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身上又多了一些伤口,还没走出医院的两个人不得不折返回去重新包扎伤口。
程珂出去打了几个电话安排了工作上的事情,回来的时候医生正在为程朗月拆右手的纱布。
“这才多久啊,怎么又把手搞成这个样子了?都说十指连心,你整天还就盯着手指头作。
我给你说,你这个食指指甲都掉了一半了,要是之后还这么反复刮开,就真的长不好了,你想以后都只留半片指甲吗?”
“我以后会注意的。”
“哼,说的好听,反正指甲是你自己的,受伤也是你自己疼。”
“谢谢你,医生。”
医生表面不悦,手上的动作却放得极轻,生怕伤到程朗月。
处理好了指甲,其它地方处理起来就快多了。
医生还在絮絮叨叨地叮嘱:“最近半个月内都注意着点指甲,别磕碰到了,最好用都不要用,三到五天过来换一次药。
额头、脖子都别碰水,别仗着年轻就不把这些伤当回事,特别是头上的伤,没养好的话以后有你受的。”
“我记住了。”
“嗯,可以走了,好好走,别过一会儿又跑回来,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说完,医生又觉得自己说得不太恰当,补充道:“当然,要真有什么毛病也别憋着,该来医院还是得来。”
程朗月知道医生是心疼他,当时他被送进医院就是这个医生陪同的。
他终于露出真诚的笑容:“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养着的。”
离开了医院,程朗月心绪放松了几分,不过想到回家之后要面对的事情,那点轻松瞬间便消散了个干净。
程朗月趴在车窗边,仔细观察每一辆从旁边驶过去的车,有些车超过了他们,有的车被他们狠狠甩在了身后。
他注意到有人边开车边抽烟,窗户只留了一个小缝,烟灰被风吹散,懒洋洋地飘向后方。
还有人开着上百万的车,身上却穿着廉价的、皱巴巴的西装,那辆体面的车几乎吸光了他身上每一滴血。
看着这些人,就像看到了一个个故事,空白的记忆也逐渐被大量杂乱的信息填补。
“你在看什么?”程珂突然开口问道,也不知是真好奇,还是想打破车内安静得令人窒息的氛围。
“我在看车。”
“你想要一辆车吗?”
“不想,我……”程朗月的声音戛然而止,眉心微蹙,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分明闪过了什么东西,只是等他反应过来,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怎么了?”
“没什么,”程朗月摇摇头,甩开那些无意义的一闪而过的东西,“我只是不喜欢开车。”
“你以前不是说自己开车才有安全感吗?”
程朗月的指尖无意识地内缩,直到指甲传来疼痛,他才猛然清醒过来,看向程珂的目光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紧张,“我……以前这么说过吗?”
程珂收回目光,“也许是我记错了。”
车内重新恢复安静,甚至比之前的安静多了几分诡异的凝滞。
程朗月的思绪又变得乱糟糟的。他想努力找回那一闪而过的画面,却又不断想起姜芷萱的脸,各种情绪在他脑子里面交锋,让他难受得几乎喘不过气。
“程朗月!”
程珂的叫声让程朗月骤然清醒了过来,他愣愣地看着程珂,对方的手正紧紧抓着他的手腕,视线继续下移,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攥紧了。
他下意识松开手上的力道,痛感潮水般涌至大脑,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毕竟是你经历过的事情,会有一些反应很正常,你不需要刻意让自己不去想起那些东西。”
余下的一句话,程珂加重了音量,像是要刻进程朗月的脑子一般,“无法避免就只能顺其自然。”
好一会儿,程朗月才闷闷地应了一声,“我明白了。”
“还有,我觉得你应该去看一下心理医生,你觉得呢?你的精神状态明显很不对劲。”
“……好。”
其实他的精神状态如此差的症结是什么,程朗月知道,他相信程珂也知道,只是这个症结注定无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