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记 第3章 第三章 一刀·温情

爹被害死了。

娘不肯报仇，不肯告诉我是谁杀了爹。

我饿了几天肚子，什么都不吃，心中只余报仇这一件事。娘终于拗不过我，答应找人教我武功。

娘也不想我混迹江湖、结交闲杂、牵扯是非，没有送我到任何一个门派。她带我前往京城，欲送我去护龙山庄。

神侯每天都亲自训练两个孩子。他让两个孩子把稻草人当做仇人，用力地砍。我看着他们，随着神侯那番严厉的话，眼前渐渐浮现自己砍杀仇人的样子。

每当他们结束训练，娘就领着我跪在他们回去的路上。

神侯对我们视若无睹。

终于有一日，神侯开口拒绝了我们。

娘继续求他，我自然也不肯罢休。

神侯问我为什么想去护龙山庄，我毫不犹豫地答道：“报仇！”

他不肯收我，我告诉他我愿意付出一切——只要能报仇。

我不懂水性，他就让我跳到水里，不许我浮出水面。“护龙山庄讲究服从。”他如是说。

我顿住了，不明他这是何意。

他再一次问我，我想，既然他要服从，那么，也许听他的话，即使我死了，他也会为爹报仇。

我跳进水池。

在身体沉入水中的刹那，我窒息般痛苦。鼻中酸麻，彻底被水填满。我想要呼吸……稍一用力，却吸入更多的水，窒息的感觉更甚……压力迫使我张开口，口中也立马灌入池水……我紧闭双眼，四肢在水中胡乱抓着，就像是要努力地抓住生命的气息……脚下就是池底，可是，我不能露出水面……

不知究竟过了多久，一双孩童的手臂将我拉出水面。

结束了吗？

我跟着他们回到了护龙山庄。

“他叫归海一刀。从明天起，他和你们一起训练。”

“是，义父。”两个孩童应声。

神侯转身离去。

“我叫段天涯。一刀，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说。” 个子高些、年长些的孩童开口。

“我叫上官海棠。以后，你就跟我们在一起。”个子矮些、稚嫩些的孩童扬了扬嘴角。

我不想与他们多话。

第二日，我们去林中训练。

我虽学过些功夫，可不曾训练过体能。而他们尚不懂习武，却在神侯的训练下已经具备远超我的体力和耐力。

他们跑在我前面，脚步利落，身形稳定，始终如一。我却渐渐身体酸软，双脚无力，终于跌倒在神侯面前。

神侯将我双腕在头顶绑起，吊在树上，让我的脚尖刚刚能触到地面，然后，带着他们离开了这里。

不行，我要快些长进！无论如何，我都要坚持下去……明天，我一定不会再有第二次。

这样想着，远远望见一个身影，好像是海棠？她来传达神侯的命令吗？是要放了我吗？

他环顾四周，搬起一块石板放到我脚下。

哼，我才不需要同情。

我转过身去，倾斜身体，让双脚远离那石板。

他却继续朝我的脚下推着石板。我看了看他，看了看石板，身体摇摇晃晃，双脚无处可避，终于还是触到了石板。

一瞬间，身体好像不再吃力。

他又掏出一个馒头送到我嘴边，对我说：“吃吧。”

我扭过头去。

同情、怜悯、施舍我都不需要。

他坚持往我嘴边送着馒头，一如刚才往我脚下推石板，只要我不踩上去他便不会放弃。

而我……训练了许久……似乎也真的很想吃东西……

我终于咬了一口馒头。他轻笑一声，继续喂我吃东西。

好像下雨了。

他看看天空，转身跑开了。

我低下头，心中突然有些失落。

一场雨而已，站稳了脚跟也吃了东西，总要好过一些……

正当我抬起头，却又瞧见他的身影。

原来他没有走，而是从旁边的破屋里取了一张席子。

看着他向我走来，我暗喜不必再淋雨。

他撑开草席护住我们的身体，然后，念起了童谣。那童谣，朗朗上口。

自爹被害死后，我没有一刻放松过。但是现在，好像有一阵风，缓缓地将我心中一直积压的阴霾吹去……

雨还在下，我还是吊在树上，可我的身心却好像渐渐舒展，连我自己都感受到，我好像露出了久违的笑颜。

我瞧着他，见他眉清目秀，眼神灵动，微微笑着，十分乖巧可爱的模样——原来竟有这么温柔的男子。

他有些书卷气。不知道在成为孤儿以前，他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今日，他定是背着神侯，偷偷来这里照看我，给我东西吃，一直陪着我。若是神侯知道，会不会责罚他？

雨停了，海棠告诉我神侯很快会放了我，我点点头。他放回石板和席子，便离开了。他似乎忘了，雨后的地面上清晰地印着他的脚印。

我努力地用脚尖将这脚印涂去。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依然不多话。可是，海棠、天涯和我却似乎有了更近一层的关系。他们给我讲我来到护龙山庄以前的故事，告诉我训练中的经验。我也努力地让自己尽快变得更强。

我自认为比他们功夫强，骄傲又拼命，总是弄得满身伤痕，甚至身处险境。他们便帮我上药、擦拭，关切我，鼓励我，与我聊天。我眼前也会浮现爹的样子，感到爹也在陪着我熬过一次次痛苦。

训练以外的时间，我们也常聚在一起。他们会说起一些开心或不开心的心绪，互相劝慰。我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爹曾教我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他们视我为同伴，我自然也会关切、帮扶他们。

那段日子，我们这样度过。

第三章，写一刀初识天棠的态度变化。

有一个细节写成了海棠偷跑出来帮助一刀，因为海棠训练时不可能装着食物，而且剧中镜头转到海棠搬石头时，天涯和神侯都不在了，所以推测海棠是后来拿了食物偷跑出来的。

剧中一刀说过类似于“你和我从小一起习武，多少次我在生死边缘……”的话，所以这章也略微带了一下。

第三点，海棠没有被发现，除了这章写到的原因，还涉及一个她长时间不在护龙山庄却没有被怀疑的原因，这个下一章会补。

补充说明天棠刀身世的思路。

天涯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甚至可能还更低微，因为剧中展现他儿时住在山林，爹娘姐都接二连三无端被害，可能生活还比较贫苦，出身应该是三人中最低的。

凡是能叫“X府”、“X家堡”的人家，多少有点势力和钱财，而且专门请且请得起奶娘（普通人家不会请），所以海棠以前至少是个大家闺秀。年幼的她未必称得上才女，但有教养是一定的，比如懂礼节，也许还读过一些书。海棠的出身是三人中最好的。整个海家堡的人分分钟被野蛮屠杀，说明她家不懂任何江湖武学，那么应该是传统的大户人家，或者说书香门第。

一刀家虽然也在山林，但爹是天下第一刀，在爹的描述中可以推测娘至少也是小有名气的人物，他自己也是爹亲口认证的“天生习武的好料”，这就相当于现在的学霸家族等等，家中个个是领域精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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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一刀·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