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女神!”
身体在那一瞬间本能做出了反应——'跑!'
倪好刚扭头,头皮一炸,那神父的动作远比她想象中要快,她还没完全转过身去,身后的神父先她一步闪现在她的眼前。
一刹那,倪好前倾的身体立马撤回。
面前的神父没有动作,只是那张青白如灰的脸不断蛄蛹,好似化身成了莲蓬,喷射出颗颗眼珠子。
倪好躲闪不及,那些朝她飞来的眼珠子,‘啪叽’黏在她头盔目视处,像个蜉蝣生物一样四处寻找头盔的缺口。
不到半分钟,满屏的眼珠子看得倪好眼花。
‘滋啦滋啦——’
细微的声响通过头盔的振动传了过来,滋啦滋啦地好像人声——
‘女神,你的脸太大了!’
‘女神,你太胖了,怎么能超过90斤!’
‘女神,你的双眸应如星辰温柔,皮肤要比玫瑰娇嫩,锁骨更应该能盛一碗清泉!’
‘女神,不要战斗,放下武器,你就该温柔,你就该无条件的顺从我们。’
这些声音是眼珠子传出来的?跟上次海洋博物馆的声音相比成熟一些。
让倪好想起告示牌上说的毕业生们,难道这是那些学生的声音。
‘女神!女神!女神!’
‘我们拥护你,你为什么不为我们而改变,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
‘女神,你太自私了!’
......
倪好讨厌那些声音,讨厌那些对她苛刻的声音。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却说得她存在就是个错误。
左一声右一声,倪好被这些话的声音冲得头疼。她像是看到那群眼珠子高举着手术刀,要将她切割成它们喜欢的样子,即便它们本身就很丑陋。
每一个它们都让倪好无比恶心!就像动手!
倪好立马奇幻腰间的□□,秒变强劲风力的吹风机,吹开眼珠子的包围,这才获得一丝光明。
倪好还没有下一步动作,神父一把掐住她脖子,看她像是看个冥顽不宁的蠢人,“为什么不为我们去改变?”
倪好被这一猛劲掐得一口气快喘不上来,硬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谁啊!”
老娘无论高矮胖瘦,都是自己养有人爱的,你谁啊!
求生的本能让倪好的双手巴拉着神父,倪好头一回感觉到污染物的实力悬殊,自己撼动不了半分。
假神父脸上数十只眼睛看倪好很失望,最终将她高举怜悯道,“女神,你失格了!”
倪好不受控制地被高举,看样子它是想要摔死自己,那仿佛是她注定的死局。
‘咔嚓——’
视线模糊间,她好像听到快门声,就像她在女厕所听到的那样。
‘不要!’
一女人对她喊着。
也就在此时神父像是卡壳了一般,掐住倪好的手一松。
倪好如搁浅的鱼终于获得片刻喘息,在她还能动弹时,按下了头盔东侧的耳朵处按钮两下。
头盔的闪光功能被开启。
一亮一暗之间,假神父和眼珠子花都被闪得酸涩,视线也跟着模糊起来。
趁着这个间隙,倪好一记气弹将禁锢自己的手打穿。
神父吃痛地握住自己手,恢复视线却没发现倪好的踪迹。
“女神在哪,给我去找!”神父一怒之下身上长出无数的颗有眼珠子花,四处飞散着,势必要将倪好给逮出来。
就近躲进小隔间的倪好,透过小窗户侧目观察着,正巧碰上一个小眼珠子花靠过来。
小眼珠子花穿过窗户,像是沐浴到了阳光慢慢生长着,倪好按住□□,不动声色,似乎全世界安静地只剩下她的心跳声。
‘砰砰——’
‘砰砰——’
就在小眼珠子花偏眼就要看到自己时,外面忽然钟声响起,那眼珠子花像是接受什么指令,‘唰’地飞了出去。
“新女神!”
“新女神!”
“我们有新女神了!”
新女神?难道除了她又有其他人进了这儿?
是猎人?
实际情况容不得倪好多想,刚从生死一瞬逃离,她紧张得还没喘过来,呼吸也跟着不顺畅,也在这时要命系统发出提示——
【危险警告:宿主您的生命值只剩15点,请尽快吸收污染物!】
这下倪好头疼了,出任务前她跟倪好二号借了15点生命值,因为她在厕所外就用了5点,现在就靠剩下15点苟活着。
倪好还没摸清楚这个污染物系统的生命值是怎么计算的,但她认定一个理,生命值跟钱一样只有越多越好。
但继续追究生命值也没什么用,现在最要紧的是完成要命系统的任务,谁也不能保证她今天能活下去。
倪好打量起慌乱间找的房间,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走了狗屎运,除了杂物乱推,现场还残留一些污染因子以外,没有其他的安全隐患。
看样子,在她来之前这儿应该有人住过。
是这个教堂的原住民吗?还是那些失踪的学生们?
