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涟 第3章 同室相处

“还要我亲自请你上车？”苏绾卿推开车门不屑地朝宋矜温道。

宋矜温无助地朝车子走去，低头抹去眼泪，便在苏绾卿不耐地眼神下快步朝车子走去。跨进车子的一瞬就感受到了一股令人安心的茉莉香，越闻越舒心，她微微颤抖的身躯稳了下来，眼睛与镜子里的苏绾卿对视，悄悄移开了眼。

“你哭了。”苏绾卿扯出一张纸递到宋矜温手上。

“谢谢。”宋矜温声音仍带着些许哽咽，“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眼尖是红的，我的眼睛不会看错。”苏绾卿眼中带着丝抱歉但转而便被成功的喜悦占领了。

车里的导航喋喋不休，无人回话。

“我到了，一起上去吗，大概两个多小时。”苏绾卿转身去拿后座的东西。

“不了，这里应该挺好打车，我先回家了。”宋矜温婉言谢绝。

坐在刺鼻香薰味与崭新皮革味的车上宋矜温晕晕的，宋矜温强撑着掏出手机。她的手指滑动着屏幕，打了个哈欠看着大家在朋友圈分享自己的生活。宋矜温被一条官宣消息吸引了注意力，那是她初中时的好闺蜜黄荔，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阴郁的女孩也遇到了自己的真爱。手指一张张放大，想看看到底是谁能让这个不好社交的人专发一条朋友圈官宣。中间那张live图里，一双精致的手为她配戴项链，食指根部有一个Y形的淡痕。她吐出口气，坚信只是一个巧合。打开声音，恶心熟悉。她又一次赌输了，她眼眶中没有泪光在闪烁，只剩实施计划的决心。

宋矜温带上学生时期的黑框眼镜，鼠标的按动声在漆黑寂静的小房间中更明显。新建的表格里时间事件标注清晰，一桩桩一件件细节到面对她时的表现，人物那一栏躺着她的攻略目标：苏绾卿。当一次次的被同一个人刺激时不免会冒出报复心理，可对宋矜温来说，这不叫报复，这叫有来有回的“搏斗”。她在认真起来会用尽全力，哪怕生命。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变成一株曼陀罗，缓慢地，歹毒地令人在其中迷失。她知道，她不应该在这种人身上浪费精力，可是他的新目标是她曾经最要好的朋友。也对，她的秉性远没她面上那么好。

苏绾卿看到那条来自李明峰的朋友圈，充满算计的狐狸眼微弯，短促的笑声迅速融入了冷寂的空气。拖鞋在瓷砖地面上碰撞，清脆急促，酒水带着清透的甘菊味在空气中弥漫，这是对她计划第一步成功的奖励。苏绾卿打了个响指，把平板电脑从房间搬出来，坐在地毯上哼着歌陶醉地阅读着那篇文字。手机上不知何时蹦出一条好友申请，苏绾卿不耐地勾起手机，她的声线在酒精的渲染下变得醇厚低沉：“这么主动。”苏绾卿早已对宋矜温的一切了如指掌，在那个名为“Jasmine矜”的提示词跳出时，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手指敲打着酒杯，规律到诡异，是渗入血液的爱在发声。

八点出头，宋矜温把枕头底下的手机翻出来，直到不久前苏绾卿才同意了好友申请。她顶着睁不开的眼睛感叹苏绾卿的作息规律，自己翻了个身子继续晕了过去，到十一点多才再次苏醒。眼睛刚恢复色彩就忙不迭拿起手机约苏绾卿小酌，不敢错过任何一个可能成功攻略的机会。

一晚未进入深度睡眠的苏绾卿强撑着处理工作，手指握着眼镜腿准备取下，消息弹出迫使她的动作暂停，冷金色的半框眼镜倚在鼻梁上，眉尖翘起，皱在了一起。

「苏小姐中午好！昨天那么晚打扰你真的很抱歉。不知道你今晚有没有空，一起去小酌一杯呀～」苏绾卿只瞟了一眼便扯下眼镜，往椅子上轻靠，决定晚点再回消息。

玻璃外，车子在楼下嘶吼出难听的叫声，留音机在屋内吟唱出深沉的古典乐。如此违和，但宋矜温的消息足以让苏绾卿安睡。

「地址发我」

宋矜温看到苏绾卿的回复后才安了心，毕竟这是第一次可以抓住对方把柄的机会，宋矜温深谙“酒后吐真言”这个道理。手指轻点，发送成功，转身去研究对方喜欢的穿衣风格了，颇似热恋中的纯情女孩。

