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英的手机振动一声,她有点不太熟练地点进聊天页面,看完消息后对迟若衍说:“我们部长想见你一面。”
“部长?”
迟若衍感觉今天的自己化身为十万个为什么,不是在问问题就是在问问题的路上。
她又给岑日央记了一笔。
“我简单介绍下,我们分成四个部门,调查部、分析部、情报部和后勤部。刚刚你见到的是分析部的朱明部长,现在去见的是调查部部长,就是我们部门的部长扶光。”
若英顺带提到了情报部的部长曜灵以及唯一的男部长朝华。
“这是我能知道的东西吗。”
迟若衍宣布目前她更了解的是市政府而不是她工作的研究所。
“都是要一起执行任务的同伴了,有什么不值得信任的?”
若英把她带到二楼的一个房间,让她一个人进去。
只见走廊中突然闪现出一个年轻漂亮的男孩。
瘦削而略带骨感的身体,露出的修长纤细的长腿,脸上还带点缀少男的天真与稚气,压的低低的清亮的声音喊着:“若英姐!”
迟若衍在纠结是否留下来看戏时被若英快准狠地推进去了。
可恶!
办公室里面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女生正在电脑前打字,表情是肉眼可见的不高兴。
另一个女人长发高马尾,头发顺滑,带着银制的遮眼面具,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女生听见她的脚步声,友好地向她打招呼。
“嗨!你就是迟若衍吧,久闻不如一见,我叫丁暮,编号Q23。”
“原来我这么有名?”
迟若衍好奇地问,她拉开一张椅子,坐在两人的旁边。
女生眨眨眼,看向扶光,有点懊恼自己的说漏嘴。
扶光看了丁暮一眼,对迟若衍说:“我,们,等,你。”
她的声音质地如金石,带着悠远古朴的气息,一字一字念出时极具某种神秘的韵律感。
丁暮翻译道:“部长的意思是,我们其实之前一直很关注你啦,不过无耻的研究所捷足先登,先把你带走了。”
迟若衍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我身上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研究所还真是一点不负责,白浪费了你的天赋。我们加个好友吧,时间短说不清,我待会把这些都发给你,你回去好好看看。”
丁暮顺便把扶光的联系方式一起给了。
扶光坐姿端正,一动不动,半天没变换姿势,“工,牌。”
“临时工牌啦,方便你出入市政府。”
迟若衍感受到了整个市政府对她的友好与信任,很认真地道谢:“感谢你们的信任。”
“不,用。”
“大家都是同志、同伴,对吧?”丁暮笑盈盈地说。
扶光比了个手势,“任,务。”
“部长问你有没有时间,我们想委托你解决一件事情。”丁暮的脸上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情。
“我可以拒绝?”
“当然可以!”
“那你先说说。”
“杀了戴安。”丁暮的语气严肃起来,“戴安签署过入职协议,她要求一旦自己成为堕落者,就立刻杀死她。”
“作为报酬,我们会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迟若衍暂时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她还是接下了这个任务。
“只有我一个人?”
扶光说:“放,心。”
丁暮神秘一笑:“会有其她助手的。”
·
丁暮带着迟若衍离开了办公室,她抱怨道:“部长之前就言简意赅,现在更是惜字如金。”
“我还以为这是部长的说话特色。”在学校和研究所待过之后,迟若衍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是啦,”丁暮有些苦恼,她带她来到了一间训练室。
“我听说不久之后你和若英姐要去出任务,会用q吗?”
“就算你不接那个临时任务也会带你来啦,那个任务还是比较危险的,这几天有时间吗?有时间的话来训练一下。”
“有的。”迟若衍说,“如果我不答应,还会有别人去吗?”
“不会。但我们会把戴安引入到另一个怪谈内。”丁暮打量了下迟若衍,给她拿了把适合的手q,“先戴上耳罩和护目镜。”
迟若衍依言穿好装备,离她不远处还有一个男生在训练。
丁暮帮她调整好姿势,“试试看。”
第一发脱靶了,迟若衍定了定回神。
丁暮拍了拍她的手臂,“继续。”
几次尝试之后,迟若衍的成绩稳定在□□环之间。
她略微有点得意道:“我还是有点天赋的嘛。”
丁暮夸奖,“很厉害哦!”
