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城乌云压顶,涛涛的雷电劈开天际,发出阵阵轰鸣。
虚空中撕开一道裂缝,裂缝里是虚无的黑暗,不断传来隆隆的风声,仿若巨兽的嘶鸣。滚滚雷云不断从裂缝中吐出来,顷刻便侵蚀了万象城整片天空。
凡人只能看到狂风暴雨将至,而隐匿于世间或闭关于深山的老祖尊者,能透过那乌云,隐隐窥得那巨兽的影子。
世人只看到影子便会心生惧意,有禁不住窥欲者,意图看清雷云里巨兽的模样,却落得心魔丛生,道心尽毁的下场。
问道台上,那些面露淫邪,纠缠着安毓试图行不轨之事的修士们定格在了这一刻,他们被另一种更强大的威压震慑,连同他们身边的雨点都悬停在了空中。
再之后,问道台上的修士们便化为尘埃,他们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连带着灵魂一并抹去。
没有谁再拉扯安毓了,失了外力安毓也没有跌倒在问道台上,而是被层云包裹,被缓缓带离到空中,朝那虚空中的裂缝飞去。
他不满足这样的拯救,于是就在空中不断挣扎,半凝结的伤口撕裂开来,流出更多的鲜血。
很快他就被自己折腾的进气少出气多了。
但他的目的也达成了。围绕着他的乌云化成人形把他揽到怀里,替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还告诉他不用怕,淫邪之人已经死了,以后由他护着他。
温暖的体温,独属于池厌的松木寒香,慵懒中带着怜惜的声音,无一不刺激着安毓的感官。
他们有数万年没有相见,时间跨度一个纪元。池厌自戕的时候什么也没留下,带走了他所有的念想。
“师尊,我会听话,别丢下我了,我听话……”安毓的双眸略微失焦,眼睛睁的很大,泪水顺着脸颊留下两道泪痕。
消瘦的胳膊紧紧地箍住池厌的腰,用尽了这具身体的所有力气。他丝毫不去考虑如若被池厌推开双臂就会扯断,也不去想池厌会不会被抱痛。
“你有师尊?”池厌的心被触动了一下,不由问了一句,却没有得到安毓的回复。
怀里的人类哭的湿漉漉的,眼泪染湿了他的脖颈,嘴里来来回回就念叨着那几句师尊,仿佛人族修士走火入魔一般。
箍着他像抓着救命稻草,在他怀里发抖的模样像极了过早离开母兽的幼崽,流落在外,寻找到避风的草窝便哪里都不去了。
这过于惹妖怜爱的模样一下子就激起了池厌的保护欲,原本杀掉那群修士解了的气又回来了。
“你差点被那群人欺负,也没见你师尊来救你,想来是个胆小怕事的主。这种师尊不要也罢。”
说到这,池厌心念一动,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于是道:“以后我来当你师尊可好?我很强,能护你周全,我也能教你修炼,我去夺…我去买你们人族的修炼秘籍,我寻来世间至宝来助你,你一定会成才。”
“安毓?”
这时他才发现安毓已经睡熟了。
安毓的胳膊始终紧紧地箍着他他也没在意,穿过虚空回到无往森林深处的巢穴。在他沉睡千年间这里早已被世俗遗忘,没有妖兽来打扰,更没有人修能抵达。
很适合安毓养伤。
路上他已经看过了,安毓只是被抓伤了,流了些血,没有大碍。只是这人族的血怎会如此之香?难道沉睡太久,他的口味变了?
池厌有点奇怪。
他把安毓抱回洞穴,放到自己的石床草窝上,这一回安毓没有紧紧地攥住他。
他化成普通的猫妖,凑过去俯下头替安毓疗伤。
结果……
他被安毓提起了后颈。
安毓已经醒来了,并直勾勾地望着他,凤眸抬起,黝黑的眼瞳格外沉静深邃,早已没有了疯癫之相。现在他读不懂这个人族的心思了。
他仿佛与对方对视了好久。。
安毓将池厌化的猫妖丢到地上,幽幽开口道:“师尊去烧水,我要沐浴。”
这前后变化着实有些大。
池厌被扔下来也不恼,干脆再化成人,思索一番后开口问道:“你方才没睡吗?”
安毓没说话,只定定地望着池厌。
“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着吗?”池厌又问了一句,结果安毓依然毫无反应。想来是方才被那些人修吓坏了,还没有恢复心智。
“好好,去烧水。”池厌用灵力在外头的溪流里引来了水,再用灵力加热,很快洗澡的热水就烧好了。
热水聚积在洞穴的一处凹陷处,柔和的阳光透过茂盛的枝桠撒进来洞,把洗澡水照的跟明镜似的,还腾腾冒着热气。
安毓解开衣衫,赤足走入水中。
池厌抱臂倚在洞穴入口看了一会儿,接着化为猫妖跳到石沿上,围着安毓转了一圈。
“你身上怎会有忘川花的纹路,其他人族也有吗?”
气质卓绝,肤白如雪,鲜红的忘川花仿佛从腰部肆意生长,将莹白如玉的肌肤装点成画,留下栩栩如生、连妖兽都能感知的欲念。
雄性人族…难道是求偶用的?
