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区慈恩医院,污染防护病房内——
“1018,你是不是又瘦了?”机器人护士那照程序来查房,依照相关流程,此时的1018应该步入了复健阶段,等过三天就能完全痊愈出院。
但现在的情况,不尽人意。
别说身体康复了,相较于前几天甚至还瘦了一圈。
照这样的情况下去,1018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而且更让机器人护士不理解的事,1018并没有检查出什么病症,而且医院给的一日三餐又管饱,怎么感觉一个身体像是有两个人在使用似的。
就在机器人护士想要对1018进一步进行观察时。
它的任务栏又出现了一项紧急任务。
‘娱乐街污染物房间爆炸,猎人伤亡严重,紧急需要支援!’
“支援支援!”
收到任务的机器人护士赶忙奔赴自己的任务地点,也顾不上手头上的1018了。
等机器人护士一走,病床上的1018像是少了提线的木偶,整个人瘫坐在床上,感受着血液不断地往嗓子眼冲过去。
这不是个好征兆!
“咳!”
喉咙翻涌上一股腥甜,一口浓重的血痰吐在床上,监控她心跳仪器开始发出警报。
看来她那宿主又玩脱了!
*
‘轰隆——’
巨大的眼珠子花被肉团拳喂得撑不住了,瞳孔感应着快要溢出来的污染因子,正不受控制四处乱晃,从角膜开始出现蜘蛛状的裂痕,它的红细藤蔓开始枯萎而分解出污染因子。
而它溢出来的污染因子正一点一点地被跪在地上的倪好吸收着。
明明应该是自己吃了她的,结果自己被吃了。
或许是感应到自己死期将至,它竭尽全力伸长出一束小眼珠子花极力接近倪好。
“你是我们的!”
“你、你是我们的......”
它迫切渴求的声音回荡在它和倪好之间。
它能感应到现在的倪好已经已经昏迷过去,丧失了和它战斗下去的意志。
只要吞噬她!
只要吞噬她,就是它的胜利,它就能卷土重来!
她注定是它们的!
小眼珠子花紧绷着自己的身躯,就像是沙漠里饥渴的旅人,想要尝到那活命的一滴清泉。
眼瞅着就差一指之隔,它马上就要成功了。
忽然几个亮晶晶的片状物体从它的上空飘落下来,看起来很眼熟,是礼袍彩带。
五彩缤纷的彩带迷惑了它的眼,突然一锐利的光闪来!
“啊!”突来的钢笔的尖头稳稳扎进眼珠子花脆弱的根茎处,而拿着它的人正是她奉为女神的米栗,它痛苦哀嚎着,不解着的看着米栗温和的脸上充满了愤怒,“女神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愤怒,你不应该愤怒的呀,那根本就不是你该有的表情。
它在笔尖下挣扎,如同刀下的鱼不断扭动自己的身躯。
刚出血牢的米栗,虚脱地双手紧握着钢笔,用尽身体的重量将钢笔的尖头往下压,看到白色的乳液从根茎溢出被钢笔所吸收,她咬着牙,字字带着恨意蹦出,“我跟你说过!”
“我跟你说过的!”
它的根茎要断裂,剧烈的拉扯让它想起了人类口中的‘凌迟’,根本无法思考人说的话。
痛苦的泪水模糊视线,眼前的米栗又好像不是米栗,分化出三十几张脸,都是它见过的脸。
单马尾的女生、戴眼镜的老师、麻花辫的漂亮姑娘......
它认出来了,那是那群虫子们的脸。
喘息间,她们愤恨地同时张嘴——
三十几道声音同时响起。
“我跟你说过的......”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没杀死我!”
......
“不......”
它怎么能被人类杀死,它怎么能这么死去!它绝不认同毫无尊严的死法!
它还没触碰到什么,身躯已经彻底枯萎。
它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枯萎,根茎已经彻底腐化。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它不甘心地瞪着近在咫尺的倪好,却什么也做不了。
干燥如焚的大眼珠里,流出颗湿润的泪珠。
“你应该是我们的啊!”
话音刚落,‘啪嗒’一声,倪好的头盔上被溅上星星点点的烂泥。
【副本女神归位完成——】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帮助女神归位,并吸收‘视野’污染。】
【新增被动技能‘免疫魅惑’】
【新增限制技能‘目视’】
【新增技能xxx,......抱歉数据已失踪】
*
泰安监狱罪犯系统监控室中,忽然警报响起。
相关监察人员一看闪着红光的警报灯,第一时间登录狱内监管系统,查看罪犯定位。
数千条信息数据在他眼前一闪而过,居然没有任何异常。
怎么回事?监狱内部一切正常!
身边的同时忽然想起来什么,“在慈恩医院休养的三个洗衣外卖工你看了吗?”
闻言,负责调查的监测人员连忙调取有关慈恩医院的定位情况,与此同时他的同事也开始跟慈恩医院那边对接。
他们须尽快知道是哪个罪奴私逃。
已经取得联系的同事:“倪好,我们是泰安监狱,请问我们这边的罪奴的情况......”
“你问我要哪一个的?”
那边已经查找到逃脱人员数据的监控人员,看见屏幕中消失的红点,准确无误地报出编号,“1018!”
