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
事情发生得太快,万爱还没反应过来,就眼睁睁地看那只怪物活生生地将人吞了下去。
她想起了家中曾经跟她介绍过有关于污染物的危险,教育她如果不幸遇见甚至是连跑的机会都没有。但无论是文字还是图片,对于万爱而言不过是纸老虎。
可现在她亲眼见证,才了然污染物的恐惧。
现在大眼珠子花吃了好好,下一个会轮到她还是假‘米栗’?
现在的她只剩下一个脑袋,保护不了其他人。
正远程操控的万爱,手指徘徊在切断信号按钮。
走,还是不走?
‘咕咚!’
一个清脆的吮吸声倏地响起,万爱回看那株大眼珠子花依旧保持的吞噬样子,它的花瓣没有离开地面。
猎手没有选择袭击她们,为什么?
大眼珠子花不断吮吸口水,好像是要含化冰块似的。
万爱打开系统中的红外热像仪功能,一通扫描下,果不其然出现两个人体热像正手牵着手。
好好没死,但她牵着另外一个是谁?
*
‘咔嚓——’
熟悉的快门声再次响起。
倪好没有意识地喊道,“繁殖。”
指尖逐渐发热,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指尖反哺到她的大脑中,倪好能感觉出来这股能量并没有什么恶意。
下一刻,倪好眼前的黑暗中亮出了好几个亮点,像是天亮前的启明星,指引着倪好前去。
渐渐恢复意识的倪好看了看毫发无损的身体,她还没被污染?是因为那要命系统保住了她的命?
她顺着光亮走去,淡淡的白光照亮倪好脚旁的电缆线。
四周边的昏暗也因为这点点光亮,而变成青灰色。
走进倪好视线里的,是一个电视机接着一个电视机的堆垒,大部分都是老古董的CRT电视,还有的是常见LCD液晶电视,差不多七**个为一座小山,像是放出来展览的艺术品。
每个电视都是雪花屏,好像是没了信号一样。
倪好用力拍打其中一个,试图修好其中一个。
‘滋啦——’
在倪好重力拍打中,一个老古董电视机终于有了反应。
忽然倪好从中听到了有人呼喊自己,“好好!好好!”
这是万爱的声音。
屏幕中并没显示关于万爱那边的情况,只有一些打斗的声音,听起来万爱和那大眼珠子花斗上了。
仅仅只是几秒钟的声音,倪好能听出来万爱的急迫。
靠着它左边的雪花屏幕忽然有了动静,慢慢显现出几个人影,看起来像是在交谈着什么。
随着倪好的拍打,终于有断断续续的人声,画面也开始清晰起来。
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聚在一起讨论着。
“班长这个有在录吗?”是高壮的声音。
这是米栗毕业手册里的录音,那么现在她看到的是米栗她们商量毕业那会。
......
“你懂什么,我是真情流露。”一个扎着双马尾蝴蝶结的小姑娘气不过反驳着,说着还拉来帮手,“米栗,你快来啊,你看这群直男又在欺负我!”
忽然摄像头的方向被扯了过来,难道这是米栗的视角。
但这视角只能拍到其他人的腰部,很奇怪,不像是人的视角。
忽然高壮凑了过来,直至看了过来,好像是透过屏幕看到了她。
高壮:“你怎么把花带过来了?”
这该不会是眼珠子花吧?
倪好不自觉伸出手去,忽然白光一闪——
周围一片闹哄哄的。
倪好还没来及睁眼,就听到有人在问,“你怎么把花带过来了?”
她睁眼观察四周,感觉自己像是个摄像头,借助一双眼睛记录者眼前的生活景象。
现在的她身处于一个教室中央,教室里有三十几个课桌椅,她坐在最后一排,将教室里的全部风光尽收眼底。
“米栗,你没事吧?”
倪好抬眸,这声‘倪好’是在说她吗?
待看清人,她张嘴说道,“高壮,你老实交代你给的什么种子,压根种不出什么来。”
高壮接过花盆,打趣道,“是吗,确定不是你这个未来的园艺大师没上心?”
见人反咬一口,倪好的嘴又自己动了起来,“怎么可能,我查不到你这种子任何资料,说你是从哪拿来的。”
“放心,我这还有个神奇种子,这种子特别好养活!”
说着倪好感应到自己右手的中指触碰到掌心时,碰到了一个硬硬的球状东西。
这是什么?
倪好低头看去,不禁身形一怔,她手上的是一颗红得鲜艳的种子,倘若只是一颗普通种子,倪好一定不会过于吃惊,但这是......
