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尔斯 第34章 一周的病假

到了真正要上学这天，夏云谦被这几天有些混乱的生物钟弄得该睡的时候睡不着，该醒的时候却想睡觉，于是当天意料之中的没有起来。

等他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十点多，顿时垂死病中惊坐起，以为没睡醒，又去确认了一遍，真的是十点多，他将手机解锁，看到了几条未读信息。

远方：“云谦，还是不舒服吗？听老师说你请假了。”

F：“没来上课，怎么了？”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试问就算他自己没醒来的话，蕙姨也会叫他的。

请假？难道蕙姨帮他请假了？拿起手机就给家里一楼的座机打了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蕙姨，您帮我请假了？”

“是啊，早上看你睡得正香，实在没忍心去叫你，你膝盖还没好，现在去学校不仅不方便，还容易二次受伤。听话，等彻底好了咱们再去，不差这一两天，我已经帮你跟学校请了一星期的假，你放心，我没跟先生说。”

既然已经和学校请了假，他也不好再推辞，“那好吧。”

打开手机的聊天对话框，分别给他们二人回了消息。

“没不舒服，蕙姨想让我把腿上的伤养好之后再去学校，给我请了一星期的假。”

“有点不舒服，请了一周的假。”

接下来，夏云谦就开始非常自律的一周，早起早睡，比上学时间的生物钟还正常。

趁着这个空隙，他跟着奥利弗继续学习各个类别的画画技巧，闲了就去书房找本书看看，可谓是比上学的时候过的还充实。

一周没下楼，也没有剧烈运动，每天的活动区域在三楼的书房画室卧室之间往返徘徊，一天不会超过五百步。

伤口也开始结痂，除了偶尔弯曲膝盖时会拉扯到伤口，其他的倒也没什么不舒服。

这天周六，廖桥生给江叔搬完货后就早早出发去夏云谦家里，书包里除了要补习的物理功课，他还带了老师这一周布置的作业，打算给夏云谦好好补补这一周落下的功课。

上周补课完，蕙姨给了他一张临时的门禁卡，说是方便他出入大门，以后就不用每次让门卫打电话到家里，她也会每个月给这张门禁卡充值，让他放心用。

到夏云谦家门口按门铃时，也才刚到十一点。

前来开门的蕙姨有些惊讶地问他，“桥老师，今天这么早？”

廖桥生淡淡回应道，“早上来这附近办点事，就顺道过来了。”

蕙姨闻言很开心，十分热情好客，“好好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快请进，午饭快做好了，待会就到家里吃午饭哈。”

蕙姨领他进门后，便让他自己上楼找夏云谦，然后自己又去厨房继续忙活，还说这个时间夏云谦大概在画室画画，让他先去书房等等。

他轻手轻脚的上楼，在书房门口看了眼，没人。

听到另一个房间传来流利的英文对话，一个是夏云谦的声音，另一个发音老成地道。二人之间的对话很日常，哪怕廖桥生有些单词听不太懂，他也大概能从二人的对话中感受到亦师亦友的氛围，声音有点年纪的那人还会时不时发出两句笑声。

廖桥生站在门外，从半掩开的房门朝内看，夏云谦坐在高脚凳上，一条腿弯曲架在高脚凳的横梁处，一条腿伸长踩在地上。上衣是一件白衬衫，下面是牛仔裤和拖鞋，有种艺术的松弛感，左手拿着调色盘，右手拿着笔刷，画到精细处还会从凳子上站起来。

对面是一块幕布，幕布上是一个中年外国男子，鼻梁高挺，眼睛深邃，带着一副眼镜，正低头翻着书，夏云谦时不时会说两句打趣的话，逗得看书的中年男子发笑。

夏云谦从凳子上站起来，将画架朝向幕布，脸上洋溢着肆意的笑容，切换至中文模式，“看看吧，怎么样？”

幕布里的男子抬头看向夏云谦，推了推鼻梁的眼镜，说着一口不那么流利的中文，“小谦，你画的不错，但是色彩方面可以再放缩一下，有时候过于保守，反而让看画的人感受不到视觉的冲击。你要知道，艺术是扎眼的，是吸人眼球的，是意犹未尽的，该大胆时就要大胆，该保守的时候就要保守。”

最近夏云谦心情不错，非常大度的没有和对面教了他四五年的老师顶嘴，要是放在往日，恐怕已经开起夏怼怼模式。

他笑了笑，“您说的是，学生终究是学生，老师终究是老师嘛，但中国有句老话，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总有一天我会画出让你我都满意的作品。”

他正想听听奥利弗说点什么，就看到幕布中有个小女孩从他老师的怀里钻出来，手扶在奥利弗健硕的臂弯上，睁着大大的眼睛，歪着头看他，甜甜的说道：“小谦哥哥，真的是你吗？”

“珍妮，现在是纽约时间晚上十点，你怎么还没睡觉？”

奥利弗像是当女儿不存在，依旧低头看着自己的书，也不管女儿在怀里胡乱动着。

“Daddy说今天晚上要给你上课，我想看看你，看完你，我就睡了。”

“小谦哥哥，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才能再来我家啊？我哥也想你，但他不让我告诉你，本来他今天也是要来看你的，但学校临时有事来不了，嘿嘿，我又能多看你一会。”一边说一边还傻乎乎的笑起来。

小女孩左右张望，突然靠近摄像头，捂着嘴小声说道：“悄悄告诉你个秘密，他房间里还放着你的照片呢，放的可高了，每次去他房间都不我碰。”

“要是放太高就别看了，被照片砸到可是会很痛的，时间不早了，赶快去睡觉吧。”

