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宫中的树枝长了新芽,在暖阳的沐浴下,显得生机勃勃。一些在宫内有些年月的大树枝叶繁茂,浅绿色的叶子沿着宫殿的红墙黄瓦,一簇簇地探出头,似乎有些好奇地望着与春天有些格格不入的乾宫。
只见乾宫朱红的大门紧锁,门后是一片草坪,只有一条青石路通往大殿,殿前栽种了俩棵槐树,这俩棵槐树枝叶繁茂,郁郁葱葱,仿佛刚过去不久的寒冬并不存在。深绿色的叶子生长茂盛,好似有意识般遮挡住了殿前,让人只能看到殿外的黄瓦而看不到殿门。
“轰--”朱红色的大门从外面被打开,俩个身穿黑色衣服的人,腰间别着一枚黑色令牌,他们沿着青石路,略微弯腰地穿过树枝,来到大殿门前,“哎,为什么陛下要我们每天都来这里巡查,光是踏进这里就感觉身体不适。“一名侍从开口道,他不解地看着和以往一样紧闭的大门。
这里的环境让他感到不适,阴风阵阵,他总感觉只要踏进这里,就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一样。
他们是陛下钦点来乾宫巡查的侍从,刘格本来是打算从基层练起,加上他父亲在他小时候就经常对他念叨着他在边疆是多么风光自由,于是他从小就对辽阔的草原,无边无际的沙漠心神驰往。
就在他报名参军的那一天,他的参军填报表就被上面拦截了,第二天就被宣召入宫,当了乾宫的侍从。
起初,他还是有小小的反抗的,然而,殿下却对他说,这一份差事非常重要,其重要程度不亚于去驻疆,让他务必接手,看着陛下认真的神情,他只好允诺,日复一日地来到乾宫巡视,但是他还是不知道他为何而来,这一座看起来有些残旧的宫殿又有多重要,他只是每天跟着一旁的柳河东到这来,又跟着他离去。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男子,却觉得今天他的这位同伴与平常有些不一样,只见他旁边的男子抬头盯着某处,罕见地露出惊讶的神色,顺着他的视线,只见殿上方有一盏灯,那盏灯的外壳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纹,刘格第一次看见这盏灯的时候就觉得这盏灯价值不菲,但是此刻让他惊奇的并不是如此真实的龙纹,而是龙的眼睛,以往他看到的龙眼是黑色的,今天却闪着幽幽的蓝光,仿佛这条龙活了一般,那幽蓝摇曳的火光就是它一眨一眨的眼睛。
“这,这是怎么回事?”刘格惊诧道。
柳河东抬头看着那盏灯,又看了看殿前,对刘格道:“你仔细看看前面的俩棵槐树。”
刘格听了他的话,往门前的槐树看去,只见一阵风刮过,把遮挡住大门的枝叶吹的沙沙作响,刘格好似看到枝叶往上伸展了开来,以往他们看不到的地方现在好像能窥见一点,“这些树叶在动?”
“嗯,他要来了。这些槐树是迎接他的,走吧,我们去找国师。”柳河东迈步向前走去,刘格紧随其后,此刻他思绪翻涌,有许多想问的事情,他跟着迈步向前的柳河东,开口问道:“这些树要迎接谁?”
“天界下来的使者,乾宫是为了迎接使者而建,那俩棵槐树是天上的神仙亲手种下,那盏火便是神火,当神火燃烧时,便是使者到来之际。”
“天界的使者来这干嘛?”刘格刚问出口,柳河东就停了下来,他抬头一看,国师府三个大字映入眼帘,他不敢多看,低下眼眸,只听柳河东的声音响起:“乾宫侍从柳河东,刘格有事禀告国师。”
不一会,一道浑厚的声音回应道:“是你们俩个呀,进来吧。”国师府的门缓缓打开,二人一路来到殿前,国师府不大,只是一个小的庭院,门前栽种着一棵果树,刘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他跟着柳河东进到庭院内,站立在书房外,在门外,他们就闻到了一股很浓的墨水味,书房里挂满了字画,刘格不懂的艺术,从小他就对艺术一窍不通,他认为,能被挂起来的书画就是好的,至于好在哪,他也说不出来。
刘格透过开着的窗户,看到了一个胡须花白的老人正在执笔蘸墨,看见他们进来,老人放下笔墨,笑着问道:“是乾宫出了什么事吗?”
柳河东答道:“国师,乾宫挂着的灯亮了。”
国师出了书房,招呼他们二人到果树底下:“你们俩,过来坐吧。”
柳河东坐在国师对面,刘格则挨着柳河东坐下,柳河东道:“国师,今天早上我和刘格二人照例巡查时,发现乾宫的灯亮了,此事我们还没来得及禀报陛下,需要我们现在去启禀陛下吗?”
“来,不着急,先喝俩杯茶,陛下那边我会告诉他,”国师给他们湛了一杯茶,眼神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刘格,笑着问道:“你就是刘义刘将军的长孙刘格吧,你不好奇为什么陛下会选择你来乾宫吗?”