就在她想问是什么种子的时候,倪好的眼前弹出了对话框,看起来像是米栗的心理活动。
【马上就要毕业了,老师让高壮给我们发了种子,说等我们种下,毕业时花开,一起将花送到圣渊教堂留作纪念。】
【我看着从来没有见过的花种,心中有大大的疑惑,这真的只是普通的花种吗?】
米栗不认识这个,倪好能认出来,谁家花种还会散发污染因子,这一定是污染物的诱饵。
这怕不是眼珠子花的来源,原来高壮是这么去污染的。
倪好下意识地想要甩开种子,她的手一盖。
咔嚓——
快门声响起。
她倒下的种子落入花盆中,看得倪好有点莫名其妙,哪里来的花盆。
当她再次环顾四周,发现周边场景再次发生变化,早已不是她刚刚还要好好学习的教室,而是一间粉色的公主房,墙上还贴着女猎人战士的动漫海报。
场景变了?
那种子落入花盆中,也不需要倪好过多的操心,自己像是活了一般,主动钻进花盆的泥土中。
一眨眼,一株诡异的红芽冒了出来。
然而这具身体的主人好像没有发现种子的异常,甚至还高兴地伸手碰了碰它。
似乎在高兴它抽出了嫩芽,还在不断生长中。
手指刚碰上红芽,一阵钻心的疼痛从指尖传来,你触电般收回自己的手指,充血的手指露出一道很深的口子。
血珠子从口子里渗出,掉落在红芽上。
不过半秒就被红芽给吸收了,吸收完的红芽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生长除了红叶和深红色的根茎。那叶子朝着手指上的缺口更近一步,似是贪婪着下一滴血。
倪好认出那红叶,就是眼珠子的苞片。
高壮发的果然是眼珠子花的种子。
【高壮果然没有骗我,这个种子真的很好养活。】
【听老师说只要等这种子开花,我们就能毕业了,希望大家都能拍毕业照的时候都能够美美的!】
毕业照?
倪好想起了米栗毕业手册上的那类似遗照的毕业照。难道说是从这时候开始,初三八班就已经被污染到连意识都不剩了吗?
咔嚓——
时间不容倪好考虑其他的,忽然又是一声咔嚓。
再睁眼,倪好发现自己又回到教室,黑板的右上角还有用红粉笔写的‘距离中考还有10天!’
桌边是垒起的书本高台,花花绿绿的书面,各种各样的习题集。
“怎么样啊,我那个种子很好种吧?”来找自己说话的是高壮,他发了一张毕业照。
倪好接到毕业照时,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对方,一阵僵冷,没有温度,她感觉自己像是触碰到一具尸体。
高壮灰青着脸,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似假人模特,连笑容都僵硬住了。
“米栗,我那颗种子还好种吧!”
米栗接过毕业照,眉头紧皱,还是问道,“那颗种子确实好种,但生长速度太奇怪了,高壮你这种子到底是从哪里拿来的。”
米栗梦想是想做个园艺师,就像高壮的梦想是想做星探,班长梦想是入职司法部.....所以她对植物有研究。
没有任何一个植物,能像这颗种子一样,入土后疾速生长的,这太诡异了。
而且自从大家得到了花种之后,好像一个心思都被花所吸引,一点学习的迹象都没有。
哪怕是她,也会时不时地被花吸引视线,仿佛只有远离了花,才能短暂恢复清醒。
米栗害怕再养下去,她也会变得不正常。
“高壮!你是从哪里拿到的......”话说到一半,米栗对上了高壮的眼,浑身一僵。
黑黢黢的眼睛像是枪筒,直勾勾地对着她,高壮语气僵冷却带着命令式的口吻,“米栗,你不是最喜欢花的吗?”
这样的高壮让人觉得陌生。
见状,米栗脱口质问:“你是谁?”
‘嘶~’
手指上的疼痛加剧,一滴血准确无误地滴在毕业照上,染红那张黑白照片。
血是从哪里来的。
倪好伸出指腹一看,血是从一个被血浸染的创口贴渗透出来,除此以外她的手受伤还有其他的创口贴。
乍一看,少说有十几个,它们或多或少都被血染红了。
倪好莫名想要撕开其中一个创口贴,想看看伤势如何?
咔嚓——
倪好刚撕开一点创口贴,突然出现一只眼珠子花在她眼前。
眼珠子跟她对视着,倪好不敢有一丝晃动,血从创口贴滴落在地。
眼珠子花一看是血,立马飞过去吸食。
不止那一朵,是五六朵!
它们就像是抢着进食的猪,以那一滴血为中心拥挤着。
还有几个没有挤上去的,还在盯着她的伤口看,等待着她下一滴血。
倪好看着头晕,她还不想就这么成为眼珠子花的盘中餐。
突然一阵车鸣声,倪好这才注意到四周,这回她不是在卧室,也不在教室。
——她在一个公交车上。
倪好看每个车座上都有眼珠子花随意生长着,每一次对视,都让的她的眼睛生疼忍不住流泪。
公交车?
难道她们现在是去圣渊教堂的路上!
她们正在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