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独戏 第4章 冤大头

下课铃响起，周围刚还死气沉沉趴着的一群人此时像打了鸡血，一窝蜂涌向教室外，桌椅被连带着发出刺耳拖拉的声音。

“哎，霍秋闻，”临鑫叶没跟着远离这枯燥的场地，坐在椅子上缓缓转起来，“你这都睡一节课了，刚老高还在上面盯着你看了好久你也没起来，我们都以为老高要下来宰你，结果你猜怎么着？”

霍秋闻抬起手，猛的在桌上一拳砸下：“你真的好吵…”

“我要不吵点的话那咱俩好兄弟能玩一起吗？就冲你这板着脸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临鑫叶耸耸肩，转到他桌前，“你就不想知道发生啥了吗？”

“不想”非常果断。

“你就听听吧。”

“不——”

“你要是听了你今天课堂作业抱在我身上，反正咱俩错的基本差不多。”临鑫叶了当打断。

“……你说。”

傻子才愿意写作业，也就临鑫叶为了自己满肚子的废话献身了。

“老高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你身侧，又抬手重重落下于你帅气脸庞只有一厘米之隔的地方停了。”

临鑫叶回想起课上的那一幕惊心动魄，不由打了个寒战：“差点以为要打你。”

“什么东西？”霍秋闻闻言手撑着头趴在桌上看着他，“老高还要打我啊？”

“不啊。”临鑫叶斩钉截铁，“但你一定不会想睡觉了。”

霍秋闻和他对峙了足足二十秒，临鑫叶冲他挤眉弄眼，意思是“你快问我为什么呀”。

霍秋闻头疼欲裂，但实在斗不过这个话唠：“为什么？”

霍秋闻等着他的回答，见他眼睛瞄来瞄去，从讲台移到他身上，这个眼神像是在无声讲诉着什么惨烈的事情。

霍秋闻蹙了下眉，掏出AD钙奶：“别给我演眼剧，我们还没有这么心有灵犀。”

今早徐音慧回家了，看见家里的狼藉也是吓到了立马就把霍秋闻拉起来，给了这么一瓶AD钙奶就把他送到学校了。

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钙奶，酸酸甜甜的滑进喉咙。

“你手机上课前忘记放下去被他没收了。”

霍秋闻刚喝下牛奶，听到这句话差点没喷出来，趴在桌边咳了几下：“啥，啥？？手机？”

临鑫叶看着他这样，帮忙拍了拍好兄弟的背：“对啊，你去年不是经常被没收吗？……等会。”

临鑫叶摩搓着下巴，思考一番抬起眼看着他：“你不对劲。”

霍秋闻揉了揉太阳穴：“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手机今天根本没带。”

“那是谁手机啊，挺搞笑的你知道吗，我看见老高碰到屏幕亮起来是我的照片，你说是不是哪个小女生喜欢我啊？”临鑫叶羞涩的理了理自己精心打理的发型，“你说哪个小姑娘把手机落你桌上了？”

霍秋闻看了眼自己桌子，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抬头问临鑫叶：“你手机呢？”

临鑫叶被这突如其来没缘由的问题问的一愣：“早上不是给你打了会游戏吗？在你那……”

声音戛然而止，临鑫叶表情痛苦地回想起刚才上课手机被夺走的经历：“等会？我手机在你那，然后刚刚老高拿走的是放在你桌子上的。”

霍秋闻不太想伤他的心，但事实就摆在眼前说不是只能自己骗骗自己了，但霍秋闻不是什么好人。

闻言瞧了下他的表情，点点头：“嗯，应该是。”

“啊——苍天啊！”临鑫叶得到肯定答复抱着墙就开始撞，与其说是撞，其实只是轻轻地贴着墙蹭了一会。

霍秋闻嫌弃地递给他一张纸巾，指指他流出来的一滴眼泪：“擦擦吧冤大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有点可怜你。”

临鑫叶还真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知道此时的知己难求，抹了把眼泪：“是吧，太悲惨了啊，我女朋友消息我还没回呢…”

霍秋闻一副“我懂你”的姿态点点头。

临鑫叶来劲了，抓住这会的机会就薅：“所以你手机能不能借我？”

“不能。”

意料之中的回答，一点没薅成，心还是有点痛的。

临鑫叶叹口气，退一步恳求：“那您老帮我去把手机偷回来如何？”

“不行哦。”

“手机拿回来我请你吃饭？”

“不用呢。”

“那我给你买你上次看中的乐高？”

“处分来了你扛。”霍秋闻听到乐高眼睛都冒着星星，二话不说拿出笔在本子上记账。

“……”兄弟你一定要这样吗？很伤感情耶！

临鑫叶感觉自己心冷冷的，为了女朋友，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

中午午休时间，霍秋闻借着上厕所的名义潜到教室办公室外。

雨已经停了，天慢慢放晴，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照耀在办公室外的走廊，先前被雨水冲刷的栏杆被暖阳照射，反射着银色的光线。