刘格接过热茶,喝了一小口茶,听到国师的话,有些羞涩地回答:“希望国师能为我解惑。”刘格对太多事感到迷茫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在他报名参军时陛下会召见他,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陛下会让他做乾宫的侍从,而使者又因何事要到乾宫来,这些他都不知道,他有心里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这一些都是被安排好的,而他则是棋局上的棋子,身不得已。
国师仿佛洞察了他的思绪,他抿了口茶,声音悠远,缓缓说道:“是我要求陛下召见你并让你当乾宫的侍从的,本来我想让你的姐姐刘文来到宫中,但你父亲坚决不同意让你姐姐进宫,他提出让他的小儿子——也就是你进到宫里,而我选择你们刘家的原因,是因为我曾夜观星象,发现这次下凡的使者与你们刘家有关系,所以明天使者下凡时需要你在现场,”国师说到这,又喝了一口茶,他缓了缓,看向呆若木鸡的刘格,继续道:“乾宫是天界联系炎国的地方,这次使者下凡是为了下一任火神而来,下一任火神已经出现,但是要成为真正的火神需要经过火灵珠的考验,为了让下一任火神能顺利通过考验,天界会派使者前来帮助他,直到下任火神通过考验,使者则会带他前往天界。”
国师说完,刘格还是有点呆愣,一次性接收了那么多信息,他需要时间消化,反倒是柳河东很快就接受了国师陈述的事情,直言问道:“国师,那下一任火神会是谁呢?”
刘格点点头,同样问道:“对啊国师,既然使者下凡的日期已经确定了,那下一任火神是谁呢?”
国师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问他们:“在你们看来,谁会是下一任火神呢?”
柳河东蹙眉,他脑海里快速闪过几个面孔,但是他无法确定,就在他在思考的时候,刘格的声音响起:“是大皇子谢省吗?或者是今年的状元郎?”
刘格又想了想,他脑海里忽地闪过一个人,“难道是我姐姐刘文吗?”他惊讶道,他觉得他姐姐也非常符合他心目中火神的形象,不苟言笑,武力强大,但是他又觉得大皇子谢省也非常符合他的标准,威严,与陛下如出一辙,不怒自威。
国师笑着,他又倒了几杯茶,说道:“你离标准答案就差一点,难道你就没想过会是大皇子的弟弟吗?”
刘格听完,有些愕然,他没想过是二皇子,在他心目中,火神应该是威严的,而他所了解的二皇子与威严相差甚远,他曾与二皇子一同读过几年书,二皇子整日懒洋洋的,集体活动很难看见他的身影,只有在几次郊外习武修炼时能够看见他参与,还有次老师曾在课堂上询问大家的梦想,每个人都能精确地说出自己的梦想,到二皇子的时候,当时刘格以为二皇子身为皇族,其理想必然远大,但没想到,二皇子说:“活着就行,要是能学习冶金术就更好了。”
有人问:“冶金术?是锻造师吗?”
二皇子回道:“锻造师能冶炼黄金吗?”
......
刘格很难将这种人与火神结合在一起,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柳河东冷静地问道:“火神的任选标准是什么样的呢?”显然,他也很难将二皇子与火神相联系。
国师对他们有这种想法也并不意外,二皇子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他不喜欢抛头露面的生活,相较于大皇子,人们对他的了解可谓是少之又少,国师叹了口气,道:“火灵珠择主有一个最重要的特点,此人一定很精通对火原力的掌控,有的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我们所了解的也不一定就是事情的全部。”
刘格点了点头,他觉得国师说的有理,他一开始有些先入为主了,他打消脑海里的念头,不再多想。
三人又聊了一些日常,国师便让二人去守着乾宫,禁止任何人入内。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格列收起笑容,一张泛着白光的红纸从袖中飞出,格列用指腹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那几个字泛着金光,写完后,国师一声:“去吧。”红纸咻的一声飞走,不见了踪影,格列仰天叹息,蓝色的天空漂浮着几朵白云,一阵风吹过,你追我赶,飘飘然地一路向前:“要开始了吗?现在这样做可以吗?”国师喃喃道,他久久地望着,直到白云融入远方的山黛才离开回到了书房。
大殿内,大皇子正与陛下商讨明日纪念事宜,门外的侍从忽地进来对二人说道:“陛下,大皇子,国师来信。”侍从将纸张递给大皇子,谢省接过纸,他令侍从退下后,将纸交给谢尊,谢尊接过纸,空白的红纸跃出几个字,谢尊看后,手指燃起火焰将红纸烧尽,语气严肃,对谢省说道:“去,喊你弟弟过来。”
谢尊领命,往谢炎圳的宫殿方向走去。
此时的谢炎圳晒着太阳,怀里抱着一只橘猫,橘猫和他的主人一样慵懒地眯着眼睛,享受着春日暖阳的沐浴,谢炎圳轻晃摇椅,哼着小曲,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忽然,宫女的一声:“大皇子到——”谢炎圳才懒懒地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哥哥阔步朝自己走来,谢炎圳扯着嗓子喊道:“哥哥,你怎么来了?”
谢省已经习惯了自己弟弟这幅样子,径直走向谢炎圳,他的影子遮住了落在橘猫身上的暖阳,橘猫有些不满地叫了一声,它伸了一个懒腰就从躺椅上跳下,屁股一摇一摇地走了。
“要中午了,怎么不进屋?”谢省对自己的弟弟一向宠爱有加,说话的声音也轻柔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