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鼓 第11章 助攻已全上线

不需要多少客套和寒暄，女性们熟络起来，仿佛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更何况还有喻言这层关系在。

踩着石砾，行李箱万向轮艰难地滚动着。王俊坚持要帮喻言拿行李，喻言不想让陆行一单独拿行李，陆行一体谅王俊不让她一个人拎两个行李……

最后三人中间夹着两个行李箱，诡异又和谐地走着。

拉杆上的手指被人圈了一下，喻言侧头看陆行一：“怎么了？”

“我、我眼神不太好啊，车前盖上那什么东西啊？怎么在动？”

王俊：“啊哈哈哈哈哈。”

几乎放肆的笑声吵醒了因为头晕躺在车前盖上的“什么东西”，扣着白色遮阳帽的男生咻地坐起来，呆呆地看向这边。

陆行一心里：叮——已开机。

“啊！哈喽哈喽呀。”

清瘦的男生穿着宽大的白T，先是猛地招手，然后跳下车，顶着红脸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吓得王俊忙给他顺气：“于舟，你再这么跑，高反真要找上门来了。”

于舟拍着胸脯，连声说着抱歉。

高中刚刚毕业的青涩大男孩，在网上聊天游刃有余，隔得远的时候也热情得不行，眼下站到人前了，于舟的一双眼睛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那个……”他的脸还有些红，手贴上裤缝，眼神飘忽：“两位姐姐好，我叫于舟，今年19岁。”

“向着明天”本人，表情包达人，无情的刷屏机器。陆行一默默帮他补充。

她用自己当杆子估算了一下，于舟应该有168左右，在这个年纪的男生中不算很高的个子。参考来源是，她每次下班时，小学门口那群人高马大的小孩。

于舟留着最简单的短发，没有染烫的痕迹。陆行一很久没见过面容这么清俊、打扮干净的“小男孩”了。

于舟怯生生笑着，露出虎牙：“那个，我帮你们拿行李啊，毕竟我是男士嘛。”

也许是知道她们会共同度过许多天的行程，第一次见面的几个人并没有感觉到不自在。

除了一开始的于舟。

“晚上睡觉是帐篷啊，你们应该知道的。物资都按清单准备好了，如果有睡不习惯的，也可以换那边的屋子。”

王俊看了表：“另外两位估计再过半小时就到了。”

行李被推进一间碉房，于舟的黑色行李箱靠墙放着，比她们俩的还要小。

屋内一张大土炕，一床说不出颜色的被子，半条斑驳累累的毯子堆在床脚，王俊紧急按住了于舟伸出去的手。

“晚上不睡这里，只把行李暂时放一放。你抖一下，我怕灰尘把我们仨埋在这儿。”

“哦——”于舟拖着声音收回手，四处打量起来。

“你们晚上要睡屋子吗？还有一间房有大床，如果要睡的话，我去打声招呼，避免跟别的团冲突了。”王俊关上门，指着一个方向问陆行一和喻言。

于舟蹲在地上揪草尖，闻言仰着头看她们。

喻言淡定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哦，因为另外俩人，”王俊顿了下，“他们提前跟我打过招呼，说睡帐篷睡不着，想睡屋子。有一间双床房就留给他们了，现在还剩一间大床的屋子。”

陆行一露出不解的表情：“那两人不是情侣吗？”怎么选了两张床的。

已经坐到地上的于舟震惊：“原来另外两个人是情侣吗？”

三人：“……”

那么明显的情侣头像、相似的表情包、一点没避讳的互动……还没看出来的话，也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陆行一老神在在：“小于舟，你看看他们的头像，上下是不是能拼成一张图片。”

王俊摆摆手：“我先去搭炉子了，你们随便逛，后面有棵祈福的古树可以拍拍照，你们决定好怎么睡后记得跟我说啊。”

于舟依然坐在地上，直到陆行一因为想去看看那树而离开，他仰着脸：“喻姐姐，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然。”

“姐姐，你和陆姐姐也是情侣吗？”

她蹲下与于舟平视：“你觉得我们像情侣吗？”

于舟眨巴眼睛，不知道问题怎么又抛回来了。

情侣头像是被陆行一点拨的，他刚确认了这个“瓜”，眼睛一转，就见到了异曲同工的情侣手链。

于舟没见过那样的手链，带着三根小辫子似的丝带，还缀着一颗极好看的珠子。

手链被两人藏在袖子里，只是抬手的话，是不可能看见的。

但他坐地上，视角低啊。

不想暴露自己窥破一切的事实，于舟煞有介事地回答：“嗯……你们看着很有夫妻相，应该很恩爱。”

“我知道的，这是妻妻相——喻姐姐你笑什么？我是网上看的，现在拉拉好火，我知道还有个名字叫百合。”

喻言不置可否：“那你知道的还挺多的。”

“当然，5G冲浪嘛。”

话音刚落，陆行一拿着一块黄色垫子出现，递给于舟：“这是牛津布，防水耐磨，你别直接坐地上了，垫着这个吧。”

草甸上很湿，山谷里的水汽在往上升，像于舟这样坐，过不了多久他就没裤子穿了。

“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呢。”于舟说着，要把垫子重新塞给陆行一。

陆行一叉腰：“你要是不用，我会觉得你在跟我客气，也就是还没把我当自己人。”

