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魂 第126章 知真相往事消如烟

鬼珛站在灵宫最下面的地牢里，她面前是今早抓到的歹魂。此人孤身闯入地牢，他看见玉无瑕不在这里，本想转身逃走，却在出口处碰上五行人。

几人正斗地不相上下，正在上妆的鬼珛赶过来，将那歹魂擒下。

鬼珛坐在牢外的走廊上继续上妆，木原和土行隼在里面审问。

只是这游魂嘴巴紧地很，阴刀割鬼火烧的几个大刑用下去，还是一声不吭。

鬼珛坐在外面，最后一点胭脂上完，起身走近大牢。

“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拿你没有办法了？”

那游魂见鬼珛进来，试图抬起虚弱的头又垂下去。

“上次我回灵境，想要灭口的也是你们吧？但是那日的人，应该不是你……”鬼珛走上前去，右手掐着他下巴将他的头托起来，“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游魂一笑，胡子拉碴的脸上尽是匪气，半晌竟道：“君上……果然是好看！”

鬼珛一把将他的头扔下去，“那是自然。”

今天是老子结婚的日子，自然是很好看！

她反手握住那游魂的手腕，可是却什么迹象也没有。

没有命牌？

“你没有游魂？你不是三界生灵？”

“君上……谬赞……”那游魂说完，又晕了过去。

“让他醒过来。”鬼珛说完，往后退了几步。

一个灵卫提着鬼火烧红的火钳上前，一钳戳进那游魂的身体。

那游魂感到疼痛，支棱起来大叫一声，全身颤抖了一阵，又晕了过去。

“什么是命牌？”一旁的金三瞬问道。

“就是，游魂的每一世。”水卿卿道。

“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姑娘告诉我的，叫你们平时不不认真学！”

“那他没有命牌，他是哪里来的？”

“哪里来的，玉无瑕造出来的。”鬼珛道。

没有命牌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玉无瑕之前造出来的人都没有命牌。可没有命牌不等于什么都吐不出来啊，难道这个人是真的不知道？

拿着火钳行刑的灵卫朝鬼珛摇摇头，这人似乎已经力竭了。

鬼珛深呼出一口气，“给他喂还魂丹。”她说完，转身朝外面走去。

“姑娘去哪里？”

“下去看看。”

“啊？这不就是最下面的了吗？”金三瞬摸不着头脑。

“快走吧，话这么多！”水卿卿拍了拍金三瞬。

几人跟着出去，鬼珛敲了敲墙壁，地上突然出现一个大黑洞。

鬼珛纵身跃下，光从黑洞透下去，照在鬼珛的身上，婚服的红上泛着金光。

玉无瑕睁开眼睛，恍若隔世。

“阿珛……”

这黑洞里四处是横七竖纵横的锁链，其中五条便牢牢捆在玉无瑕的四肢和腰上，他悬在空中，飘忽又稳定。

“是我。”

鬼珛踩在锁链上走过去，长袍滑过一环又一环的锁扣。

“是阿珛，不是阿岫。”她道。

玉无瑕披散着头发，久未处理的胡渣显得憔悴至极，他轻微一笑：“是，阿珛。”

他疲劳地睁着自己的眼睛，勉强打起精神道：“今日怎么有空来？”

“给你带个人来。”鬼珛说完，一跃而起，一个黑影出现在玉无瑕的面前，那黑影手上的长刀险些砍在玉无瑕的脸上。

“截刃？”玉无瑕一惊，后面的五行人也是一惊，这人刚刚不是晕死过去了吗？是什么时候下来的？而且还突然这么生龙活虎了？

眼见截刃提刀又要飞向鬼珛，水卿卿等人赶紧上前将人拦住。

截刃与五行人斗起来，刀剑砍在锁链上，飞溅出耀眼的火花。

“截刃，走！”玉无瑕大喊。

“走？走去哪儿？”鬼珛落在玉无瑕的面前，她看着玉无瑕的眼睛，伸手抽出一条锁链朝着截刃扔出去，那锁链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将发疯似的截刃牢牢捆住。

