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毓在洞穴里住下,在一同相处的这些天里,池厌发现安毓非常讨厌他烤的肉,而人族的食物里他只会烤肉。抓其他妖兽来为其烹饪安毓又不吃,无他法只能他学会了再做给安毓吃,可他做好了粥、包子、小炒……安毓又嫌他做的难吃。
其次安毓必须被抱着才能睡着,睡着也不安生,时而被梦魇住,无意识地唤师尊。等醒了,又要求他吻他。
如若不答应吻,那这晚上可就有的折腾了,安毓直接起身出走,池厌要哄着求着拽着,才能把安毓带回来。
最后,安毓不穿他托妖们从人族那边买来的新衣裳,偏要拔他的毛编织成兽毛裙。白日里就穿这个去附近挖野菜,半月下来,池厌发现安毓被晒黑了一点,行为举止越发和曾见过的人族修士不沾边。
传闻极富贵的人族都生活在锦衣和玉石里,而安毓只睡他的草堆。思即此,池厌有点担忧。
“师尊,尝尝我炖的鲫鱼汤。”
洞穴现在充满了烟火气,有灶台、锅碗瓢盆,还有石桌和石凳。池厌接过徒儿递的盛满鱼汤和鱼肉的木碗。
“很鲜美。”
安毓道:“光吃鱼肉未免寡淡,师尊可要好好打理洞外的苗圃。”
“…好。”池厌将鲫鱼汤喝干净,鱼肉连带骨头也吞了进去……其实他早已辟谷,但不陪着吃饭徒儿就一口吃不下。
安毓看出池厌心不在焉,便猜测几分对方的心思。这些天池厌和几只无往森林的妖王打听洗髓的事,估摸着等他们把仙药找齐,就要为他准备淬体药浴了。
他的师尊为了他能修炼真是煞费苦心。
安毓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的乖戾之色,搅着碗里的鱼汤,开口问道:“师尊可有什么烦心事?”
池厌摇摇头,看着眼前人族光裸的肌理,比初来乍到时结实了些,但没有之前那般白嫩,不由欲言又止道:“我们要不搬到人族的城里去,你在这里还住的惯吗?”
“师尊是想我搬到人界去生活?”安毓抬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正是。”池厌见状坦言道:“我这毕竟是兽穴,你是人,应该住人住的地方。”
安毓定定地望着池厌,眼底情绪淡然,却偏要冷哼一声,他把碗摔在石桌上,丢下一句“师尊想赶我走直说就是了,何必拐弯抹角”便起身朝外走去。
“徒儿,徒儿这不是在商量嘛。”池厌被摔碗声震的一惊,见徒儿已经出了洞穴,连忙闪过去搂住徒儿的腰。
安毓停下来,他便知道安毓愿意听他讲,就继续好言劝解。
“你去哪我都陪着你,不是赶你走,是一起走。你不想住在锦衣玉石盖的房子里吗?你不想吃人族做的民脂民膏吗?你不想交几个陪你玩乐的人族道友,一起逛花街吗?”
结果话才说了一段,他就被安毓甩开,再之后安毓往前走他就拦不住了。
就算再从后边搂住安毓,安毓也会拼尽全力去挣脱,不惜弄伤自己,偏执的不可理喻。池厌不敢使劲箍着对方。
他只好变化到安毓左前面,安毓略过他他就又出现在右前面,又说半天,说到快要无话可说了,他被安毓按在了一棵树干上。
这一回他切实看到了安毓眼里的怨念,那双漂亮的凤眸死死地盯着他,充斥着毫不掩饰的不甘与哀怨,仿佛他做了天大的对不起他的事一般。
“你…不想去就不去了。我也只是希望你有更好的生活。”
安毓惨笑了一声,双眼通红,隐忍地说道:“锦衣玉食,民脂民膏,师尊真是见多识广,过去没少和人族一起生活吧。还有之前的烤肉、烤鱼,都是那个人教你的吧。”
有些记忆刻在安毓的脑海深处,每每忆起,都会令他无比痛恨,恨不得立刻把池厌关进笼子里。
前世打破天道桎梏,池厌亲自解了伴生契后遁走,很快就被他抓了回来。他为了弄清池厌离开的真相,对池厌使了搜魂术,却在池厌的记忆里看到另一个男人,池卿珏。
池厌曾经眼里只有池卿珏,直到池卿珏死在天道法则之下。他那时才晓得,池厌救他养他,不过是窥得了天机,知晓他是那个能为他报仇的人。
池厌自始至终都在利用他。
“怎么可能呢……”
安毓这番话让池厌十分茫然,他只依稀想到曾去过人界,见过几次人族,多的就没有了。
“我没和人族一起生活过,要说有那也是最近和你相处,除你再无其他人。”
却不知哪句又刺激到了安毓,让安毓红了眼,迅速伸出一只手做爪状扣在了他的头顶。
池厌没动,半晌无事发生,便主动打破沉默问:“你想摸摸为师的脑袋吗?”
