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命 第2章 那个看起来充满着忧郁的眼睛

睁开眼睛，只听见一女人在说“学费再不交，杨时桉只能延学了”

杨寸大喊“爱读不读，死了老子都不管”接着又有酗酒的声音

杨时桉从屋外听见，习以为常的叹了叹气。

慈善机构了解到了情况，并且每年资助她上学。

［16岁的杨时桉］从楼下端详家楼上的建筑，三楼传来吵架的声音，这个声音没错了，就是从自己家传来的，她叹了口气，准备迎接接下来债主讨债和醉熏熏的爸爸。

家里很穷，大部分资助她上学的钱，都在杨寸手里，除了喝酒，就是喝酒。

在书包里烦躁的翻找钥匙，找了好久没找到，烦躁的说了一句“在哪啊”

终于在书下看到了钥匙的痕迹，打开了门，家里全是啤酒瓶，基本上整个家的地板全是啤酒的味道，她面无表情的走进了里面那个又窄又小的自己的房间，无视眼前的场景，默默的走了进去。

只剩下讨债的人在门大喊“还债”

自己的房间也就一点点大，屋里的一个角落只容得下她和她的一双鞋和一个书包。

拉开书包拿出一张充满褶皱的纸，撕成一半，塞进耳朵里，才勉强与外界隔绝。

拉开书包，东翻西找，拿出绘画本，在本上随意画着。

从窗口闻到一股香味，擦了擦口水，从口袋里掏出零零散散，看起来寥寥无几算是揉皱了很多次的五块钱，这份血汗钱有自己曾经舍不得的**闭上了口，夹杂着眼泪流进钱里的咸涩感。

［怀域九中是杨时桉拼命考上去的一所看起来学费没那么高的高中］

怀域是郴林市的一个小县城。

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无视了随意躺在地上的杨寸，打开家门。

横秋落叶，蝉鸣的声音声盖住了迟来的风声，杨时桉拿起地上的一片渐渐泛黄的落叶，随后从地上再抓起二片，轻轻放进书包里，三片树叶是三叶草的意思。

杨时桉随意的用手抓了抓不算太乱头发，双手握紧给自己做个心理准备。

刚踏进校园的地面，却不像其他人一样充满好奇和踏进时的震慑和欢乐。

一脸沉默的独自走向阶梯教室，一步步照着校园路径走，嘴里嘟囔着“1906，高一六班怎么走啊”

走到没路的围墙上，本想“啧”一声，表达此刻的心情，不远处传来一种乐器的声音，她顺藤摸瓜地找到那声音的出处，站在那门外的窗户外，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见那乐器像小时候听那大叔弹的一样，一眼确认那就是一把吉他。

透过玻璃，玻璃上还映射着里面的场景，本来还算平静的她，透过人群，便一眼看见一个扎着低马尾面容清秀，有着白皙的手臂和挺拔的鼻梁，最先注意的是她那副看起来忧郁的眼神和一双内单外双的眼睛，光那副忧伤的眼睛却足以透露出的气质，加上那颗泪痣，眼睛有种压力式的感伤。

任玉晫好像察觉到有人的目光向她而来，突然抬头撇了杨时谙一眼说：“那个正在窗外的女孩？”杨时桉害羞的捂着脸，好似能挡住刚才注意力全在她身上的害羞。

杨时桉又看了看吉他兴趣班照片上的名字，顺着倒数第二个照片看见了她“名字叫任玉晫，我记住了”

因为刚才的注意力都被那乐器声吸走了，看了看手上的班级条，才恍然大悟自己是来找班级的，着急的去找1906，大口喘着粗气，风也被她带进沙哑的喉咙里，终于快找到自己的班级了，她长顺一口气。

19是2019年的意思，06是班级名”

到班时，刚好打铃了，教室热闹烘烘的，有笑有哭，只剩最后一排，两个空的位置［也别无选择，因为刚才耽误了点时间］她坐进里边的位置，头扭过左边，用右手撑起头，静静的听着风吹过她脸颊的声音和树叶落下的声音，拉开书包翻出那三片叶子，摸了摸自言自语的说“祝我好运”

脚步声越来越靠近她的座位，让原本只留意窗外风景的她，注意力又回到了那个女生身上震惊的在心里说：那个人……是刚刚那个人？

那人细长的手露出了凸起的骨头，高高瘦瘦的身材，近距离的看向她，却有一些想凑近的冲动。

那人忧伤的眼神惹得杨时桉想忍不住看。

那人头上还冒着点汗，扯了桌底的凳子，高冷地坐下了，一句话也没说，杨时桉本想打个招呼“你好”说完这两个字就停顿了，感觉她坐下的时候身上带了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杨时桉看着其他人都是嬉笑打闹，好像只有她们这桌安安静静，风吹过来的声音都快听不到，杨时桉更尴尬的拉开书包的拉链，拿出一个本子，在上面乱涂乱画。

