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果 第12章 第十二章

叶承祺神态自若。

看明怡说完了，他替明怡补充：“嗯，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顾雨。”

明怡一怔，这她倒是没听说，看来那个给她传话的是故意隐瞒。

至于隐瞒的目的，明怡想了好几分钟才有所明悟，她眼神复杂：“你前女友和我前男友搞在一起你不生气？”

叶承祺依旧是那副表情没变，他边给明怡倒柠檬水边道：“你生气？”

“那倒也没有。”明怡接过柠檬水压了压，“毕竟是我提的分手，就是有一点儿恶心。”

顾雨、常曦、叶承祺三人同级，都比她大两级。

本该没什么交集的几人是在明怡大二时有接触的，那时候明怡经常去辅导员办公室帮忙整理材料，他们学校好几个学院的辅导员书记什么的都在一个办公区，就那时候她看到了因为未交实践报告来挨训的三人。

那时候明怡对他们三人都不熟，但他们实在是办公室常客，一来二去就混熟了，不过她一般只和相对外向的顾雨有交流，再后来她和顾雨谈上了，才算对他们这个三人小团体有实质性了解。

结局来得又快又很普通，他们三人很快毕业，她因为不接受异地主动和顾雨分手，常曦也紧接着离开了A市，只有叶承祺一直留在A市找工作。

明怡看了眼叶承祺，想不通他怎么如此淡然。

“你前女友有说他们回A市干嘛吗？”明怡顿了顿，“还是他们已经约你见面了？”

叶承祺摆了摆手：“首先，我跟小曦一直只是朋友关系，她不是我前女友，其次，我和顾雨一直有联系，他回来肯定会和我碰面。最后，我今天找你不是和你聊他俩的。”

明怡又沉默，话题转回来她只能想着怎么开口能至少不影响现在的关系。

叶承祺则像早看出来她的纠结似的，提前说明：“等月底考核结果出来我会升职，之后会跳槽到别的公司，你不用拿公司那套禁止办公室恋情的话来压我。”

被猜中心思的明怡继续沉默，良久才接话：“咱俩不合适，我不喜欢你这种……”

她逐渐有了思路，继续说：“跟熟人谈我会很别扭，咱俩认识三年多了，我没起火花，学长。”

“还有吗？”

明怡又扬起手机：“我又检查了下，那只猫没死，只是一直在装死，我想了想，大概还能再养养。”

话到最后明怡声音越来越低，透露着没底气。

叶承祺皱起眉，很快又像没事人儿一样，他点了下头：“我知道了。我看你一直看时间，我送你回去。”

“不用！”明怡拒绝的很干脆，索性又补了句，“我，我是着急回去看看那只小猫。”

回去的时候赶上了晚高峰，明怡很久都没有叫到车。

她无奈往地铁站走，拥挤了一路她无聊至极还是回了叶承祺新发过来的消息。

叶承祺：几天前顾雨就定了回来聚餐的日子，在下月初，说怕我尴尬允许我再带个人。

叶承祺：我本来想的是带你，现在一样。

叶承祺：你不用有负担，就当来蹭顿饭。

明怡：做个人吧！！

明怡：不过倒也是个乐子。

明怡：行，我去。

到了悦馨小区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小区门口卖玫瑰花的小贩已经从九块九涨到了十九块九。

明怡在热情推销中加快了步伐。

这一天没做什么但感觉很疲惫，明怡迫不及待想要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但是蹲在门口的人让她意识到这一天还远没结束。

站起身的姜错遮挡了楼道大半的灯光，他快速熄灭手中的烟，似乎是烫到手微弱地哆嗦了一下。

明怡看不清他的表情，她走到门前就停住了动作，不打算立即开门。

她叹气：“有什么事？”

姜错思考了一番：“我记得你之前给我看过一个养猫的软件，我想再看看。”

本想听听姜错还能说什么的明怡一下子愣住，她面色古怪，怀疑姜错偷听了她和叶承祺的对话，可怎么想也没有合情合理的可能性，总不能是之前趴他们饭桌下偷听吧。

她打开软件递出手机：“这个软件运营商早就不运营了，现在应该没地方能下载。”

接过手机的姜错看着手机屏幕，在椅子上排排坐的三只小猫，似乎被特意设置了，前两只点击只能看到信息，只有第三只能进入单独的页面。

上次还是300的好感度，今天看已经到了1000。

他点了点小猫旁边的互动功能，好感度并没有变化。

“好感度到了1000，需要主人主动发起升级事件，如果小猫拒绝……”明怡一脸嘲讽，“如果小猫拒绝，就会像现在这样，停滞不前。”

姜错还在不停地点击着已经置灰的事件按钮，听到明怡的话，他有些急促：“怎么解决？明怡，我该怎么办？”

他的语气太急，让明怡一时间不知道他说的是游戏还是现在的他们俩。

“要等小猫主动发起事件。”明怡应付了句，然后就伸出手，“你现在该还我手机了。”

