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未言 第9章 Chapter 09

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崔宇的唇刚脱离颜宁脸颊的沼泽，仿佛再多呆上一秒就将深陷于万劫不复的深渊。

肆无忌惮的旖旎氤氲侵占了整个房间，酒精像是可以通过空气传播似的，将他熏得浑身燥热起来。

意识到自己所作所为的崔宇，内心划过一片护体弹幕，仔细一瞧，竟然是卧槽与卧槽手拉着手，心连着心，正满屏狂奔。

尽管没有目击证人，崔宇还是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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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宇逃到了那间没有摆床铺，被他用来做直播空间的卧室，在桌子跟前坐下，妄图用静止来抚平心中的涟漪。

“难道我……？！”

身体像被惊涛骇浪冲击，心跳变得纷乱无章，全身直起鸡皮疙瘩。崔宇瞟到桌面上的水杯，也不管是什么时候倒的水了，伸手就拿过来大口大口地喝。

水猛地灌到了嗓子里，好像还真的阻止了某些东西从脑袋里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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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心情复杂、紧张纠结的时候，屁股是坐不住的，手上是需要动作的。

崔宇漫无目的地依次打开全屋定制的衣柜。除了挂衣区里挂着他直播时穿的衣服，他从没开过的格子柜里还塞着几个不知道之前是什么用处的废塑料袋。

好奇心已被莫名勾起，就差书桌边上那一大一小的抽屉了，崔宇不打算半途而废。

拉开小抽屉，出乎意料地，里面竟躺着一本封面精美的薄薄的小册子。

能看么？看呗。

精美的册子原来是个文件夹。第一张是一份全英文的文件，看明白上面写着什么的时候，崔宇的震惊之情仿佛刚刚在沙漠里钓到了1kg的澳洲龙虾，震惊程度非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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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张婴儿的出生证明。孩子的母亲叫Wendy Weng，是一名未婚妈妈，孩子在伦敦一家私立医院出生，名叫Justin Yan。

出生证明上并没有写明父亲是谁，但这份文件所处的位置，以及孩子的姓，让这个答案昭然若揭。

小男孩似乎是刚刚过了生日，算算年纪，今年已经五岁了。

崔宇好像找到了——当年颜宁一个电话打来，通知他分手的原因——原来那个时候，他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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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宇颤抖着手翻开了下一张。

再一次的巨大冲击，让他面部扭曲，瞪着文件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出来。

……随后便是难以名状的悲伤与愤怒。

第二份文件是中文的，还是出生证明，它属于一个名叫翁艾琪的三岁的女孩，母亲的中文名是翁雯，父亲那栏依旧空白。

不寻常的难以接受感情，以极快的速度胀满了整个房间，几乎就要破裂。脑中像有几十只蜜蜂在激烈飞舞，嗡嗡作响，继而成百上千地增长，仿佛擂鼓正在齐鸣。

脑袋就像劣质酒喝多了一样，难受不已，崔宇用手扶住了额头。

接着，他再次落荒而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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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宇在楼到里茫然呆坐，任流光消逝。

今晚发生的事儿好似烈性炸药爆炸，产生了十分强烈的冲击波。在巨大的震惊之下，一直隐忍住的睡意终于冒出头来，他再也无法集中精力深入思考，各种念头像与他玩跑跑抓似的，一个劲儿地绕来绕去。

他将双手交叠置于靠近胸口的膝盖之上，沉重的头颅不堪重负地抵在了手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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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睡了多久，朦朦胧胧中好像听到了狗叫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好像，还是在与他说话。

应该是没睡多久吧，迫不得已被强制开机的大脑里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很。崔宇用手托起腮，惺忪的睡眼无精打采地望向面前的人。

就在这时，楼道里的感应灯熄灭了。

他感觉到那人正往感应装置所在的方向走去。

黑暗中，小腿上猛然被一个温热湿润又有些刺挠的东西触碰，崔宇大骇，低声叫了出来。

“啊！”

就在这一刹那，楼道一片亮白，强烈的灯光照射下来，亮得睁不开眼。崔宇闭上眼，用力转了转眼球，再次睁开的时候，几滴生理性泪水也被带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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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指节拭去泪，他向面前的一人一狗。

棕色的泰迪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小碎步向前，前爪扶住坐在台阶上的人的小腿，正欲行不轨。

这些小动作被它的主人抓个正着，事态紧急，影响很坏，狗脖子上的蓝色狗绳一紧，小狗呜咽地向后退去。

“不好意思噢。”站着的人抱起小狗，语带歉意地开了口。

崔宇抬头看去，面前的男人个子很高，而他的抬头好像在肩颈拉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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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人尽管浮出了亲和的笑容，可他也同时竖起了纳闷的眼睛。也许他看着崔宇，也如崔宇看着他那般，感觉非常熟悉。

两人之间流过短暂的沉默。不一会儿，那人试探性地小声发问：

“崔宇？你是崔宇？”

电梯间的灯又熄灭了，那人又向着感应装置移动而去。

崔宇在刚才那人开口的时候就认了出来，不知道是因为今晚被吓多了，还是他乡遇熟人激动的，他瑟瑟发抖地说：

“姚远？你怎么会在这儿？”

刺目的灯光再次亮起。

崔宇已近兴奋地站了起来，姚远和他差不多的个头，两人视线齐平，相视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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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远变戏法般从墙角地上拎出一个超市购物袋，举到崔宇眼前晃了晃，里面装着牛肉卷、鱼丸之类的食材。

“走，去我家开空调，煮火锅吃！”语气里是掩藏不住的高兴，“等下还要好好奖励可可，要不是它硬要往楼梯间，我还遇不到老同学呢！”

两人肩并肩地下着楼，好像两个书包里揣着满分考卷的孩子，笑个不停。

颜宁的房在16楼，姚远在13楼，那只叫可可的小狗子不明所以地硬是带着它主人，往上窜了三层楼。

现在这栋层高17层的楼栋里聚集着小星星幼儿园2003届的三位同班同学，这缘分也是没谁了。

可崔宇不打算告诉姚远，颜宁就在不远处的房里酣睡的事实。

不是现在，他就是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