任玉晫不是不想和她打招呼，是因为她总是面无表情，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其实是确认了抑郁症加虚无症状，害怕被人误会，之前像其他人一样，说了一句哈喽，却是面无表情的，被人误会是带着不怀好意。从那之后，也不敢轻易跟人打招呼。

杨时桉从小到大只见过一个小孩眼角下有个泪痣，还有鼻尖，这是她见过第二个有这种特征的人。

杨时桉犹豫许久，还是决定再抄个本上写下“同桌，你好，我叫杨时桉，就是刚刚在吉他教室外面看你那个女生”

任玉晫接过了她的本子，这次终于不用她打招呼，选择了一种更内向更适合她的打招呼方式，她只是愣了愣，不知道回什么，就回了个“哦”

杨时桉期待的接过本子，想着接收点什么信息，结果只收到个哦，心里说了1万遍“哦？”大脑接收了这个信息，也接受了这个现实，她也不是特别想和外界的人接触，只是感觉这个人跟其他人与众不同，让本来也内向的自己却鼓起了勇气，更多的是想到了童年时期和那个女孩坐在吉他面前听吉他的故事。

随后不甘心的再次在本子上写下“学校还有小提琴的兴趣班？，我第一次见，你为什么会对小提琴有兴趣？”

任玉晫这次没有回“哦”，回了一句“不知道”然后用笔划掉了，重新在心里组织语言，最后重新写上“无意间碰到一次，就报了个兴趣班”

攒了好久的钱，虽然已经有几百，但是报个兴趣班只要二百一个学期，一把小提琴最贵的也要几千块，最后就放弃了，就报了个兴趣班，把从小到大攒下来的钱偷偷报的。

杨时桉的脑袋往左撇过去，突然有人用手戳了戳她的手，一阵痒痒的感觉刺上来，她抓了抓。

这次的回复她没有抱任何的希望，只希望她不回个嗯吧，用手捂着那个本子学校的字，一个一个的拿开，上面还有用黑笔涂掉的痕迹，还有残留上面写着“不知道”，看着上面还有一行字，“无意间碰到一次，就报了个兴趣班”对这次的回复感到很意外“算上标点符号，竟然有15个字”她震惊的说。

然后没有和她搭话，就是默默的拿起本子画画。

杨时桉脑袋左右晃，应该是听着外面的风声催眠了，本来右手还搭在脑袋上，突然头一下沉，右手也打到了任玉晫的脸上，眼睛似乎一直强制自己开机，视线终于清楚了一点，任玉晫与正常人的反应不同，没有叫，没有躲，只是静静的看着砸过来的手。

杨时桉慌张的说“对不起，对不起”

任玉晫又像短路了一样只是沉默的看了她几秒，最后回了一句“嗯”

杨时桉发自内心的又说了一句“这人真的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

阳光刚好洒进窗台，再洒进她的桌面，把桌面也猝不及防的染了个色，杨时桉左手挡住了向她照射而来的阳光，想看看旁边人的反应有没有有些不同了，毕竟那么晒的太阳，正常人应该也会挡一下，扭过头，她还是面无表情，又在心里说“我滴个神啊”！

晚自习一开始，老吴就在班上叫了几个人的名字其中就有任玉晫的名字说:叫她们去上音乐课。

杨时桉只是感觉很孤独，又拿出绘画本画了她向往的生活的样子，画了一片空旷的草地，还有河水，还养了几只小猫小狗，就像短暂的与世界隔绝了一样，一边画一边笑，我只是觉得笑也能打发时间，哭也能打发时间。

[下课]

任玉晫头上的汗难以掩饰她心中的疲惫，满头大汗，马上去水龙头冲了冲自己的脸，用凉水撩了撩头发。

再走上自己的位置的时候，杨时桉好像困惑的看着她，接着又把目光收回去了。

把凳子抽开，坐在座位上甩了甩水珠，杨时桉用手挡住了脸，任玉晫快速的说了句：对不起。

杨时桉接回了她的话说：没事。

远远的看着她，阳光好像映在了她的眼睛上，眼睛被太阳衬得好像变成了金色的眼睛，眼睛里就像住了一个干涸的沙漠。

任玉晫强忍着内心的好奇问她“我是不是脸上沾了点什么东西？为什么……你一直看着我？

杨时桉慌乱的说“没没没”

缓缓冷静下来，任玉晫那双眼睛是令她最难忘的所以舍不得将视线从她身上拿开。“金色的眼睛，近距离看见了金色的眼睛”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