打开指纹锁，关门，反锁，明怡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她坐在沙发上，手指停在卸载软件按钮上迟疑了好半天还是移开了，等等吧，万一呢。

她好些年前刚下载这个软件的时候就知道有一个隐藏规则，陷入停滞的小猫有概率主动发起事件。

多新鲜，以前还能认为是软件运营商随机操作的，现在运营商都跑路了。

明怡进门后外面就没了动静，过了一会儿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扒着猫眼看了下，是姜错回来清扫地上的烟灰。

她停顿了下，还是背过身，洗漱睡觉。

A市的秋天很短暂。

到了11月底天彻底冷下来，一路的绿化树只剩光秃秃的枝干。

刚和组长1V1聊过绩效考核结果，明怡垂着脸返回工位，她的工位上已经摆放了一杯奶香茉莉热饮。

一如既往犹豫了下，她才插上吸管嘬了一口。

明怡知道是姜错送的。

这已经持续了很多天，她开始还会退回去，然后被强调着是买一送一，最后争执不下进了垃圾桶。

她怀疑这是报复，对她说过“为了健康”的报复。

但奶茶无罪。

再之后明怡就该喝喝，不喝更浪费。

只不过喝过后她就在记账本上记上一笔，现在她的备忘录已经记下了十好几条。

明怡没在这上投入过多的时间，她回忆着刚刚和裴帆凌沟通的结果。

公司的绩效结果分为ABCD四等。

A等必然会升职级加薪水，部分还有可能升职转变到管理层，占比最少。

B等两种可能，要么只升职级，要么职级不动但加薪水。

C等比例最多，就是普普通通没啥影响。

至于D等，会立刻签署PIP（绩效改进计划），在为期三个月的执行期后根据达成结果要么继续干，要么走人，同样占比也比较少。

整体的比例大概是1:2:6:1。

而结果也不止看提交的考核表评估结果，还有平时表现、项目实际完成结果以及乙方结案评价。这样评估下来，虽然明怡提交的是草稿版考核表，最终竟也擦边拿到了B等。

明怡还记着她进入会议室裴帆凌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裴帆凌说：“看你的样子，升职你不在乎，加薪也不关心呗！”

在得知拿到了B等纯加薪时，她咬着牙问加薪是加多少，就看到裴帆凌摇了下头：“不知道，每个职级标准不一样，公司薪资保密。”

明怡只能“哦”一声放弃打听，反正月底看了工资单就能知道。

她心算过，B等的两个情况其实差不多，只升职级薪资自然随职级而动，职级不动那就纯粹加薪水，总体看两种情况薪水都是提高，甚至提高的都可能一样，但明白人都知道，还是升职级重要。

而要是A等，明怡没敢细想，怕咬碎自己的牙。

没进会议室前她觉得不签PIP就已经足够好了，等得知拿到B等纯加薪时，她只剩后悔，为什么非要那几天出差。

人哪有知足的。

她安静坐在工位喝着如同白水的奶香茉莉，准备迎接着接下来的小群信息。

她名字靠前，是前几个1V1谈话的，组长那边已经明令禁止互相打听信息，他们组一些人有被明怡勾选参与评价，都大概知道明怡考核表情况，默契般没来骚扰她。

她就这么“享受”了两个多小时的平静时光。

很快社交软件开始跳动。

明怡将手机屏幕调暗了许多，这才点进那个之前聚会组的十二人群。

肖成卓：卧槽，媛姐NB！！

肖成卓：早看之前组长不顺眼了，媛姐当组长罩我！

姜错：媛姐NB！

陈每每：媛姐NB！

江好：媛姐NB！

林思媛工作能力有目共睹，她升职，明怡也高兴，这个是真的服气，她跟着走了个队形。

明怡：媛姐NB！

羡慕死了：媛姐NB！注意看我的名字。

嫉妒死了：媛姐NB！好兄弟抱一下。

赵新来：媛姐NB！

林思媛：低调低调。

林思媛：@肖成卓，咱们组长升到经理了，你开心不？

江好：那叶经理呢？

赵新来：也升了呗，没听说吗，好几个公司在挖他。

陈每每：@肖成卓，别装死，组长问你话呢。

肖成卓：天老爷，我说怎么和她一直气场不和，原来她的气质高我两档，张经理NB。

羡慕死了：小嘴真会叭叭，有本事原来那句别撤回。

肖成卓：我肯定有本事，打死不撤。

陈每每：别理他，早过两分钟撤不回了，他搁工位正抓耳挠腮呢，等会儿给大家欣赏新款猴戏。

……

明怡的笑意只到一半，群里沉寂下去的林思媛正在给她发私聊。

林思媛：我和组长谈完就被留下来旁观，姜错比你还离谱，他的考核表就几行字，要不是项目做得多，他就得签PIP了。

林思媛：不过也没什么用。

林思媛：听说总部对咱们部门有裁员计划，你也知道总部那边一直鼓励狼性竞争。

林思媛：他的消极行为已经上了裁员名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