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 第14章 第 14 章

“叶大人，天黑您看着点亮别摔了。我们快些去，到了您不就知道了嘛。”杨义不敢说出实情，他来之前大老爷就嘱咐过，先把人带来，其他的什么也别说。他要是说出来，叶大人铁定打道回府，那他就没法交差了。

杨义把叶笙引到县衙书房门口，道：“叶大人，我们进去吧。”

叶笙看着漆黑的书房窗户，不解道：“大人在里面吗？怎么不点灯？”

杨义没说话，把手中的灯笼吹灭放在一旁，像做贼似的悄摸地把书房门打开，然后示意叶笙先进去。等叶笙进去后，他确认屋外再没有其他人，也跟着进了屋，又把书房门给轻轻地关上了。

杨义的这一套动作，让叶笙倍感迷惑了，他道：“你这是做什么？本来屋里就黑，怎么还把灯笼给熄灭了。”

杨义还是没说话，扶着叶笙的胳膊往前走。没有蜡烛的照明叶笙看不清楚脚下的路，摸着黑还撞到了椅子。走到一处地方杨义停了下来，说道：“叶大人到了。”

“到了？这是到哪儿了？”叶笙说完，突然感觉眼前一亮，等他适应后发现面前赫然出现了几个人影。

“张金，张银，王虎……还有，大人……你们这是做什么？大晚上的不点灯，鬼鬼祟祟的。”叶笙疑惑道。

林成惜示意叶笙靠近些，递给张银一个眼神，张银心领神会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叶笙。

“这是什么？”叶笙狐疑地接过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七月十七夜会莲花姑娘，云中飞。”

叶笙念完看着众人道：“云中飞写的挑衅书？”

王虎压低声音说道：“前几日醉春院的阿兰姑娘失踪了，醉春院的老鸨不知道哪里打听到的消息，说是采花贼云中飞所为。今日早上老鸨醒来后，就发现这张纸条被钉在她的房门上。她害怕极了，趁我和张银巡街的时候，找到我们说了这事，想让我们把采花贼云中飞抓拿归案，也免得她担心受怕。”

叶笙道：“这事我听说过一些，没想到云中飞还挺猖狂，在犯案之前竟留下纸条挑衅官府。”

林成惜道：“正因如此，所以才找你过来，一起商量对策。”

叶笙道：“按照纸条上写的时间，让衙役们埋伏好，到时一举捉拿他便是了。这个，应该都能想到吧，哪还用我多此一举？”

几人不说话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张金道：“要是有那么容易就好了，云中飞轻功了得，我们这几个不是他的对手呀。”

张银道：“是呀是呀，我听说他之前犯案的时候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掳走了。”

叶笙听着他们的抱怨，表示理解，但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安慰道：“这……你们也有难处，我也帮不上你们的忙。不行，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能帮上，叶大人太能了。”王虎突然道。

叶笙疑惑地看着他，道：“我能帮什么？”

“您能帮我们抓云中飞啊。”王虎道。

“怎么帮？”叶笙问道。

王虎、张金、张银三人诡异地笑了起来，看得叶笙心里发毛，他有种不好地预感，一种很不好地预感，想着就拔腿往门口走去。

林成惜拦下他道：“你别急，先坐下来，听我说。”

叶笙道：“大人，你让杨义喊我过来，到底是要我做什么？”

林成惜安抚好叶笙的情绪，继续道：“其实，在你来之前，我们已经商量出了一个对策。但是要实施嘛，对我们来说有些难度。想来想去，只有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大人，你也太高看我了吧。我还不如他们几个呢，他们还能舞几下，我又不会武功，怎么抓云中飞？”叶笙道。

“不需要你会武功，只需要……”话到嘴边，林成惜犹豫着没有继续往下说。

“只需要什么？大人，你快说吧。”叶笙道。

“好话说在前头，我要是说出来，你可不许生气呀。”林成惜道。

“好，我不生气。你再卖关子，我就回家去了。”叶笙道。

“那我可说了。只需要你，男、扮、女、装。”林成惜一字一顿地说着，观察着叶笙的表情。

“什么？这就是你们想出来的对策，让我扮成女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叶笙气急败坏道。他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扮成女人呢，传出去成何体统。

“别急别急，来来来，喝杯茶，消消气。”林成惜连忙把茶杯递了上去，他知道男扮女装这种要求，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叶笙没好气地接过茶杯喝了一口，道：“我是不会同意的。”

林成惜继续解释道：“这不是没有办法，才让你去嘛。你想想，衙门里除了做饭的周厨娘是女人之外，哪儿还有女人？总不能让周厨娘去吧。你再看看他们几个，膀大腰圆，穿上女装不用看脸，只看背影都得把人吓跑好几十里地。把犯人吓跑了，要再想抓可就难了……”