“这里！”宋矜温举起手挥舞，眉眼弯弯似琴弦，头发梳成麻花辫，刘海被星星发卡别得整整齐齐。

滴滴。车门锁好，苏绾卿快步迈向宋矜温，吞咽口水的样子给她的脸多添一分色气。

月色深沉，酒香醉人。酒吧一如既往的颓废和慵懒。

“来两杯金汤力。”苏绾卿落座后眼睛不离宋矜温，歪了歪头，微微颦眉，示意着宋矜温说话。

“你很熟。常来？”宋矜温声音柔顺似水，语气笃定，没有犹豫，这是一只狐狸的敏感。

“免不了。”苏绾卿把酒递到对方手旁，眉尖轻挑，本下垂的眉尾越沉越低。

“哦。那你是干什么的呢？”宋矜温把话题往“攻略对象”身上引。

“游戏，你不会感兴趣的。听长辈们说你是干服装设计的。”苏绾卿轻抿一口。

“我是干珠宝设计的了，主要负责画稿，选材和成品设计。昨天晚上我还在跟单主确认设计方向呢。”宋矜温咬了下唇。

音乐声震天的酒吧中两人再次陷入宁静。一个重重的毛茸茸的东西撞到宋矜温的胳膊上，嘴唇微张，眼皮半合。酒吧灯光漂黄了她干净的侧脸，耳朵被灯光加深成了胭脂红。她把对方的脑袋扶正，把对方的手安置到自己的肩膀上，皱着眉从凳子上撑起来，拖着对方走去停车场。

车里靠着方向台上的灯光照清，车子发动盖过了宋矜温的嘟囔，苏绾卿的车子让宋矜温手忙脚乱，还以为是初学车的孩子。这个酒吧离市区稍远，赛车的轰鸣在高速路上鸣响，路边的夹竹桃都被震了震。在这种氛围下疾驰是疯狂与秘密的，苏绾卿呼吸带着酒香，宋矜温的稳了稳气息，思绪开回那次门前初遇。

“我酒还没尝到呢，钱也让我付了，太可恶了。”宋矜温挠挠后颈，听到苏绾卿冷不防地加沉，宋矜温猛然一颤。

路途在这种窒息的氛围下翻了个倍，苏绾卿沉闷压抑的古典乐被宋矜温啪地一声关掉。

宋矜温伸了个懒腰，捂着嘴叫苏绾卿起床，见没人理就瞪着旁边的座位。苏绾卿不知何时被吵醒，推开车门无礼地走了出去，将所有事都随意地交给宋矜温处理。

“看来对我还是有信任的嘛。”宋矜温转了转手上的车钥匙，抛起后揣进了衬衫口袋。

秋末晚上的风寒凉刺骨，宋矜温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滚动着的石子沉沉地对抗着。宋矜温嘴里哼着歌，思绪游离。

苏绾卿在跟自己打赌，赌宋矜温会以车钥匙为理由约她出去，苏绾卿的皮裤不怎么厚，冰凉僵硬的材质贴在腿上。

苏绾卿很聪明，她赌对了。关灯前一刻，手机弹出消息，把她拽入清醒，也拽入她最潮湿狡诈的一角。

「你车钥匙落我这了明早你几点出门呢我送过去吧」

问我出门时间？那就明早再告诉她吧。咔，电脑被打开，生活习性那一栏多了一条：爱熬夜。她很聪明，不，更多的是对宋矜温恶心的痴狂，让她从每个应用的在线时间调查出这一点。真是个变态，苏绾卿就是这样给自己这样定义的。

清晨，苏绾卿编辑好出门的消息后就走出了电梯。迷茫的风转悠到她的脸上，收回深夜的狂暴，温婉悠闲。

“嘿！你也这个点出门呀，我刚好把钥匙带下来了。”宋矜温笑容不减，声音变成一只小狐狸，勾着对方。

“嗯，给我钥匙吧，我去上班了。”苏绾卿伸出手。

“在这，”宋矜温在心里吐槽着对方的狡诈，眼角放低，咬唇偷瞄着苏绾卿，“我车昨晚停在酒吧了，能跟你一起去吗？”

苏绾卿接过钥匙本想略过她向地下车库迈去，听到宋矜温楚楚可怜的请求后斜睨着叫她跟上。

苏绾卿为自己的魅力与计谋感叹，宋矜温为自己的精彩表演点赞。苏绾卿坐到主驾上，调好后视镜，对上那双晦涩充斥着嫌恶的眼睛。宋矜温扯扯自己的毛衣，乖乖地坐在座位上跟个孩子似的。

“宋小姐，你要打印什么发给前台就行，一直跟着我是想入职我们公司吗？”苏绾卿在办公室门口转身，双手抱胸。

“哎呀，我的甲方提供新的修改意见，可以在你这改一下方案吗？”宋矜温点点屏幕，嗲着嗓子说。

“宋小姐真是尽职尽责啊，请进。”苏绾卿似是被这“甜美”的嗓音呛到了，咳了几声才回话。

“真的是，以后说话能不说前半句吗？”宋矜温跟在后面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办公室里只剩下啪啪的敲键盘声，宋矜温反反复复地看时间，在苏绾卿身边的时间实在煎熬，时不时刺过来的莫名其妙的眼刀令宋矜温有气没处出，还得是不是在iPad上划几下表演出在认真改稿的假象。

孟亦的消息给了宋矜温一瞬喘息的时间，门推开嘎吱嘎吱的声响迫使宋矜温抬头，谄媚的声音提示她任务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