“1018的,对!麻烦了,谢谢!”同事尽量放轻松,生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特别是在医院人多眼杂的地方。
倘若那边说找不到1018,那他们就必须上报,让狱警部门做出行动。
三秒过后——
“你说1018在病床上休养,您确定吗?”同事回看了另一边监测人员想问问是怎么一回事,监测人员也是不敢置信地看着屏幕上属于‘1018’的信号灯再次亮了起来,甚至警报都不再响起。
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他们做的一场梦。
“好的,我们这边知情了,谢谢你的帮助,再见!”同事道谢完,扭头就问身边的监测人员,“怎么一回事,刚刚确定是1018的信号灯消失了吗?”
监测人员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连加了好几个夜班的他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深深陷入自我怀疑中。
“你说,我是不是要被辞了?”
监测人员死盯着屏幕上‘死而复生’的信号灯,那个1018真的没逃脱吗?
*
当倪好再次醒来时,她的口鼻呼出一口气模糊了呼吸罩,眼神恍惚着探究她现在在哪。
意识渐渐回笼,紧跟着她身上各个疼痛关卡都被打开了似的,痛得发麻,连弯个手指头都得倒吸一口凉气。
“嘶~哈~”
疼得泪水直往眼眶外冒,隐约间一个白袍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徐、徐静医生?”倪好不确定自己现在看到的是幻觉还是真实,她依稀看到那白袍身影拿着针筒在往她右臂膀里抽取什么。
这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倪好就感觉像是被十七八个澳洲袋鼠给踹过,就连她说话时牙根都在打颤。
眼睛快要因为疼痛而失焦时,右臂膀处一阵钻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推进她的身体里。
渐渐地,她的身体开始放松,感觉各个疼痛部位像是被云朵温柔抚摸过。
“醒了?感觉好点了吗?”给人打了一剂止痛药剂的徐静问道。
缓过来的倪好长舒一口气,微微坐起身来感谢道,“谢谢徐医生,我感觉好多了。”
“不客气,药剂三十万。”徐静不明白1018在谢什么,淡淡地回复道。
多少?!!
这价钱完全超出了倪好的接受范围,但徐静连反悔的机会都没给,轻飘飘拔出针筒,给人压上了医用棉团止血。
倪好看着自己注射完的针筒,要不是她双手不能动弹,高低得捂住胸口为那一秒失去的三十万默哀。
“徐静医生,下次遇到情况,务必让我痛着,我能扛得住。”
“你......你认真的?”徐静见过前来就医的穷鬼,但像1018这样拒绝那么彻底倒是少见。“你不是洗衣外卖工吗,还心疼区区三十万,怎么你们部长南青扣你钱了?”
“没扣,就是想能省一点是一点。”倪好松开棉团见针孔的血止住了,正准备随手扔了棉团时,徐静向她伸手。
倪好不解,但还是将手中的沾血棉团交了出去。
“那也不能拿自己身体做赌注,如果那会不打药剂,你又没扛过去,届时治疗花费远远不止这三十万。”徐静将收回来的棉签收回到自己的医用不锈钢弯盘,又用一个透明玻璃罩盖盖住,接着尽心尽责嘱咐着。
扭头却看到1018一脸感激,徐静见人变脸如此之快,心想南青到底在监狱教了她们什么?
倪好看着自己的棉团被徐静有心收集,又想起自己好像被抽血的样子,向还在看报告的徐静探话道,“徐医生,是我身体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倪好这么问,多半是担心自己离开慈恩医院时是不是出了什么茬子,让人怀疑了。
“有问题啊,很大的问题。”徐静拿起笔敲了敲手上的记录报告,随后眯眼看向1018,一副明显在怀疑的样子,“你这几天是做了什么吗?”
被问到的倪好有意控制了自己的呼吸,面上装出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问道,“好像没做什么吧?”
“你在说谎!”徐静闻言一口否定,并将手上的报告摆在她面前用笔指点道,“你昨天昏迷的就差一口气就死了,如果真的什么都没做,为什么泰安监狱都来过问你的情况。”
当徐静看到1018的病情报告时,都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己放手去普通病房治疗的人,一开始的情况是亚健康状态,结果七天后,1018的身体状况直线下降到濒死状态。
如果不是机器人护士收回餐盘撞到,人死在病房都不知道。
说来也巧,那一天西南区交界处发现污染房间,而且泰安监狱那边也来过问过1018.
天底下能有这样的巧合吗?
“大概是饭的缘故?”倪好不好意思挠挠头,“监狱里的伙食挺好的,荤素搭配,这儿的病号饭就......”
“你挑食?”徐静挑眉问道。
居然是挑食。
倪好点点头,笑着迎上了徐静审视的目光。
得到有趣回答的徐静也跟着笑了笑,她觉得‘1018是个人’这个观点有片面。
1018,是个过于聪明的人。
天底下没有巧合,有的是人为的契机。
如果刚刚1018拿着泰安监狱的罪人跟踪系统来反驳自己,间接表明了人有出去过,但她没有被自己给诈出来。
反而是抓住病人身份,从根本上打消了人的疑虑。
“徐医生,为了我的健康着想,能不能给我开个小灶啊!”倪好恳求着。
徐静笑笑没有反对,“可以,但你也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
倪好举手保证,“放心我接下来一定会好好吃饭,还有其他条件吗?”
徐静竖起两个手指,“第二个条件是,你之后需要在慈恩医院康复训练两个星期。”
倪好:“康复训练两个星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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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