房间内的墙面光滑整齐,好像曾有人为修整过的痕迹,是怕什么东西被那污染物发现吗?
“女神!”
“我们的女神!”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留给倪好的时间不多了,她得彻查房间,尽快找出被藏起来的东西。
眼瞅这房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如果仅靠她一个人,短时间内全搜查万有难度。
说着还穿着防护服的倪好,伸展五指对着地面喊道,“繁殖!”
一条条红线渗透她的防护服,在红线的末端露出几个肉团,逐渐展开人形。
经过上次血一样的教训,这次倪好学乖了,不敢创造出等比的人类,而是粗制滥造出五个类似姜饼小人一样的五色小人。
它们先是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四肢,然后五双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等待她的命令。
倪好为了更好地和它们交流,蹲下来比划道,“我现在想找个类似纸条、录音设备等等能储存信息的东西,大概率会在隐蔽的地方,你们要是发现了就告诉我。”
五色小人互看了对方一眼,像是在理解倪好的命令,然后乖乖点头,随后散开寻找。
小人身形矮小,再加上身体没有骨头,整个人就像个面团似的可以挤进任何狭窄的地方。
几个小人在杂货堆里翻找着,倪好则是观察起重新粉刷过的墙面。
她往后多走了几步,发现右上角的墙面不算平整,好像凸起来一块。
倪好一枪打了过去,打下几块墙灰,露出一块白色布料。
那......是个白色包袱?
倪好调小□□力度,又对着打了几枪,不一会儿,那包袱掉在地上。
和倪好想象中大包袱不一样,又扁又大,摸起来像是一个册子。
倪好打开外面包裹着白色布料,那布料摸起来很舒服好像衣服,让倪好想起了上学时期所穿的校服。
层层叠叠的布料像是俄罗斯套娃似的一一打开,突然一抹红印让倪好停住了手。
虽然红印不那么鲜艳,但上面指纹印子让人心头一凛。
倪好越往里翻,越发现那红印子增加。
直至最后一层就像是被从血里浸泡出来的,红布上只有留下两个白字——‘救命!’
倪好心头一颤,那层层布料包裹着居然是一本毕业手册。
上面写着桃花中学初三(8)班毕业纪念手册,黑皮的外套上写出了这本册子主人的名字。
“米栗。”倪好念出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个女孩。
倪好打开纪念册,现入目的学生名册,一张有16个学生,一页四排,一排四个,一共34个学生,一共三页学生纪念照。
可能为方便学生怀念,每个学生照片下面都写上了学生的名字。
在册子纸张和黑色边框之间有三指宽的距离,在那里有个听话筒,不知道怎么开启。
但一切在倪好看来有点不适应,按理来说,每张学生照片都应该是蓝底白衣的彩色照片,可这册子上的照片却是灰色的。
看起来跟人的遗照差不多,再加上照片地下的名字,让灰色照片看着像是一个个储藏在册子里的骨灰盒。
倪好硬着头皮在名册上寻找着米栗,看完两页,倪好还是没有找到米栗的名字。
是在下一页?
倪好正往下翻,也不知道是触碰了什么按钮,只听‘轰’地一爆炸声。
吓得倪好拿不住那手册,手册掉在地上,传来欢乐的笑声。
“初三(8)班,注定不一般,我们、毕业了!”
闹哄哄的声音从册子传来,欢笑声后又是一阵礼袍声。
“班长,这个有在录吗?”有男生贴近问道。
“哎哟大壮,当然在有了,你看录音灯不是在亮着。”有个轻快的女生,应该是班长。
“离毕业还有三个月,就录毕业纪念好悲伤啊,哭哭!”又一个可爱女声装哭说道。
“别装,别人我不知道,你林欢欢可是学期前就开始嚎要赶紧毕业,怎么这会又舍不得了。”大壮在一旁起哄道。
“你懂什么,我是真情流露。”林欢欢气不过反驳着,说着还拉来帮手,“米栗,你快来啊,你看这群直男又在欺负我!”
米栗?是这个册子的主人?
倪好赶忙拾起手册,正要听米栗的声音。
一顿耳鸣卡顿,毕业册里传来女生的抽泣声。
“我是桃花中学初三(8)班的毕业生米栗,如、如果有人捡到这本纪念册,快点救救我们。”
又是一阵滋啦声——
中间的声音像是被消去了。
米栗的声音也开始断断续续的,听声音好像在奔跑,又好像在被追赶。
她们是在被眼珠子花追赶吗?
“不要过来!”
“快跑,它要来了!”
话音刚落,只听‘轰’地一爆炸声。
不止是册子里,还有这个杂物间。
连杂物堆被爆炸开来,纸盒乱飞间,尘土飞扬。
一个抽条似的身影从中冒出。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