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 第12章 “代价”

在阿勒的坚持下，丈夫只能默许了妻子的执拗

一连数日，阿勒都恪守农科特派员的建议，独自居住在父亲生前的房间，裹好头巾，拉紧窗帘，只靠电视作为她了解每日晨晚的唯一窗口，狭窄、逼仄，阴暗潮湿的房间，用黑暗织成一口大瓜，把阿勒死死地包裹在里面

有时，她觉得时间过的很快，辗转数日，回忆起来什么也没做，像是白日梦一样虚无缥缈；有时，她又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宛如树脂般粘稠，把她所有的感官都死死包裹在里面，化作琥珀一块，漫长的等待里，阿勒审视自己过去的人生。她一路顺着长茎攀援而来，得瓜又复失，失瓜又复得

现在，她还剩下最后一口瓜

黑暗无光的房间里，阿勒抚摸着那只为妹妹而留的送女瓜，如同抚摸着孩子头顶的母亲，目光温柔，眼中闪烁着黯淡的光

妹妹总有回来的时候

等到那一天，她就自豪地拿出这只瓜，送上祝福。满载着祝福的瓜，一定会特别甜——

一阵窸窸窣窣的虫鸣声后，阿勒醒来了。

原来只是她不知不觉间枕着妹妹的瓜睡着，做了一个长梦.

令人疑惑的是，虫鸣声还在继续

于是，阿勒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摸进了厨房。她拿起菜刀，犹豫再三，还是劈开了那个系着红绳的瓜。

伴随一声脆响，瓜一分为二。无数细小的白色蠕虫，混杂着部分□□化的若虫，如同泉水般从中涌出，扭曲着身体，不一会儿便在空气中一命呜呼。案板上，只剩下早已被蚕食殆尽，变得中空的送女瓜，汁水流淌，一片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