“当然不是啊，咱们可是队友！”于舟拍着胸脯，陆行一“不太客气”的态度让他更轻松了一些。

“很好。”陆行一笑着说，“你摸一下屁股，再重新说要不要。”

待到摸到一手濡湿后，于舟抽了一口气：“要要要！谢谢姐姐！”

……

为了晚上的烧烤局，满天火烧云下，一行人正如火如荼地穿着竹签。

喻言隔着袖子转三辫结上的母珠，向陆行一倾着身子，小声问：“晚上你想怎么睡？”

“当然是睡帐篷了，都到这了，总不能去睡床吧？”

陆行一不假思索地说完，觑着喻言的神色，找补道：“其实睡床也挺不错的，肯定更舒服嘛……但我还是睡帐篷吧。”

“你是想睡床吗？刚好我不睡，你去睡那大床刚好。”

“……不，我也睡帐篷。”

*

舒晨和骆家言赶到的时候，陆行一她们刚架起所有工具，喻言正在教于舟引炭。

扎着丸子头的女生描着精致的眉，一身多巴胺配色的穿搭，在左边带路的王俊和右边的黑衣男子中间显得分外出彩。

骆家言拿着两人的行李跟在舒晨后面，远远看见这边的架势，兴奋地吆喝一声后，被舒晨掐了一把。

打过招呼后，趁着去后备箱拿东西的时间，陆行一戳她的腰：“哎，你跟她俩认识啊？”

喻言摇头：“不认识。”

“我看见了，你特地转过身去，连招呼都是侧着打的。”

“舒晨身上带着设备，过来的时候是闪着的，我不喜欢被拍。”

陆行一挑眉：“那……”

“也不喜欢自拍。”

这么优秀的建模，陆行一心说可惜了，嘴上却道：“我看过她的视频号，全是VLOG，她好像还是个博主……别担心，下次我帮你挡镜头。”

离营地越来越近，陆行一只得凑近喻言，跟她咬耳朵。

虽然不是在背后是说人坏话，但第一次见面就在悄悄谈论别人，还是不要被人知道得好。

一近一远截然不同的声线钻进耳朵，像是开了混响，喻言不合时宜地走了个神。

“嗯？你说什么？”

陆行一的脸在炭火的照耀下染上绯红，明亮的光在眼底跳跃，她故作遗憾地开口：“我说，知道你不喜欢拍照，之后我都不太好意思找你拍合照了。”

“是你的话可以。”顿了下，她补充：“多少张都行。”

“这么大方啊。”

陆行一笑得弯了眼睛，眼神一瞥，捏着于舟肩膀上的衣料把人往后带了两步。

她上下打量着被熏得红扑扑的人，砸了一下嘴：“你这上下一身白的……我跟你换换吧。”

暖红的光一簇簇闪着，于舟的白衣服被染成极富热情的金黄色，像极了高原的曙色，仿佛再过一会儿，就会有太阳从他身后爬起。

面对骆家言，于舟的话显然要更多。他知道了骆大哥和晨晨姐是青梅竹马，已经订婚两年了，但两人都不想结婚。

骆家言和舒晨一左一右，向于舟讲着他们各自的想法，像是私下里已经讨论过千百遍一样。

于舟听得懂却不太理解，他理所当然地觉得夫妻关系比恋人关系更可靠。

喻言的耳朵很好，一边听着三人旁若无人的聊天，一边向陆行一“同传”。

“我问个有点冒昧的问题啊，”陆行一突然贼兮兮地开口，“你应该没有结婚吧？”

瞧见人一脸震惊的表情，她掐了自己一把，颠三倒四地解释：“我就是觉得你应该比我大，听她们那么说，就突然好奇了。”

“你这是……嫌我老吗？”喻言幽幽开口。

“啊？当然不是当然不是，怎么会是‘老’呢，而且肯定不会嫌弃啊。”

“所以还是老。”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不是说年龄的问题，我就是觉得你很有魅力，又可靠又性感的那种，就很难想象……”

话音顿住，看着一脸笑意的人，陆行一恼道：“你在逗我啊。”

“嗯，真聪明。”

“哇，你怎么这么坏啊。”

这么一闹，陆行一又忘记自己一开始说的什么了。直到一行人十分热闹地吃完一顿烧烤，她才突然想起。

到底结没结婚呢？

应该没有吧，这几天也见她给谁煲电话发消息。但如果没结，她干嘛要逗自己来转移话题呢？

“在想什么？眉毛都皱成一团了。”舒晨在她身边坐下，笑着打趣。

“哦，”她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我在想喻言到底有没有结婚……或者说有没有对象。”

“你们不是朋友吗？这都不知道。”

“不是啊，”陆行一脱口而出，转而又摇头，“我们是朋友，但刚认识。”

她把两人从机场初见到一起上团的缘分讲了一遍，舒晨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脸上漾着笑意：“你们之间的巧合还真多……”

“我也觉得。”

“你为什么那么在意她有没有结婚？”

“我有表现得很在意吗？”

舒晨挑眉，没回答这个问题，老成地啧了一声后：“我觉得她没结婚。”

不知她怎么得出的结论，但陆行一显然对这个判断很满意，两人一边收拾一边聊，完全看不出是刚认识的样子。

最后陆行一十分感慨地开口：“原本我还担心一路上吃狗粮，但一想到你俩是青梅竹马又订婚两年，就一点也不怕了。”

“哈哈哈哈，但我有点怕呢。”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舒晨指着另一边，“走吧，装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