池厌不由多看了好几眼,心中感到稀奇。
安毓轻声道:“我是炉鼎之身,身上这些妖邪的花,自然是为了做那事时增添情趣的。”
“什么是炉鼎之身?”
“炉鼎之身,无法修炼玄气,只能做修士们泄欲的工具,供他们玩乐采补。”安毓微微勾起唇角,“师尊,你还愿意教导我吗?你用什么来教导我。”
池厌没听出对方话里的戏谑,只顺着本心道:“世间那么大,总有能改善体质的宝物。我既做了你师尊,必定帮你解决困境。
只想问徒儿,你愿意听从我的教导,潜心修炼成为修真界至强吗?打破天道,做世间主宰,愿意吗?”
这便是池厌救安毓回来的全部目的,池厌窥得天机,得知安毓能成为新纪元的开拓者。不是天道之子,他自是天道。
安毓听完这番话,眼里的乖戾差点就抑制不住外泄出来,一时间逼红了他的眼眶。
好好修炼好好修炼,安毓好恨这句听了无数遍的教诲。他就是被这句话诓了,此后数年一心修炼,只为完成池厌的心愿,报答池厌的再造之恩。
可谁曾想打破天道桎梏之日,便是他被抛弃之时。池厌遁走,害他一通好找。
怎能让他不恨。
“那你可要好好教导我,师尊。”
.
池厌的洞穴有数百丈之高,地处无往森林中心湖心岛上。岛上水草丰茂,辽阔无垠。洞穴里面除了睡觉的草窝什么也没有,洞穴极浅,不过是个遮风避雨,供池厌的本体沉眠的地方。
池厌上万年不离开无往森林,不论生活习性还是性情都遵循妖兽那一套。
直到安毓的到来。
安毓洗好澡从池子里走出来,坐到一堆软和的干草里。他身上不着寸缕,双臂支撑往后靠了些,水珠便从光滑紧致的肌理上滑落,渗入软和凌乱的干草上。
这样一副好的皮囊,足以令无数修士为之倾倒,却独独不能打动池厌。
因为牲畜无法辨别人族的美丑。
安毓蜷了蜷身子,用右手捂住了心脏的位置,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猩红。
声音清冷带着刻薄:“浴池太浅,石壁粗糙,师尊要尽快打磨才是,别等到伤了我才知道后悔。”
池厌看着救回来的人族,看了许久。他几步跳上石床,在干草堆上坐下,仰起头打量安毓。
半晌疑惑地道:“你**着身子,不觉得羞耻吗?”
“那些衣服脏了,我不穿。现在替我疗伤吧,我要师尊变成人,舔/我。”
“?”
虽然妖兽有互相舔毛的习性,但池厌一直以来都独来独往,不和其他妖兽互相理毛。
池厌塌下一只耳朵当没听见,俯身舔舐安毓胳膊上的伤口。
却被粗鲁扫到了地上。
池厌感到被冒犯,顿时恼火,化为庞大的本体,朝安毓吼了一声,想着吓唬一下。
结果对方红了眼眶,眯着眼隐忍地凝望他,眼里有种说不清的狠劲儿。
“既然如此,那我死了便是,也不劳师尊费心教养。”说罢,安毓划开了手腕,动作干脆狠厉,仿佛下定了决心寻死。
“哎,别自残啊,都依你,我都依你。”池厌当即看傻眼了,反应过来后立刻化为人形上了草塌,把安毓的手腕抬起来凑到唇边,清理掉新鲜的血迹。
安毓被池厌抱在怀里,达到目的后他就变乖了,什么都不反抗,任由池厌吻在他的伤处。
他背对着池厌,靠在对方的胸膛上,享受着池厌的温柔细致。手腕上的伤愈合后,池厌就扶起他吻上了他的背。
安毓闭上眼,过了一会,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
池厌这只畜牲,到底是没有人的感情。这些吻丝毫不带**,只是为他疗伤而已。前世被他按在身下磋磨,总配合他迎合他,也总抱有别的目的。
“总用这等法子也不是办法,据说人修受伤都是用灵丹妙药……”池厌还没说完,就被怀里的徒儿堵住了嘴,甚至撬开他的唇齿肆意妄为。
“唔…你在干嘛?你这是,饿了吗?”他的衣服被抓的皱皱巴巴,怀里的徒儿却不着寸缕,攥着他的衣服,胡作非为后便头抵住他的肩,身体微微颤抖。
他知道安毓哭了,安毓心里仿佛有无尽的悲伤和委屈,看得出曾受过莫大的苦楚。
“师尊,为什么这般对我,为什么丢下我……”
这样的话总在安毓口中听到,池厌的心没由来地钝痛了一下,他好声安慰,替安毓顺背来平静下来:“好,不丢下你,我永远不会丢下你,去哪都带上你。”
“师尊哄我睡觉。”安毓的声音带着鼻音,听起来有点软。
“好,你安心睡,我守着你。”池厌扶安毓躺下,不自觉地就想对安毓更好些。
安毓枕在他的腹部,蜷缩在干草堆里,攥着他的手。
“不许变成猫。”
“听你的,不变。”
安毓半磕着眼睑,嗅着池厌身上独有的香气,这才沉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