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小雨,唐佩岑没有带伞,回到家的时候风衣外套已经湿了半边,她拂了拂肩上的雨水,把风衣脱下来挂在玄关的衣钩上,玄关处也染上凉意。
她刚从楼下买的凉卤,正想叫徐英拿个碗出来简单对付一下晚饭,就见到沙发上已经放着个书包,看样子是早就回来了,再往屋里找去,餐桌上竟然已经摆了两碗简单的鸡蛋面条了。徐英正在厨房里清晰下过面条的锅和铲。
吃上热腾腾的面条的时候,倒是换唐佩岑有些惭愧了,说起来,自从搬到这出租屋以后,她几乎都不开锅,要么在学校食堂解决三餐,要么就点个外卖凑合凑合。今天下班的时候,她已经走到食堂了,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人嗷嗷待哺,没想到到头来,她自己才是嗷嗷待哺的那一个。
她把买的凉卤打开,就着面条吃,还真别有一番风味。她想开口跟徐英说以后她会从学校食堂打包回来,让她不用做饭了。没想到却被徐英抢了先。
“我妈让你帮我辅导作业。你以后下班回来吃吧,我会简单下厨做点东西吃。”徐英放下筷子,颇有些熟能生巧的谈判的架势,“不过买菜的钱还得你出。”
在唐佩岑开口之前,徐英又道:“我不想白住你的。我知道我在这里已经给你添麻烦了。”
“以前你在家,放学也做饭吗?”
徐英点了点头。唐佩岑看着徐英的两根筷子在面汤里搅和来搅和去,而后,她缓缓开口:“他俩老是忙着吵架,根本没功夫管这些。”
唐佩岑没再问,只是让徐英晚上写完英语作业以后拿给她看看。徐英英语底子并不差,最后唐佩岑只是把几个重点词汇的辨析和她讲解了一遍,便让她早点收拾一下去睡觉。
日子还是不咸不淡地过着。
这天,唐佩岑却意外地接到徐英班主任的电话。等唐佩岑赶到徐英的学校的时候,校医已经给徐英扭伤的脚做了简单的包扎,并叮嘱唐佩岑这是肌肉拉伤,按照步骤一天换一次药就行,一周后大概就会恢复如初。
唐佩岑搀扶着徐英回家,仍是不解:“是你让班主任给我打电话的?你确定你不告诉你妈妈?”
徐英别过视线:“她都把我丢在你家了,我还找她干嘛?”
唐佩岑叹了一口气:“你妈昨天还跟我说,等放暑假就来接你回去。”
“真的吗?”徐英脱口而出,后又马上转过头。唐佩岑摇了摇头暗笑,现在的青春期小朋友都这么别扭的吗。
说来也怪,上次唐佩岑运动会扭伤了以后给自己上药还很生疏,这回给徐英换药的时候已经有点手艺在身上了,甚至还能在绷带上不慌不忙地打个蝴蝶结,虽然这不出意料换来了徐英的白眼。
那天唐佩岑去接徐英,听徐英的班主任聊起来,周五晚上和周日晚上的自习,很多走读的孩子都没有来,可是徐英却一节课不落下,不只是最近,从初一到现在,她从来都是早到晚归的那一个。
唐佩岑看着徐英坐在教室里的身影,就像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那个时候,她也是这样,从来都是早到晚归的那一个。可是她从来都明白,有时候自己十年如一日的努力,不如那些所谓别人家的孩子灵光一现的偶得,她总是想为什么别人能够轻松地去实现那些她花费万分努力也够不到的东西呢。
小小的她坐在座位上,听着年段第一的同学被老师拉着来分享他的学习经验,她羡慕于他能够集万千焦点于一身,不解于明明他从来都市最晚到教室又最早离开的那一个,嫉妒于他前一天还在参加篮球排练第二天就能够不复习拿下这个好成绩。
后来,她逐渐明白了,也释怀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赋存在,只是它偶尔才会降临在少数的几个人身上,自己已然无缘罢了。
她没有催促徐英,在走廊里默默地等着,反正她也不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