另一边的男生误以为迟若衍在嘲讽自己,他抿唇憋着一口气,打的环数却越来越低。偌大的训练室逐渐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声音。
他颓废地放下q,他已经练过一个月了,却没有迟若衍一天练得好,脑海里又浮现出其他男生的窃窃私语。
男生瞥见迟若衍经过的身影,应激似的退后几步,像一只炸毛的猫,“我一点不比你差!”
他的声音越来越虚,“男生,男生也可以做的和你们一样好。”
他预期看到迟若衍不屑嘲讽的表情,就像他之前的男性朋友对他那么做的,却只见她朝他鼓励地说“加油!”
男生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莫名奇妙被叫住的迟若衍并不会跟小男生计较,虽然他看上去年纪比她大。
“我们给你开通了部分权限,市图书馆和我们的资料室也对你开放。现在我们去拿些道具。”
丁暮带着她去换了身防护服,进了一楼一个需要多重身份验证的房间。
房间很大,排列着一行一行的展柜。
“不要多想,不要多看。”丁暮叮嘱道,“如果感觉不对就按面罩上那个按钮。”
迟若衍也想看,但这些道具她大部分都看不清。
各个名字也取得奇奇怪怪的,让她想起在学校图书馆值班时看到的值班簿上的名字。
“这个是稳定锚。”丁暮拿出一块通体光滑的石头,一根松垮的红绳绑在上面,她递过来一张便签。
便签上写着短短几句话:
“使用指南:
1.完整的稳定锚包含石与绳。
2.在合适时机抽出红绳,默念‘母神伟大’,红绳燃烧即为成功。”
隔着面罩,迟若衍也感受到了稳定锚散发出的强大污染,只不过给她的感觉和之前在学校受到的污染截然不同。
如果说学校的污染是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人产生对学校的归属感,遵守并维护校规,它带来的是一种更为崇高的心灵震撼。
“这个合适的时机……”
“红绳松动的时候。当你解构了这个怪谈时。”
“哈哈,说人话就是找到怪谈的核心规则。”
“所有的规则怪谈都由某一条核心规则演化而来,我们平常看到的是从属于核心规则的规则。”
“那么这个‘母神’,”迟若衍若有所思,“包括你们的蛇形标志,表明市民身份的石头配饰。”
“binggo!”丁暮比了个“嘘”的手势,朝她俏皮一笑。
迟若衍只能想到那位抟土造人、炼石补天的创世神明。
·
迟若衍大包小包满载而归。
其实也没很大包,但是火力很足。
子弹是特制的,对堕落者很有用,与食堂施妙开枪的子弹是一样的。
她顺便打包了一些特色糕点,带回去给顾昭行尝尝。
到家的时候六点半,顾昭行已经做好了饭,两个人都在等她回来。
她赶紧放好东西,洗手吃饭。
“我走了。”顾昭行放下筷子,跟迟若衍说。
“好。”迟若衍埋头苦吃,“晚上我想问你些事情。”
“明天吧,我回来会很晚。”
“也好。我给你带了吃的回来,放在客厅里。”
“谢谢妹妹。”
吃完饭后,顾宁宁一会站起一会坐下,搔首弄姿,试图让迟若衍想起昨天的承诺。
迟若衍觉得他的样子很有趣,故意假装忘记,打了个哈欠,自言自语地说:“今天太累了,早点睡吧。”
顾宁宁顾不得矜持了,连忙出声询问。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因为系统声提示他迟若衍的心情值升高了。
顾宁宁今天再次经历了迟若衍心情值的骤降,如过山车般,他急得嘴角冒泡,差点以为自己就要不明不白地死亡,连遗书都写好了,结果迟若衍的心情值又诡异地上升了。
除此之外,期间他听到了不下三次的敲门声,直到顾昭行被弄烦了,出门了一趟,浑身血淋淋地回来敲他的门,眼神像刀子,“不准开门。”
然后这个敲门声欺软怕硬,不死心地继续“咚咚咚”敲他房间的墙壁。见不奏效,事实上就算顾宁宁想开门也开不了,墙外的怪谈实属是无效工作,于是开始打他电话。
刚开始顾宁宁没注意,顺手就接了,对面是个客气的男声,询问他是否有购房的需求,随后突然出现一个女声,男声变得尖锐,带着恐惧的颤音,对面好像发生什么争执,最后女声占上风,不断重复别去别去来我们这我们这你叫顾……
顾宁宁立刻挂断,惊魂未定。
随后一个想法让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颤抖地去找规则纸,看向最后一条规则。
“小区所有居民楼竣工完毕,设施完备,环境优良,有门有窗。”
而顾宁宁的房间并没有窗户。
迟若衍观察顾宁宁现在的状态,评估他现在的污染程度。
顾宁宁被她的眼神盯得发毛。
迟若衍收回目光,慢吞吞地说:“如果你觉得身体不舒服,可以告诉我们。”
“谢表姑,我感觉我身体非常健康。”
“规则记住了吗?”