安毓的双眸暗了暗,强忍着痛将心中糟糕的情绪压下,也放下了手。他暂时不能对现在的池厌用搜魂术,至少不能在池厌清醒的时候。
他不能暴露。
“那就去人界生活吧,师尊到时不要后悔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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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内,池厌下派的几只妖王们纷纷拜访湖心岛,将洗髓用的药材献给了池厌。
还给池厌抓了个药修。
药修原是万象城的总管凭栏意,曾负责安毓的一切刑罚。因问道大典变故,他阴差阳错当上了万象城的城主。
凭栏意被北境妖王抓住时都没有吓破胆,却在看到安毓的那一刻吓得狼狈的跪坐在了地上。
“安,安毓,你,你……”凭栏意哆哆嗦嗦地说着话,他可知晓问道那天有多少元婴以上的尊者一夕之间灰飞烟灭,连身上的法宝也没留下一件。
安毓神色淡淡,心中毫无波澜。重来一世,除了池厌,这世间再无他恨的人。
凭栏意惊惧地瞪着安毓和池厌,思绪飞速流转间连滚带爬地跪伏在了池厌脚下。
“妖主明察,妖主明察啊,一切都是霍凛逼我做的,是霍凛让我调教安毓的,一切皆非本心!”
“什么调教?”池厌不禁皱眉,这听起来就不是个好词。
“就是,天阶炉鼎要受的调教,要……”凭栏意还没说完,就被安毓一脚踹倒在地。怎能想到刚还情绪稳定的美人,这一刻就大发雷霆,还是对道行生不可测的妖主发脾气。
“师尊要想知道具体内容,何不直接问我?问他做什么。”
“徒儿莫生气,我没想那么多。”池厌见安毓甩袖离去,就撇开当下追了过去。
无往森林的四只妖王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妖界以强者为尊,池厌是当之无愧的妖族之主,却收留了一个卑弱的人族,对其还是这番态度。他们不知其中缘由,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北境妖王见池厌心思早已不在这里,忍不住开口唤道:“妖主,那这个药修怎么办?你还要他吗?”
很快传来池厌的声音:“助纣为虐,残害无辜,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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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毓是傍晚哄好的,新药修是第二天送来的,池厌的生活格外充实。
安毓浸在调制好的药浴里,池厌化成猫在一旁守着他。
前世和今世在这一刻重叠,只是不一样的是,今世池厌早早成为他的师尊,早早就爱护他培养他。而前世,安毓此时还在妄想如何杀了池厌,走出无往森林。
他那时觉得,所有人对他好都是图谋他,盼望某天他能从身到心的臣服,甘愿被采补。
现在想来,他倒宁愿池厌和那些庸人一样,至少图谋的是他。
“师尊,淬体药令我好难受。你变成人,下来陪我一起可好?”安毓抬起手臂,粘湿的手指拂过池厌蓬松的毛。
“是很痛吗?”
池厌用爪子去试药,还不等他细细感受,就被完全拉进浴桶按在了水中。安毓按着他的后颈,让他无法上浮来喘息。
碍于安毓还在淬体,池厌总不能在浴桶中就变回原身,只能变成人形,居高临下地把安毓按在浴桶壁上。
“你在想什么?淹死我吗?”
安毓微微仰头,任由池厌按住他:“师尊是万妖之主,法力无边。除非你想死,否则没有谁能杀死你。”
“你可是讨厌我?”池厌能感受到安毓的暴虐。
粗暴、易怒、阴晴不定,如果把师尊类比为养育幼崽的母兽,徒弟比做幼崽,那安毓对他简直是倒反天罡。
安毓定定地望着那双妖异的兽瞳,一蓝一金的猫眼,犹如剔透而冰冷的宝石。那里面表达的情绪,也不过是骗人的假象。
他拨开池厌的双臂,靠在池厌的怀里,隔着浸湿的衣裳,他抚摸起池厌的胸膛来。
“非也。师尊想听那药修是怎么调教我的吗?”安毓低低地笑了一声,见池厌沉默不言,便攀上池厌的肩膀,附在池厌的耳畔。
池厌被安毓缠上,人族的身体紧挨着他,行动间磨蹭他的身子。对方水下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他能顷刻感知到……面对一个人族的发/情,他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安毓没有得到回应,于是便接着自顾自说道:“师尊别怪我放肆,是这具身体太淫/荡,它被泡在烈性情药里数日,日日被软鞭伺候,如今它又淫.贱又下流,见到人就发.情,见到畜牲也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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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倒反天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