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月离确实有些本事,那天以后,鬼珛再也没有去过别的院子。
鬼月离说他知道一个双修的法子,可以提升魂力,鬼珛一开始还不信,以为只是鬼月离为了留下她找理由诓她的,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自己好像能感知到别人的想法?
嗯?
鬼珛在路上碰见罗阴。
他连忙道:“君上,上次是我们过于鲁莽,我们都已经登门同鬼君道歉了,君上能不能原谅我们啊!”
“你们早就领了罚,我本来也没有怪你们啊……”鬼珛无所谓道。
罗阴听见鬼珛这么说,走上前去挽起鬼珛的手,委委屈屈的道:“ 可是君上最近都不来我们这里了……”
“生气啦?”
“没有。只是……”
突然,鬼珛似乎看见一阵雾气从罗阴的心底升起,接着,她心里感受到一阵没由来的愤怒。
可是她没有生气啊……
“你刚刚说什么?”鬼珛将手从罗阴的手上抽离。
那阵愤怒消失了。
“我说我没有生气,怎么会生气呢?”罗□□。
“真的没有?”鬼珛又将手放回去。
“真的没有。”
那阵愤怒又出现了。
鬼珛看着罗阴,她很清楚,他在说谎。
刚刚她感受到的愤怒,是他的。
这感觉,和她第一次能看见别人的命牌一样奇妙。
可是鬼月离不是说,鉴命就已经修到最高层了吗?
如今这是?
她想起当初水卿卿说的话。
难道这就的是……
鉴心?
趁热打铁,她赶紧找人又试了试。
首先找来的就是五行人。
五人站在议事殿内面面相觑,今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怎么突然一下子把五个人都叫过来了……
鬼珛满脸笑意地从门外走进来,看得五人心里直打鼓。
笑成这样,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开心!”五人道。
是,我也开心。
她笑嘻嘻看着眼前的人,也不说话,将手伸出去勾了勾,谁先来?
五人相互看了看,不明所以,姑娘今天这是怎么了?
“放心,不会害你们……”鬼珛的眼睛扫了一圈,“谁先来?”
五人又往后退了退。
“姑娘这是要干嘛?”水卿卿问道,“最近二域都好着呢!”
“三域也是!”金三瞬连忙道。
“五域也是!”火九离道。
“四域也是!”
“一域也是!”
“哎呀,今天不是说这个事情!”鬼珛站直了身体,我是好像学会了一个新的术法,要试一下!
“噢……”众人恍然大悟状。
“原来是拿我们当小白鼠!”金三瞬也挺直了腰杆。
“什么小白鼠!我又不会伤害你们!”
“那你这个术法是干什么的!”
“这个现在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反正只是试一下!赶紧把手伸过来!”
五人还是不动。
姑娘今日太异常。
“真的不会对你们有任何的影响!你们相信我!”
五脸狐疑。
最后还是水卿卿道:“那我先来吧。”她说着向前走了一步。
鬼珛握着水卿卿的手,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问题。
“姑娘什么术法啊?怎么看起来都没有变化?”
“我这……我这还没有开始呢!”鬼珛说着,脑海里闪过灵光,有了!
“你之前是不是对我关闭灵境与魂境之间的通道感到不满?”
“啊?”水卿卿一愣,“没有啊……”
又来了,她似乎又看到那层雾气。接着,心里是一阵隐隐的诧异和焦虑。
她看着水卿卿:“说谎啦?”
水卿卿瞬间明白过来,她赶紧缩回手,“你会鉴心了!”
“哎呀,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早知道先测别人了……”
“你真的会鉴心了!之前不是说没有这门术法了吗?”水卿卿为鬼感到高兴。
“之前是之前嘛……所以你刚刚,是不是说谎了?”鬼珛又问道。
“诶……有那么一点点吧……”水卿卿犹犹豫豫吞吞吐吐,她强行解释道:“我也不是不满,只是觉得像现在这样两境和谐相处就最好的啦!”
她说完赶紧转头看向一旁的四人:“是吧是吧?”
四人敷衍着点点头,是是是。
“我真是不知道他到底给你们灌什么**汤了……好了,下一个,谁来?”
金三瞬举手。
“来吧。”鬼珛道。
“不是,我是想说三域最近也没有那么好,我还是早些回去处理域内的事情吧……”金三瞬一边说着一边挪动着脚步往门口退。
“对对对,四域也是!”木原也往外跑。
“我也先回去了!”火九离瞬间化作一团火,一溜烟就没了影儿。
“大哥!”鬼珛笑道看向土行隼。
土行隼有些呆呆地摆摆手,“依我看!姑娘这新法术,还是去审牢里的那些犯人最合适了!”他说完,瞬间遁地走了。
“诶……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我又不吃了你们!”
水卿卿拍了拍鬼珛的肩膀,“被窥探秘密,比被吃了更难受……看吧,关键的时候,还是只有我在……”
鬼珛满眼笑意地转头看向水卿卿,水卿卿连忙将搭在她身上的手拿下来:“不过马上就不在了……”
一瞬间,殿内只剩下鬼珛一个人。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自言自语道:“瞧这些人一个个的,关键的时候都不在了!有这么可怕吗?也不知道是瞒着我多少事情!”
不过,刚刚大哥说的话,好像是有一点道理噢……
鬼珛去了地牢。
前些天,五行人等了一晚上,那个人并没有来。
她站在玉无瑕的面前,站了许久,他才醒过来。
“来啦?”玉无瑕舔了舔自己已经干地起皮的嘴唇。
“怎么不喝水?”