教室办公室在走廊最深处，霍秋闻推门走进去，微风轻吹，窗边纯白的薄帘微微舞动，窗外时不时传来细微的鸟鸣。

办公室没有人，霍秋闻算好时间这个时候老师都会去会议室，从十二点十五分到一点十五分是最佳时机。

高任辉是老教师，办公桌也经常在靠窗的位置，办公室靠窗的只有一个棕木色办公桌，霍秋闻走上前查看。

桌上摆着同一色系的几样书籍，还放着三四个核桃，铺着棕色的桌垫，笔筒里的笔都是同一种颜色的，高老师分了五个笔筒装。

霍秋闻蹲下身，一个个去拉柜门。

在连续翻了五个柜门都没有找到临鑫叶的手机，还剩的最后一个上了锁。

霍秋闻扶额叹了口气，站起身揉了揉肩膀，满是歉意的盯着高老师的书桌。

“抱歉了老师。”霍秋闻无奈只能这样道了个歉，随后拿来桌上的摆件，翻找了一会。

在翻到笔筒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霍秋闻微愣，缓缓转过身刚想开口说句什么道歉的话，定睛一看。

莫萧声一手拿着卷子，一手握着门把手，立在那看着他。

莫萧声长的高，对周围人都是礼貌且谦虚温柔的，再加上长的帅还很白，穿什么都能俘获一堆青春期小女生的心。

此时他就站在门口，暖阳照在他的发丝上，有些柔和。

办公室里“啪嗒”一声，一个银色的钥匙掉在了地上，书页被风翻动着发出“沙沙”的声音。

相隔半个办公室，霍秋闻在和莫萧声对视几秒后率先移开目光弯下腰去捡掉在地上的钥匙。

他没去理门口的人，自顾自的拿着钥匙去开最后一个锁上的柜子，打开果然是临鑫叶被没收的手机。

拿到手机锁好柜子，顺带整理了一下被自己动乱的办公桌，一气呵成没有多余的动作。

霍秋闻捏住手机塞进口袋，正准备离开办公室才发现门口的人还没走。

他不带一点善意的看着莫萧声，刚想开口骂一句，下一秒又在想自己来偷拿手机被发现了这人没准还会告老师。

他尽量缓下情绪，面无表情的走向门口的莫萧声。

莫萧声挑挑眉，手缓缓垂下。

“莫萧…学霸。”声音很轻，莫萧声微微垂眸，看着硬生生憋气的霍秋闻。

“你就当没看见我。”霍秋闻抬头看着他有些尴尬的捏着衣角：“行不行？”

等了许久，时间还差半个小时，眼前的人只是站着，一句话都没说。

霍秋闻有些急，也不管他说不说了，抬脚就要越过他回教室。

突然身形一顿，手臂被拉住了。

霍秋闻皱着眉回头，心想还是得打一架。

谁知下一秒，面前的人只是把手上的试卷给他便松了手。

霍秋闻有些纳闷，但此时他顾不得这么多，老高比那些老师都要早回来，现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瞪了眼莫萧声，转过身头也不回手插着兜走了。

——

回到座位，临鑫叶极速奔来。

“我靠兄弟！”临鑫叶小心翼翼拿过手机，亲了亲：“你去了好久我以为被抓到了呢。”

“别提了，”霍秋闻想到了什么，语气臭的要命，“烦死了，手机再被没收自己滚去拿。”

临鑫叶朝他比了个心：“好兄弟在心中，下次有什么忙找你兄弟我。”

霍秋闻把试卷扔桌上，抬头问临鑫叶：“你说他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临鑫叶每日不理解兄弟所问。

“莫萧声给我了一个空白卷子，什么意思？”

“哦难怪呢，”临鑫叶把手机扔进书包，“你不是午休的时候溜去帮我拿手机吗，莫萧声他就过了差不多二十几分钟吧，他就走到你座位把你试卷拿出来走出去了。”

“所以什么意思，这是我自己的试卷吧？”霍秋闻干瞪眼：“他把我试卷拿过去给我，是有什么毛病？”

“不清楚这个，”临鑫叶摊摊手，“学霸的想法是我们无人能及的，也许只是想让你回来写作业？”

霍秋闻没说话，把试卷塞进课桌，桌子被这么一下往前撞，发出声响，临鑫叶无辜躺枪。

临鑫叶揉揉手臂，心里有苦说不出，一说出来自己的好兄弟就顺着话讲，到最后说一句“那你什么时候离开”太伤感情了。

没过多久，莫萧声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班级人员表。

他刚到座位，一个漂亮的高马尾女生就凑上来了，笑嘻嘻的手撑桌子站着。

“莫同学，你手里拿着什么呀，是老师给你的吗？”高马尾女生声音细细的，很温柔。

“我靠，陆芊婷你别恶心我啊！”临鑫叶坐在前面听到这句话急忙捂住耳朵表情痛苦：“不要夹着嗓子讲话，对我的耳朵太残忍了。”

陆芊婷白了他一眼，转头又换上温柔甜美的笑容：“莫同学，我声音就是这样的你别听他胡说啊。”随后身体往莫萧声凑，“我刚刚看见你手里拿着一张表吧，是这次合班开学会的吗？”