“他诚心来救无瑕哥哥，走了岂不是可惜？”

截刃被拉到玉无瑕面前，对着鬼珛破口大骂道：“他娘的，算计我？”

“你不就是想见他吗？现在见到了？”鬼珛说着将手上的锁链往上一扔，截刃被倒吊着挂了起来。

鬼珛拿出魂刀，划开截刃背后的衣服，“现在来说说吧，你们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阴险狡诈！”截刃在锁链上挣扎，“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好胆识！你对你君上忠心更好，现在就看他救不救你了！”鬼珛的魂刀在截刃的背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截刃发出一声长长的痛苦咆哮。

魂刀杀魂，痛苦万分。

惨叫的余音回荡在牢狱里，五行人都吓了一跳，乖乖站在墙角。在此之前，他们还以为他们的小下姑娘是个温柔的主。现在看来，实属误判。

一刀末了，截刃的身体在锁链上不停地颤抖，鬼珛拿起魂刀，找另一个下刀的地方。

“无瑕哥哥可想好了？这游魂在我大喜的日子冒死救你，想必是与哥哥情义深重。”

“主上，不要理会她！”

鬼珛一笑，“好，今天他最好是不要理我。”

她找到下刀的位置，“此处最后好，根据我的经验，此处最疼。”

刀尖刚要划上去，玉无瑕突然开口道：“等等。”

“无瑕哥哥想通了？”

“你将他放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鬼珛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截刃一眼，转眼对玉无瑕说道：“你告诉我，我就将他放了。”

玉无瑕看着鬼珛，“我只同你一人讲。”

鬼珛伸手将截刃从锁链上拽下来，扔到土行隼手里，“你们先带他出去。”

六人出去，只剩鬼珛站在黑洞上透下来的光里。

“赶紧说吧。他身上的伤可拖不了多长时间，我若是没有及时出去的话，他的命照样保不住。”

玉无瑕张了张嘴，半天才勉强笑着道：“今天，成亲啊？”

鬼珛看着玉无瑕，眼前突然浮现出现余雾的脸，她恍了一下神，才说道：“是。”

“和谁啊？”

“这就不劳无瑕哥哥操心了，你只需要告诉我灵境的真相即可。”

“你不惜违抗寂灭地的命令将我留下，为的就是所谓的真相？”

“不然呢？难道是为了你？”

玉无瑕自嘲一笑，“自然不会。”

“你知道就好，”鬼珛说着脸色陡变，“你怎么知道寂灭地的人来过？”

“君上紧张什么？难不成是怕你治下有内奸？”

“难道没有吗？无瑕哥哥在灵境这么久，就没有一两个忠心的部下？”

玉无瑕脸上还是挂着笑，“君上既然这么聪明，我这样的罪，难道会逃过寂灭地的眼睛吗？”

“你对自己的认知倒是挺清晰……”鬼珛声音转凉，“赶紧说，别跟我废话。”

“着急了？吉时是不是快到了？”

“我急什么，我这都是第三次成婚的了有什么好着急的……你要耗着也行，只是我刚刚说了，你那心腹是被我的魂刀所伤，若是我迟迟不出去，就不知道他能撑到什么时候了。”

玉无瑕眼眸微颤，他低声道：“第三次……？”

“怎么？无瑕哥哥忘了我们成了两次婚了？”

玉无瑕有些发愣地看着鬼珛，他咧起嘴角：“记得，当然记得，看来这次，是真的想起来了……？”

看似笃定的语气中又带着不确定。

“是，我想起来了。想起你为了复活你的灵岫接近我，诱导我，谋杀我！”

玉无瑕看着鬼珛也有些恍惚，他沉默了半晌，开口道：“对不起。”

鬼珛有些意外，又有些生气。

又是对不起。

“没关系，都已经过去了。没有你，也就没有今天的我。”她重新打量了一下玉无瑕，“现下就不要在这里跟我假惺惺了，你应该知道我把你留下的目的是什么，说吧，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你是为了他们……”玉无瑕喃喃，他想了想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每次跟我接洽的，都是一个黑衣人。”