玉无瑕左右看了看自己被铁链锁住的手,道:“死不了。”
鬼珛瞟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水缸和碗,伸手用魂力舀了一碗水过来,放在他的嘴边。
玉无瑕看着鬼珛的眼睛有些游移。
鬼珛又将碗往前推了推,他才顺势喝下去,溢出来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流到了衣服上。
一碗水喝完,鬼珛将碗扔下去,半晌才听到下面传来回声。
“明明自己可以喝……”鬼珛道。
“新婚不快乐?”玉无瑕道。
“快乐啊……”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鬼珛玩味地笑了笑,掀开玉无瑕手臂上的衣服,她的指尖在玉无瑕手臂的青筋上滑动,“你说我来找你干什么?”
“让我想一想啊……既然新婚是快乐的,那就是……人没抓到?还是你良心发现来兑承诺了?”
“若是抓到了人,我自然会兑现承诺。”鬼珛的手放在玉无瑕的手臂上,“你用假的办法骗我们,当就没有抓到人,我也就没办法跟你说关于她的消息。”
玉无瑕深吸了一口气:“我对天发誓,绝无虚言。”
“这是灵境,在三界之外,天能管你?”
“你放心,就算我想骗你,也不会拿她冒险。”
鬼珛没有看见那阵奇怪的迷雾,内心也没有波澜。
看来说的,真是实话?
“那他为何没有来?”鬼珛问道。
“说明不想和你们联手呗……他们之前从未接触过你们,你又没有把柄在他们手上,怎么会因为一封合作信就相信?”
“你倒是很了解他们。”
“自然。若不是因为阿岫,你、他们,又怎么会和我合作?”
“那依你看,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人引出来?”
“办法是有,就看君上,愿不愿了。”
“你说。”
“跟我合作。”
“跟你合作?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跟你合作什么?”
“我现在是什么都没有了,但是,我和他们合作许多年,现下没有用了,他们一定想将我除之而后快。你只需要将我放出去,他们自然会找上门来。届时你再瓮中捉鳖,将人抓起来便是。”
“这的确是个法子……”
“其实就算我不说,你们也想到这个办法了吧……”
“你在这里关了这么久,脑子倒是没有坏……这法子好是好,只是有一个问题。我们控制不了你。”鬼珛说着一手捏住玉无瑕的下颌,一手塞了一个药丸下去。
玉无瑕感到口中一阵辛味和苦味交杂,药丸硌地喉咙火辣辣的。他有些挣扎,她捏住他的脖子,又引来一碗水,将药强行灌了下去。
“现在好了。”鬼珛满意。
“咳咳——”玉无瑕顺了顺自己的气,自嘲道:“我一个废人,还浪费你的药。”
“花在你身上怎么能是浪费呢?你如今可是我要捧在手心的宝贝。”
“哈哈哈哈”玉无瑕大笑,不知是在笑她还是笑她的话还是笑自己。
“你笑什么?”鬼珛道。
玉无瑕眼角笑出泪花来,他看着她,突然道:“其实,我们是不是也曾有过可能走向不太的结局啊,鉴魂师,阿珛。”
鬼珛看着眼前这张和余雾一模一样的脸,陡然间有些心悸和恍惚。
她稳了稳自己的心神道:“少跟我耍花招!你和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相遇!你接近我,不就是为了杀了我带回你的灵岫吗?你将我放逐到炼魂器里,不就是为了提前锻炼游魂的韧性,以便我能顺利挺过抽魂之苦吗?
“你做这些事情,哪桩哪件是考虑了我的死活的?就算考虑了,那也只是为了保证我不能死在灵岫的前面而已,你的目的,从来都是她。现在目的没有达到说什么不同的结局?你想要的结局是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是……我接近你,是为了她。可是最后,你也没事,也过回了自己的生活,我也没有伤害过你身边的人……而且,现在灵境也是你的了……你想想,你从前只是魂境的一个鉴魂师,处处要受到鬼月离的限制,现在你都能和他平起平坐了,这其中,是不是也有一些我的功劳?说来,你前些天成婚,是和他吧?”
“我跟谁成婚都和你没有关系。”
“其实说来,我们成婚了两次,也没有和离。”
鬼珛听着他的话,眉头越皱越紧,“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们应该算是,两不相欠吧……”
“两不相欠?”
“我只是希望,我们可以放下之前的误会。”
“玉无瑕,我们之间没有误会。”
“那余雾呢?”
鬼珛怔了一下,“他已经死了。”
“是吗?”
鬼珛的眼里涌起交杂的愤怒和怨恨,她拎起玉无瑕的衣领,哑声道:“你少跟我提他!”
玉无瑕有些惊讶,有些呆滞,有些慌乱和不知所措。
“你眼眶红了。”他轻轻道。
他的眼眶也红了。
鬼珛松开手,她缓了一口气道:“然后呢?你说了这么多,想干什么?求我放了你?”
“放了倒是不至于,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想说的是,我可以帮你们,但是我有个条件。”
“你说。”鬼珛不耐烦,赶紧说。
“事成之后,我不回这里了。”
果然。
“你应该清楚我不会放你自由。”
“给我一个能看见天的院子。”
“要灵岫的消息还是能看见天的院子?”
“如果她还活着,我要院子;如果她已经死了,我要消息。”
鬼珛盯着玉无瑕看了一会儿,“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