莫萧声淡淡应了声，微微侧过身。

陆芊婷笑嘻嘻的去找话题，临鑫叶也跟着凑上去加存在感。

霍秋闻越听越烦，但又不能管别人，索性扣扣自己手背上的伤口。

伤口已经结痂，淡淡的浅褐色在白皙的关节处显得很突出，像一片乌黑的云，滋生的细菌蔓延。

霍秋闻扣了扣没扣下来，甩甩手，拍了拍临鑫叶。

“干啥？”临鑫叶正和莫萧声聊到一点话题，看都没看霍秋闻：“没事自己玩去，没看见和学霸讨论题目呢。”

“……”

“你对自己好哥们失望透顶啦？陆芊婷笑眼弯弯的看向临鑫叶：“霍秋闻找你呢。”

临鑫叶“刷”的一下转过身，惊喜的捂住脸：“好兄弟！你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Tell me！”

霍秋闻递给他一个作业本：“喏。”

“啥啊？”临鑫叶接过来看，“这不你的作业吗？”

“对啊，快写。”

“我为啥帮你写，虽然我平时对你很好但是不可以这样让我给你当苦力好吗！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霍秋闻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临鑫叶不理解，挠挠头翻开作业本：“你咋今天作业还没写啊，下下节课老师要收的哦。”

“你说帮他写的。”一道声音传来。

“啊？啥时候的事，”临鑫叶面带疑惑，扭头看向低头刷题的莫萧声，“学霸，你咋造谣？”

莫萧声停下笔，缓缓抬起头，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你们不要都这样看我啊我真是不记得！！

临鑫叶转过头，愁苦的问好兄弟：“我啥时候说的？”

“上午，你说要我听你说手机的事情，我听了就帮我写作业。”霍秋闻手按着作业本，往前移了一下：“写吧。”

“我去…忘了这事了。”临鑫叶哀嚎一声，拿过本子：“好兄弟，我不会骗你的，保证写的比我的作业还好。”

“嗯嗯，你加油吧。”

陆芊婷看着那个冤大头，又看看霍秋闻：“老高上午收的手机是他的吧？我听他午休那段时间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特聒噪。”

霍秋闻揉了下耳后：“也就这样了，能怎么办，不说话要他命。”

陆芊婷嘻嘻笑，转头继续和莫萧声聊天，语与其说是聊天，其实只有她自己在自言自语：“学霸，这次我们班要举办什么节目呀？去年你不在我们班我们表演了弹唱，今年总不能这样了。”

莫萧声手指拂过班级表：“不确定。”

“那学霸你想表演什么啊？”

“不清楚。”

“我们表演的话需要筹备什么吗？”

“不知道。”

“……”您话超三字会怎样。

霍秋闻靠着墙坐着，目光扫了一下陆芊婷，觉得眼前这个女生有点眼熟，有说不上来的感觉。

陆芊婷还想说什么，突然预备铃想起，无奈她只能挥挥手回到前排座位上去了，三步一回头。

霍秋闻懒得管他们，慢悠悠从包里掏出课本，继续趴下去。

几秒钟后，背被什么东西抵到，他动了动身子移开，没几秒又被戳。

霍秋闻满是戾气地转过身：“没人教你不要天天戳人吗？我都移开了你还戳，戳你妹呢？”

莫萧声面无表情地扔给他一个表格，霍秋闻白了他一眼低下头看。

报名参加这次合班开学会的项目表，他们四班这次的项目是被班主任周妍定下来的，演话剧《灰姑娘》。

霍秋闻表情复杂的看完，抬起头对上正托着下巴一脸欠揍样看着自己的莫萧声：“给我干什么？”

莫萧声看了他一会，移下目光，微微俯身靠近他，指了指最后的话剧表演人员。

霍秋闻拍开他的手，看了眼人员：“我？”

表演人数一共有十个人，除去剩下的观众人员有六个，其中一个角色就是灰姑娘辛德瑞拉，填的是他的名字。

“谁填的。”霍秋闻脸色垮下来。

“你长的白，以为你要演。”莫萧声收回手继续托着腮，“人员预定的差不多了，你是主角得更加努力。”

“靠。”霍秋闻把表格揉成球扔给莫萧声：“你他妈的有病是不是？我说要演了吗，你凭什么擅自给我做决定啊？”

莫萧声舒展开表格，放进桌肚：“老师让我推荐合适人选，我只认得你的名字。”

这是理由吗？这明显是不让他好过好吗！

莫萧声看着他怒气的眼神，微微偏头看向讲台：“转过去吧，周老师看你很久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上课铃都打响了，霍秋闻当时正气着没闲心思去听这音乐，吃了亏上课也不能打人。

“你给我等着，我不当冤大头。”霍秋闻压着声音，在周妍怒视下转过去。

周妍这才舒展开眉，转头在黑板上写今天的课题。

霍秋闻心里嘀咕，一次两次都找自己事，成绩好就为所欲为，有病，真的有病纯属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