“好叭，那我下次再来看你，小谦哥哥，要记得想我哦。”

“知道啦，奥利弗，今天就到这吧，我看珍妮困得不行了。”

中年男子像是无奈般地合上书，摘下眼镜，一只手将女儿抱在怀里，对着镜头说道：“她知道我今天晚上要给你上课，吵着闹着说要来看你，我不同意她就不吃饭，只好由着她了。”

夏云谦和奥利弗继续闲聊了几句后挂断视讯，回到书房时看到廖桥生坐在书桌旁，一瘸一拐地缓缓走到书桌前，“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在附近有点事，事办完就过来了，顺道把这周的作业给你拿过来。”廖桥生指了指旁边的一摞作业。

夏云谦看到大为震惊，调侃道：“那我确实应该谢谢你。”

“腿怎么了？”

夏云谦一副事不关己的答道：“没事，摔了一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接着，他去翻那一摞被廖桥生带过来的作业，一边摇头一边说道：“啧啧啧，学校的作业是真不少啊，我才一周没去，感觉就要落后一学期的课了。”

“没落后，还进步了。”廖桥生从带来的物理课本中拿出一张被夹在里面的纸张，那是全班的月考成绩单，上面有每个人的单科成绩，总成绩，班级排名以及年级排名。

“月考成绩出来了？”

夏云谦非常有自知自明，深知自己肯定是排不到前面的，就从下往上看，看到魏霆远名字时忍不住笑道，“想不到魏霆远这回进步挺大。”

再往上看，在中间靠上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语文...数学...英语...我物理这么高，居然能考到六十,那我下次是不是就能及格了？”

他看完自己和魏霆远的年纪排名，确保不在危险的滑档范围内，松了口气，便开始找廖桥生的名字，找了半天没找到，随口问道：“你不是已经转到我们班了吗？怎么没看你的名字。”

“往上看。”

夏云谦喃喃自语：“往上看？”

眼睛开始从上往下扫视，结果第一个就看到了廖桥生的名字，除了语文和英语，几乎每一门都接近满分，他有些汗颜地看向廖桥生。

“你是外星人吗？怎么能考这么高的？”夏云谦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认真的去看了每一科的成绩，语文132，英语119，再看排名，班级第一，年级第二。

夏云谦想，如果廖桥生的英语能再提高十到二十分，年纪第一名非他莫属，又想自己的物理成绩从之前的三四十分，一下子提高到了六十分，保不准之后会更高。

廖桥生帮了他，他也应该帮帮廖桥生。

“要不以后我给你补补英语听力吧？”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准备继续开口，就听见书房外面有人敲门，是蕙姨。

蕙姨像往常一样端着托盘将饭菜放到书房靠窗台的桌上，“小谦，饭菜放这了，记得吃啊。”又转身朝廖桥生说道，“桥生，你跟我一起下楼吃饭吧。”

“嗯。”

一楼餐桌上，吃饭的廖桥生和在一旁擦拭家具的蕙姨闲聊了几句家常，他明里暗里夸蕙姨做饭好吃。蕙姨听了心里乐开花，对他说，好吃以后就留在这吃午饭和晚饭，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

廖桥生突然开口问道：“云谦，他腿怎么了？看他走路好像不太方便。”

蕙姨拿着抹布的手一顿，轻叹了口气，从茶几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缓缓说道：“这孩子啊，最近不知道回事，动不动就受伤。”

“前些日子，说是打球把手腕给磕了，这才刚好没几天，又把膝盖给伤了，这不，本来这周是要去学校上课的，我给拦下了。膝盖都没好，去学校爬楼梯那得多疼啊，干脆就让他在家里养好了再去，休养了一周，伤口愈合的差不多了，就是走路和上楼梯有点不利索。我说再请一周的假，他不乐意，跟我闹脾气，我只是担心他在学校二次受伤，也就随他去了。”

“怎么弄伤的？”

坐在沙发上休息的蕙姨说道：“说是去参加朋友生日会，在一个度假村，几个朋友约着一起爬山，雨天路滑，他自己不小心摔了。就连那天回来都是杵着拐棍回来的，之后又连着几天半夜发高烧，他这样，我看着也是提心吊胆的，要是有个好歹，真是没办法和先生太太交代。”

蕙姨说着说着红了眼，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多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看，我一说就不停了，桥生，你别介意啊。”

“不会，说明您没有把我当外人。”

蕙姨欣慰的笑了笑，“前几天我去寺庙为他祈福，求得一个锦囊，里面是一条檀木手串，住持说可以纳福消灾，回家以后拿给他，他笑我太迷信。其实我都知道，信不信全在个人，你信则灵，不信则不灵，所以，即便知道是迷信，我还是愿意选择相信，只希望他以后平平安安的，不要受伤就好。”

“会的，会平安的”

“但愿吧。”

廖桥生放下碗筷，“蕙姨，我吃好了，先上楼了。”

“哎，去吧。”蕙姨忽然想到什么，“桥生，我记得你好像是宁大的学生吧？”

廖桥生一怔，又很快反应过来，“对，怎么了？”

“那你成绩应该很好吧？小谦他一周没去学校上课了，我担心他落下的功课太多，再回学校可能有点跟不上。你看，今天给他补完物理后能不能再多待会，帮他把其他科目也补补？费用方面不用担心，我再额外补给你。”

廖桥生松了口气，“蕙姨，费用就免了，顺手的事，何况您还留我在家吃饭。”

蕙姨腼腆的笑了笑，“那小谦就麻烦你了。”

“您太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