“这个黑衣人又是谁？”

玉无瑕摇摇头，“我猜，或许来自天界。”

“你猜？这么久了你都不知道？”

“我无从知道，他们不想让我知道，我查也没用。况且那时候，我一心只想复活阿岫，他们是谁对我来说，也不重要。”

“那你是怎么猜到的？”

玉无瑕缓了一口气，道：“阿岫还在的消息，就是他告诉我的。所以我想，知道这样消息的人，应该是天界的人。”

“他跟你说，你就相信了？”

“一开始自然是不信的。”

那后来怎么信了呢？鬼珛着急。

玉无瑕又道：“直到我拿着他给我的神器，将魂境给撕开了一道口子。那时我相信，他们确实是有一些东西的。”

“是什么神器？”鬼珛问。

“是盘古神当年开天用的斧子。”

嗯？这是有一点东西啊……

“那斧子，不是早就和盘古神一起消失了吗？你们如何能拿到？”

“你都说了，是消失，不是消散。消失，那就还有可能在。只是不在三界，不在魂境罢了。”

“你是说，界外？可是界外的神器，你们又是如何拿到的？玉无瑕，你撒谎前，不如先自圆其说一番。”

“其实也不是那把斧子，而是当年从斧子上掉下来的铁渣。他们将铁渣收集起来，打造成了一把新的斧子。”

原来如此。

“东西呢？”鬼珛问。

“用完就还回去了。”

“你跟我玩死无对证是吧？”

“真的还回去了……你想想，我一个被逐出师门小仙，他们怎么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我呢？”

倒是也有几分道理……

“所以你来这里，大费周章开辟灵境，就只是为了灵岫？”

“你不相信？”

鬼珛不语。

玉无瑕接着道：“他们知道我对阿岫一往情深，所以故意将她的魂丝在你体内的消息透露给我，当然我也知道按照他们的计划建一个新境，是接近你最好的办法。只是如今灵境建成，事情又败露，我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壁虎之尾，随时可断。

“所以其实，我还挺感谢你的，若不是留在这里，我现在恐怕已经不在了。”

鬼珛感到有些滑稽，这人心态是真的好……

“那你要如何谢我？”

玉无瑕看了看周围的锁链，“将我绑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丝毫不能动弹，你要我如何谢你？”

“那个黑衣人，你们平时是怎么联系的？”

“现在灵境换了主，他不会再出现了。”

“你若是执棋人，棋子废了，你要干什么？”

“自然是换一枚新的棋子。”

“那不就是了？”鬼珛眼神笃定，“他们费尽心机利用你建立起灵境，现在灵境在我手上，他们能就这么看着？”

玉无瑕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鬼珛冷笑，果然是知道。

“谁说我要成为他们的对手了？”她道。

“你不与他们成为对手，那魂境怎么办？”玉无瑕有些吃惊。

“魂境自有魂境之主，与我有何干系？况且，其实魂境没了，才对灵境更有利吧？”

“这倒，的确是。”玉无瑕眸色苍茫，“看来我还是不够了解你 。”

“拜你所赐。”鬼珛抿嘴一笑，“赶紧说吧，不要再拖延时间了，不会有人再过来了。他们和你合作也是合作，与我合作，也是合作。告诉我你们是怎么了联络的，我去联络他们。”

“是，我也没想过有人会来。只是你，真的都想起来了？”玉无瑕又问。

鬼珛有些失去耐心，她拎起玉无瑕脖子上的衣领：“不知道你说的想起来，是在说你变成余雾在我面前假死的事情？还是假装被抽去魂骨在我面前装可怜的事情？更或是骗我去圣清池‘去除魔性’实际上是抽魂的事情？如果是这些，那我都想起来了。”

她凑到玉无瑕的耳边，压低声音：“我在记忆里见到的人，不止有鬼月离，余雾，还有，灵岫。”

玉无瑕惊诧，他瞪大眼睛看着鬼珛，你见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