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火 第6章 第 6 章

6、

段意行的镜头就是最后一组，因此拍完段意行的就等于他们的mv拍摄终于完成了。

最后一个镜头拍完，大家欢呼起来，徐潮生提议一起吃个饭，也算感谢闻柯工作室这些日子的辛苦，闻柯正在和钟越商量mv的后期处理，闻言抬头瞥眼段意行，见他也一脸欢天喜地的模样，这才点点头，同意晚上一起吃饭。

金柳点了几打啤酒，酒一上来，钟越和段意行就一人开一瓶，分别放在金柳和徐潮生面前。这两人开酒的动作流利又默契，好像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他们已经这样聚过千百回。闻柯正出神，眼前忽然多出一瓶酒，是段意行开完放在他面前的，他想开口说什么，段意行却误会了他的意思，又急忙把拿起酒瓶放在自己面前：“我不知道你不喝酒。”

闻柯笑了声，也没解释自己可以喝。

他们拼起酒，开始讲述记忆里一切令人高兴的话题，闻柯坐在段意行边上安静地听着。

段意行也在听着，听到钟越开始张口喊星星的时候，他直觉不妙，猛然侧头去看闻柯的神情，果不其然，闻柯似乎对这个小名很感兴趣，他微微张嘴，好似就要说出那两个字。

段意行目眦尽裂，觉得钟越大抵是他的克星：坐地铁是因为要接钟越；和段意行睡一间房也是因为钟越临时舍弃发小之情，说要和徐潮生pk一下到底贝斯手更帅还是吉他手更帅，他不好和金柳睡一间房，只好和闻柯凑合着，结果就有了晚上借火一事；今天被他嫌弃万分的小名也是从钟越口中出来的。

他当即站起来，狰狞地扑向钟越：“老子今天就要拧断你的脖子！”

钟越跌跌撞撞站起来，扯过徐潮生做当挡箭牌，嘴里还偏要挑衅他：“星星！星星！星星！”

徐潮生被他拽得差点摔地上，他反拽钟越一把，义正词严说着醉话：“不许你拽我，你写的歌词太难记了！”

“我呸！”钟越立马炸毛，“别人都背得下来为什么你背不下来！”

徐潮生反驳：“谁说的，阿行上次演唱也没背出来，他忘词，直接绕过去的！”

很像是段意行能干出来的事，闻柯忍不住笑了，他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愣是把一杯白开水喝出了红酒的仪态。

“胡说！”段意行也抖出徐潮生的老底，“明明是你忘词在我边上乱绕我才忘的！”

三人闹成一团，啤酒瓶倒了一地，金柳不和他们一起闹，她出包厢喊服务员上碟瓜子，服务员马上端着瓜子进来，金柳接过瓜子，礼貌性问了下闻柯要不要，见闻柯不要后，她果断把瓜子端在自己面前，慢慢嗑起瓜子。她含糊着说：“我以为你不会同意来拍这个mv。”

这话显然是在和闻柯说，闻柯扫视着段意行脚边的空瓶，一共有八瓶，桌上还有一瓶喝了一半的，他人已经和钟越扭在一起，但眼睛还亮着，分不清是醉了还是没醉。闻柯不置可否：“我也以为我不会同意。”

许是里头太闹腾了，他起身说：“我出去买包烟。”

段意行蹭地松开钟越，跑到了闻柯身边：“我和你一起去！”

这倒是奇了，闻柯停下脚步，再一次确认一遍他的话：“你要和我一起去？”

钟越已经醉得差不多了，他仰靠在徐潮生身上，大声嘲笑段意行：“哈哈，星星，你好像个粘人精！”

段意行恼羞成怒，他抓起一把瓜子扔向钟越：“就你嘴多！”

他醉了。闻柯心里有了判断，但他没有拒绝，他为什么要拒绝呢？他与段意行，并没有相处的时间了。出了包厢还能听见钟越笑得前俯后仰，段意行似乎是真的有点恼怒，他一把抓住闻柯的手腕，拉着闻柯在走廊里奔跑起来。

出了店门居然是大雨，闻柯感慨着真是天公不作美，手却没有挣开，他低着头，用略带亲昵的语气问段意行：“外面在下雨，你要带我去哪里呢？”最后那个“呢”字被他故意拖长尾音，配着雨天，倒有一种缱绻的味道，段意行听得耳朵酥酥麻麻的，他不肯放开闻柯，于是只好用另一只手揉揉耳朵。

“你怕淋雨吗？”段意行问，可能是怕闻柯回答不想淋雨，他马上又说道，“这么大人了，应该不怕吧。”

闻柯听得好笑，他故意说着：“我要是怕呢？”

段意行看出他在取笑自己，他哼笑一声，猛然拽起闻柯穿梭在各家屋檐下：“怕就克服一下！”

屋檐并不是万能的，还是有零散的雨斜落在身上，闻柯在奔跑中反手握住段意行的手腕，他刻意拉住段意行，生怕他因跑得太急而摔跤。

他们路过第一家便利店，段意行主动推开门，向店主询问是否有飘渺牌细烟，店主是个老人，他拿下老花眼镜，把耳朵凑了过来：“什么烟？”

段意行只好比划着说：“细烟，这么细，这么长，外盒是黑色的，烟是白色的。”

老人恍然大悟，转身从货架上拿下一盒黑色的香烟，段意行接过烟一看，烟盒上写着超越两个字。他挠挠头，轻轻地拽了下闻柯的手：“你看看这里有没有你抽的那种烟？”

“没有。”闻柯在进门时就大概把货架扫视了一遍。

两个人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再这样下去两个人都得感冒，闻柯按住他要退烟的手，正准备说这包就行，但段意行好像知晓了他的意图，他反按住闻柯的手，一字一句说道：“不要勉强。”

闻柯想说不勉强，烟而已，都是一样的抽，可段意行出奇的固执，他不肯放手，而是仰起头，认真地说：“我知道你不喜欢。”他没有说谎，闻柯反而沉默了小会，似乎是在组织措辞，半响之后他松开手，承认自己确实不喜欢。段意行松口气，客气地把烟退了回去，并向老人说了句抱歉，他拉着闻柯去往第二家便利店。

这一天他们几乎跑遍了半座城市，雨跟着他们的脚步忽大忽小，两人衣服湿得彻底，彼此身上都在往下淌着水，但没买到烟，谁也没说我们回去吧。最终他们在一家老旧的便利店里买到了飘渺细烟，段意行接过烟，终于挣开了被闻柯握着的手。

夜晚灯火通明，霓虹灯在雨中模糊成了像素，段意行这才感觉到了冷，他颤抖着身子，看着闻柯的眼睛说了句什么。

“你说这话的时候，是醉着的吗？”雨下得很大，闻柯定定地看着他，没等段意行回答这个问他，他沉声应道，“好。”

于是他们在大雨与街灯的注视下靠近了彼此，用一点火星交换出另一点火星，烟雾中他们像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

段意行：“我们接吻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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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