林成惜说到这里，那几个衙役配合着，搔首弄姿做起了女人的动作，吓得叶笙把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全都吐了出来。

“你看看，你都这般反应，更别说那个采花贼了。”林成惜接着道：“再者，吴县尉才刚来，我对他的能力还摸不准，交给他实在不放心。我们共事这么久了，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想来想去只有交给你，我们才能更好地配合，一举把云中飞拿下。不过，你不同意就算了，实在不行只能我自己亲自出马了。”

林成惜这套先礼后兵似乎有些奏效，叶笙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林成惜趁热打铁，道：“原本我们是计划让你扮成莲花姑娘，在她的房中等待云中飞。等他一来，你就摔杯为号，这样我们便能立刻冲进去将他抓拿归案了……”

叶笙突然问道：“如果我被他掳去了怎么办？”

王虎不知哪里掏出个东西，道：“叶大人请放心，您要是被掳走了，等到了贼窝，您就点燃这个信号弹，我们看见后就立刻去救您。”

看来是有备而来了，叶笙继续问道：“倘若我被他打晕或者迷晕了，我要如何点燃信号弹？”

张银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个东西，道：“叶大人，这是我从黑市上买的避水丸，你提前把它吃了，迷药就不起作用了。还有，这包是迷药，趁他把你打昏之前，你往他脸上一撒，他就不能动弹了。”

叶笙看着手里黑乎乎的药丸和一包药粉，问道：“你能弄到的东西，那个采花贼会弄不到吗？他提前吃了解药，迷药不就也没作用了。”

他说完，便把药丸和迷药扔回给张银，张银连忙接住，道：“叶大人，别乱扔呀，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

张金踢了弟弟张银一脚，也拿出一包东西，嬉皮笑脸道：“我这弟弟太不靠谱了，叶大人别听他的。这是包辣椒粉，大人只需把这个往他脸上一撒，保管辣的他七窍升天，他就没办法对大人做什么了。”

叶笙叹了口气，道：“看来这趟，我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

林成惜道：“你同意了？”

叶笙无奈道：“你们这一套套的说辞，不就是在等着我答应吗？唉，罢了，要我去也行。但是，你们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众人齐声问道：“什么条件？”

叶笙道：“不准告诉任何人关于我男扮女装的事，你们一定要守口如瓶，否则我就不去了。”

叶笙的娘喜欢女孩，在她还怀着叶笙的时候，就盼望着能生个女儿出来，就连孩子的衣裳，她都是按照女孩准备的。哪成想，等到瓜熟蒂落的时候，却生了个小子，这让她很是遗憾。

虽然有些许遗憾，但也阻止不了她喜欢女孩的心。男孩也可以当女孩养嘛，她本着这一信念，从叶笙很小的时候就给他梳小辫，穿花衣。加上他长得白白嫩嫩，红嘟嘟的小脸蛋又特别可爱，这样打扮起来活脱脱的就是个小女孩。

小孩子在很小的时候会有些雌雄难辨，左邻右舍都一度以为他娘生了个女儿。直到叶笙三岁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跟别的女孩不一样。后来从他爹的口中才得知自己是男孩这事，从此之后他就再也不让娘给他打扮了。

这件往事，要不是因为这个案子，他都快淡忘了。事到如今回想起来，还会让他觉得羞耻。为了抓到犯人，他可以牺牲，只要别被妹妹知道就好。让她知道后肯定会跟娘说起，娘知道后一定会提起他小时候的事，到时真就颜面全无了。

林成惜承诺道：“你放心，之所以请你这么晚过来，就是不想让旁人知道。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们知，绝对不会让第七个人知道。”

其他几个衙役也纷纷发誓，绝不把这事说出去。叶笙这才作罢，欣然同意，商量起后续计划。

叶莱吸取教训在家老实地待了两天，除了教小风筝识字外，没有离开过家门半步。到了第三天头上，她有些坐不住了，内心开始焦灼起来。待在家里是不可能找到人的，只有走出家门才是唯一的出路。

通过几天的观察，叶莱发现古代的女子也是可以出门做事讨生活的。她想了想，便决定出去找个事做，多与人接触才能打听到消息。但是做什么事呢？又让她犯难了。

帮人写书信吧，她字都认不全，怎么写？帮人画画吧，她一个拿铅笔的哪里比的过人家拿毛笔的？至于其他手艺嘛，她一不会砍柴，二不会打猎，三不会做饭，四不会针线。总结下来四个字概括——一无是处。

叶莱想着想着，前面传来了一阵叫卖声：“包子，包子，新鲜出炉的大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