“记得记得!”
“哦,那我考考你,保安制服是什么颜色?”
“保安制服?!规则上没写。”
迟若衍挠挠头,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然后恍然大悟,又去电视柜里翻找,果然,这里的规则全变成了新的规则。
“这里没有,待会下楼去给你找一张。”
顾宁宁敢怒不敢言,敢气不敢问,“表姑,我害怕。”
“别怕。走吧,待会太晚了不安全。”
顾宁宁畏畏缩缩地黏在迟若衍背后。
电梯再次从十一层下来,里面依旧站着沈墨楹,好像她是电梯的礼仪员,24小时随时蹲候。
“呀,真巧,小迟妹妹,这位是?”沈墨楹装作惊讶的样子,做作地捂着嘴巴。
“远房亲戚。”
沈墨楹的脸上闪过一丝趣味,“你们家的小孩还挺香的。”
顾宁宁惊恐地将自己的身体努力藏在迟若衍背后。
“哎,还害羞呢,多可爱。真想跟你交个朋友。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迟若衍眼神示意他回答。
顾宁宁硬着头皮说出自己的名字,说出一瞬间又后悔起来,担心自己触犯到沈墨楹的规则。
他颇为焦躁地到处乱看,时不时看向电梯门。
“真是人如其名,”沈墨楹满意地从头到尾把顾宁宁查看一遍,“很适合当我的缪斯呢,我一下就有了好多好多的灵感——小宁弟弟,要不要来当我的学徒?”
顾宁宁不用想也知道这个学徒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不安地咬着嘴唇,求助的眼神看向迟若衍。
迟若衍为他解围:“姐姐,我表侄还在读大学,你知道的,n省大学很严格的。”
“真的吗?”沈墨楹直勾勾地盯着顾宁宁。
顾宁宁心情恍惚,没有说话。
递给他一个口罩,不着痕迹地踢了他一脚。
顾宁宁吃痛地嘶了一声,回过神来:“是,是。”
他终于看到了电梯里的电梯守则。
“小宁弟弟是不是有些难受,要不要试试我的香水?”沈墨楹熟练地掏出一瓶香水,这瓶香水是浓稠的血红色。
顾宁宁心中竟然也产生了一丝想要答应的**。他努力把自己的目光看向电梯守则。
“5.不要接受十一楼制香师的精油,不要搭理三楼戴面具的女人,不要惹怒她们。”
香水,不算精油吧?要不就试试看,他现在焦虑不安,很需要精神疏导。
“3.当您在电梯里感到焦躁、犹豫、愤怒等负面情绪时,这是正常的,请在电梯里多呆一会,确保您在到达目的楼层时要至少超过十个楼层。”
这会不会是假规则,顾宁宁头脑一瞬间空白,怀疑地盯着规则。
迟若衍按下了七楼的按钮,对沈墨楹说:“姐姐你太客气了,表侄是老毛病了,我这几天想着要带他去医院。刚好你提醒我了,我忘记拿他的药了。”
“啊。”沈墨楹皱眉,一副嫌恶的表情,“真恶心的地方。”
电梯在三楼停下,一个带着白色面具的女人走进来。
黑发的长发及腰,柔顺如缎,发尾不自然翘起,白色面具没有纹饰,遮住了全脸,剩一双竖瞳在外。
小小的电梯一下子挤满了人。
“亲爱的,今天怎么想出来?”沈墨楹走到女人边上,靠在她的肩膀。
女人直直看向迟若衍,“我在寻找一个人,要找到了。”
迟若衍看了眼懵懵的顾宁宁,不觉叹了口气。
真不走运,一定都是顾宁宁的错。
“我姓圣,有机会再见。”
电梯门开了,停在一楼,两个怪谈携手离开。
迟若衍舒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掐了顾宁宁一把。
来啦,最近好忙,我讨厌论文和考试[心碎][眼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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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温馨的家(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