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公案 第23章 自去自来梁上燕3

“别哭了啊，再哭翻脸！”韩恕对堂下跪着的老者道，两天之内，这是第三个在他面前猛哭的人了，前两位，哭完了，他只能把他们收在县衙，还得管吃管住，再来一位，他觉得他的荷包恐怕又要缩水。

那老者听了，愣神了一会，却又哭的更大声，还一叠声的喊“大老爷给小民做主。”

昨夜听梁燕将西门九娘与高彦飞的秘辛听到凌晨时分，他就没怎么睡好，韩恕这个人，睡不好就容易发脾气，所以，今早在公堂上脾气不算太好。

“别哭了，你有事说事，再哭，信不信先治你个咆哮公堂，打你个五十大板再说！”在大兴做官，韩恕觉得最爽的就是这点，遇到那些实在道理讲不通的，按住了先揍一顿冷静一下！用不着把自己先气个好歹。

那老者听了，连忙收泪，却依旧抽咽不止，韩恕指着旁边的管家，道“你，替你家老爷说，捡重点，少废话！”

那管家听了，连忙称是。

这老者是湾溪村富户祝忠实，祝氏在湾溪村世代经营木材生意，苍云山上的那片临场便是他家族祖产。他祝家在山阳县虽然算不上顶级富户，却也在普通富户中数一数二！

这祝家人丁不算太旺，祝老爷四十岁上才得了第一个儿子，取名晨安。这祝公子天资聪颖，极得祝氏家族宠爱，祝老爷更是珍视非常，这祝公子，虽然于读书上一般，但是很有经商天赋，十六岁便接管了家族的农场生意，改陆路运输为海路运输，节省了极多的成本，家族生意在他的经营下蒸蒸日上。

这祝公子二十岁上，到了议亲的年纪，祝老爷托媒给他说了很多适龄女子，却被他一一回绝。这一拖，便是整整五年，祝家夫妇着急不已，祝夫人甚至病了一场，可祝公子终究没有松口，他似乎在等什么人，固执的，等着那个人。

“十天之前，我家公子兴冲冲的回来，整个人心内的喜悦几乎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小人的儿子是公子小厮，小人偷偷去问过，我那孩儿说，公子遇到了一个女子，爱慕不已……”

韩恕步履匆匆的赶回内厅，直奔小厨房，梁燕正在准备午膳，有一味三丝八宝鸭子已经做好，香味浓郁，韩恕也不客气，一边那碗盛了来吃，一边问“西门九娘的私生活干净吗？”

“私，生活？”梁燕很纳闷的问“什么意思？”

“就是，她有没有男宠什么的！”韩恕直白的问。

“大人！”听得此言，梁燕的声音罕见的严厉起来“我家小姐虽然因为情势所迫，经年为嫁，却也不是个私德不修的人物，且高彦飞一直在她身侧虎视眈眈，她便有心，也绝不可能的！”

“刚才，有个祝家的管家给我讲了一个关于西门九娘的秘辛，他说，西门九娘在山阳有一个秘密的情人，便是那祝家林场的大掌柜祝晨安！”

“祝晨安？”梁燕眯着眼睛思索了一阵，正好秦伦进来，秦伦向韩恕施礼后，很自然的拿了勺子，揭开锅盖，里面有一碗蒸得热气腾腾的水蛋。他自取了来吃，梁燕还给他加了些葱花，一切很是自然。

思索了良久，梁燕方才想起来。“我记起来了，我家主子跟这个祝晨安，确实是有一面之缘，可是只是一面啊！”

“什么时候？”韩恕问。

“大概是，九年之前吧。那个时候，我家主子还在忙家族生意，时常四方游走，那年正好来苍云山林场选购木材扩建仓库，倒是和祝家打过一次交道……”梁燕回忆道。

那一年，西门九娘为扩建仓库，去山阳县选购上等木材，接待她的，便是这位年仅十六岁的少年祝晨安。祝晨安带着西门九娘一行去挑选了木材，正式进入了议价环节，祝晨安深知西门九娘大名，也想交个朋友，故而价钱给的绝不算高，但是西门九娘却不肯松口。

“这个价钱，已经是我们可以接受的最低价，西门姑娘还有何问题吗？”祝晨安到底年幼，沉不住气。终于率先开口询问。

“这个价钱也确实很是公道！”西门九娘道“只是，我却想再讲价三成！”

听得此言，不光祝晨安，祝家上下甚至连西门家的随从都一惊。

“西门姑娘，这，未免……”那祝晨安开口道。

“祝掌柜，我西门九娘做生意从来都是童叟无欺，这三成，我自然有法子补给你！”西门九娘道。

“愿闻其详！”

“你这三成利润，主要是耗费在了运费之上，对吗？”西门九娘问。

“确实如此，圆木运送不易，陆路运输耗资巨大，在下已经想到了用水路运输，顺水漂流可以节省一部分的运费，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极致，其他恐怕……”

那西门九年举起手指敲击了一下桌面“小公子，如果你把圆木扎成竹筏，竹筏之上运送货物……”

祝晨安听到这里，眼神一亮，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山阳附近水流平稳，竹筏运送货物，一箭双雕，了不起就是雇佣几个渔人撑船，付出的金钱与获利绝对不可同日而语！

“不知道九娘这个办法，可能抵消那三成？”西门九娘问。

“不止三成！九娘肯将此法子告知，晨安做主，这批圆木，我们祝家愿用五成的价钱卖于你西门家！”祝晨安欢喜道。

“如此，便多谢了！”西门九娘也不推脱，吩咐随从打了契约，付够了订金，两厢告辞。

祝晨安望着西门九娘远去的马车，心内颇有感慨，这等聪明绝顶的女子……

忽然一阵清风刮过，车帘被轻轻掀开，车内露出一张浅笑丽颜，此后多年，这张脸一直在祝晨安的梦中出现，因为这张脸，世间姝丽，再难入眼。

“就，这？”听了梁燕的话，韩恕问。

“我知道的，也就，这个……”梁燕道，“从那以后，我家姑娘再未踏入山阳境内，直到上个月姑娘准备避开高公子，所以方才选了山阳县成此布局，但是她也绝不可能去找祝晨安，因为我家姑娘她压根就把这个人忘在脑后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