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温度也直接触及皮肤。夜里很冷,迷迷糊糊中拉扯着周围,抓空了。手反而回缩,整个身体跟着蜷缩,想要将自身仅有的温度靠拢。
直到整个身体缩成一团,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发热,由内向外传递着。温度来得猛烈,并且迸发得热烈。
天微微亮时,反而被这温度热醒。胸口的温度一直在上升,身体早已平铺开来。
我触摸着心脏“是自己的心在燃烧吗?”好笑地想着。
扯着衣领晃了晃,一个纸片掉落出来,顺着轨迹飘到床沿上,原是那封残留的信封一角。昏暗的屋子里,看着那火烧后的弧度以及上面的文字,我摸着心脏的位置,感受着。
周围温度在下降,同时,场景也在轮换。睁眼的瞬间,我清晰地感知到那一角纸片也在跟我游走。
天将亮不亮,我的世界也半梦不醒。手掌里温度不断袭来,灼烧着掌心。这种不符合逻辑的可能会由文字来呈现,但我绝对没写过这种文字。
我扔了出去,掉落在地板上。巡视一周才发现,场景早已来到了教室。窗外却已流转到了冬季。
我不禁想我这是来到了哪里。不是现实,不是梦境。恐惧又将我笼罩。
回望只看见桌子上堆满的试卷习题,周围无脸的人物也都埋头奋笔疾书地写着。试卷翻转声、书写声、时针转动声在这里都被无限放大。
压抑的氛围让我更喘息不上来。那种苦涩药味要上不上,要下不下,就堵塞着。
“我要出去!”大声喊着,试图吸引周围人的注意。旁边人置若罔闻,我的声音再大只要在这里都会被盖过去。
时针又转动了,但我动不了,只能固定在座位上。我还能做什么呢?刚刚扔出去的纸片又被我捡回来。我抚摸着,温度却高不起来。
耗了很久,我将注意力转向题海,同周围人一样,混入其中。
题目中原是熟悉的题,现实中与梦境的重叠安慰了我很多。我静了下来,突然,又有什么声音开始出现。
抬头,一张大屏幕出现了,竟然是实时滚动的分数。这太荒谬了,看着自己名次的变动,我不相信眼前的真实性。
“我是不是疯了?”我将试卷推到一边,看着空白的桌子,再次趴下努力沉睡,想要醒来,离开这里。
下一次,被车身的晃动震醒,巡视一圈不再是逼仄的教室,也不是火焰。我想我终于逃离了那里。
叹息之间,拂过额头,开车的那个人背对着我,我看着她的背影,好像有什么在闪过。但我没有多想。
直到她念出我的名字“禾小,是妈妈,你不记得我了吗?”
不敢作出下一步,我有些恍惚,抬手揉了揉眉头。一瞬间,忘了自己所处的境地。
之前没有看清的脸这次会看清吗?如果可以的话,真的可以。我急切地想要准备最珍贵的东西来换取,失去生命也可以,就请允许这一次。
可那个背影无论绕多少次还是背影,她看不清她,永远模糊。
伴随一阵轰鸣,耳边嗡嗡的,眼前一片模糊,头痛得好像要炸开。
又是文字构造的世界,这次我想起来了。
不熟悉的梦境,周围的设施环绕着我,我被围堵在中心,文字指引着我走向前方。那是一扇门。毫无防备地走上了这里的唯一现实之地。
视线辗转,场景早已轮换,在抢救室里。周遭都停滞了。它就要人为的让我无比清晰地感受这一刻。
耳边渐渐清晰起来,是机器的滴滴声。睁开眼,满手的血迹。
血在迸发,她血肉模糊的躺在我面前。我无法与其置之不理,那一刻,我的世界在发生偏差。我想它不允许我的目的单纯,它要让我融入,要我深刻感受,要我彻底融入。
那一刻,上刻的幸福来不及感受,我便被迫接受这一切。
“妈妈妈妈,你还好吗”声音忍不住地开始颤抖。
妈妈。我在等她的回答。
我努力去听她的呼吸声,比我的都要清晰。我小心翼翼地去触摸,血迹都染上了,不甘心地擦拭,越擦越多,越改越乱。
血迹也衬得她周遭无比耀眼。一旁的机器提醒了我的记忆,我想起来了,我写的,是我写的,这是我亲手抹去的机会。
我被轰出了手术室,下一幕,场景便又回到了桌前,试卷前。
而我,毫无疑问的想要闯入这个世界。世界在我这天翻地转,竟然看了这么久的窗景。由那一处构成的世界观,下一步便将我带来了这处,天翻地覆的一幕。
我思索着这世界的构成,是由我一笔一触构成的。所以我竭尽所能去想每一个细节。这是在哪一步?还有多少步?
可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的注意力再也不能集中了,**被无限放大,我想要更多。如果写的细节都会变成现实,梦境什么的就都不重要了,这就是真的。
我不再怀疑这个世界,我率先承认这场梦的真实性,这样的世界是存在的,它一定是真实的。
此刻,现实与虚幻的分界线就此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