古老森林。
参天古木扭曲盘结,枝叶在高处形成密不透风的穹顶,将最后一丝天光也无情吞噬。
空气潮湿而沉重,弥漫着腐叶、湿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什么东西缓慢腐烂的甜腥气。
四周死寂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只有两人脚下踩断枯枝的脆响,在空旷的林间激起令人心悸的回音。
“我怎么感觉......他们是故意丢下我们的呢?”
南弋环顾四周,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但攥垂下的手指关节已然发白。
夕阳的余晖透过浓密的树冠,在地上投下诡异跳动的光斑,像无数窥视的眼睛。
韩宁没有说话。
她像一尊冰冷的石像立在原地,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周围,剧组车辆消失的方向早已被幽深的林木吞没。
这或许不是简单的疏忽或恶作剧,天生的敏感让她迅速将脑中的猜想拼凑。
这几天的“冷霸凌”充其量算小打小闹,这片鸦息林制作组早就勘察过了,是一处天黑绝不能留的地方,其危险性是剧组开工前就交代至每个人知晓的,所以他们今天才会天没黑就收工了。
她不相信以“新人走后门”的无厘头罪名,剧组的人会把她和南弋留在这里完全不管不顾。
说的严重点,她们很有可能会死在这片危险地带,这后果绝不是一个小剧组能承担的。
要说把事做绝,且不留痕迹......
韩宁的眸光微闪,脑海中浮现出了某个合理的可能性。
是组织的人出手了。
而且选在了这个传说中的禁地,这个连她所属的、以冷酷高效著称的组织都曾在此折戟沉沙的地方。
一丝冰冷的杀意在她眼底深处凝结,但很快被更深的警惕取代。
比起人类的背叛,这片森林本身散发出的不祥气息更让她绷紧了神经。
“这里不对劲。我们得找个地方过夜,前面…有栋旧建筑。”
韩宁的声音听不出波澜,她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瞬间评估着环境。
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消毒水和**混合的气味,让她心头一凛——是那个方向。
鸦鸣疗养院。
组织的禁忌档案在脑中闪过:任务代号“夜枭”,目标失踪,小队全灭,无人生还。
这不是意外,是精心策划的坟墓。
“我们过去总比露天强,跟紧我,弋弋。”
韩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稳定。
她率先迈步,步伐稳健,仿佛未知对她毫无影响。
南弋连忙跟上,努力平复内心的慌乱,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不断扫视四周、充满惊惧的眼神出卖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紧紧跟在韩宁身后半步,仿佛那是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