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转头淡漠地看着吴邪,温热的手掌轻轻地附在了吴邪抓着他衣角的手上。
吴邪眼中的惊喜一闪而逝,随即涌上来的是浓到化不开的绝望。
“你认错人了。”
张起灵把自己的衣服从吴邪的手中抽了出来,也抽出了吴邪所有的幻想。
“睡吧。”
张起灵抓着吴邪的手放进了被子里,也许是吴邪太过空洞的眼神让他有些不忍,本来想走的张起灵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了吴邪的床边,陪他。
吴邪目光呆滞地躺在床上,直直地看着天花板,却怎么也不愿意闭上眼睛。
张起灵见状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吴邪许久。
“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把你送走的。”
吴邪还是不说话,只是乖乖地闭上了眼睛,但张起灵知道吴邪并没有睡着。
因为不会有一个睡着的人还能流眼泪的。
吴邪的眼睛闭得很紧,但是闭得再紧也只挡不住无法承载的悲伤。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毫不客气地踹开。黑眼镜正准备破口大骂,却被眼前的一幕给震住了。
“我的乖乖!”黑眼镜急忙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浑身血污的解雨臣,“你这样上来保安都没拦你?!”
解雨臣扯出了一口大白牙,可惜白牙里面嵌着血丝影响了几分美感。
“拦了,但都被揍趴下了。”
黑眼镜刚想开口,一群保安男医生护工都涌了上来,手里还拿着棍子,迫于黑眼镜的淫威都挤在门口不敢进去。
“没事没事,我们认识的,他在Cosplay古惑仔呢。都下去吧…下去!还围着干什么?都不想工作了?”
众人一下子作鸟兽散。
众人一走,黑眼镜的表情就变得凝重了起来,扶着解雨臣坐到了沙发。
“你怎么出来的?又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解雨臣呸的一声吐了一口血沫子,两只脚不客气地搁在沙发前面的玻璃茶几上,嘲讽地看着黑眼镜。
“你以为把门反锁了就能困得住我吗?”
黑眼镜看着解雨臣手上的勒痕,倒吸了一口凉气。
“疯子!你家住在五楼啊!”
解雨臣的眼神立马变得阴郁了起来,“就算是五十楼我也要去!”
黑眼镜无力地倒在了解雨臣对面的沙发里,不停地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
“那你又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别告诉我你就是这样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去挑了人家整个社团吧?”
解雨臣没有理会黑眼镜的问话,龇着牙摸了摸自己的肿胀的脸颊,一双凌冽的眼睛不满地瞪着黑眼镜,语气更是差到爆。
“你到底是医生还是JC啊!我找你可不是让你盘问我的!”
黑眼镜哼笑了一声,举步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黑眼镜提着一个医药箱走了进来,重重地砸在了茶几上。
“就这样?”
“你手又没断,有本事打架没本事给自己上药啊!”
黑眼镜扔下医药箱又要往外走,解雨臣问他干嘛去,黑眼镜骂骂咧咧地甩了一句“上坟去”就摔门走了。
解雨臣倒是习惯了黑眼镜这样的语气,一脸淡定地打开了医药箱给自己身上上药。
还好,只是一些小范围的割伤,看着可怕但还不至于威胁到生命,不然黑眼睛也不会走的那么干脆。
片刻之后,黑眼镜领着张起灵回来了,解雨臣抬眼一看,立马毫不客气地嘲笑了起来。
“你上坟去怎么还把鬼给带回来了?”
张起灵被人骂做是鬼也没什么反应,他的心情也不怎么好,这个办公室里的三个人都处在一种可怕的狂暴边缘,稍微一点火星儿都能炸得这个医院片甲不留。
其中最无辜的,当属中国好保姆,擦屁股小能手——黑眼镜。
两个人,三个屁股,怪不得黑眼镜这一脸的大便色。
“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
黑眼镜坐在张起灵和解雨臣的对面,满脸的疲惫。
吴邪的病刚有起色,解雨臣那里又出了事,老天爷不愿意让他过一点太平日子。
张起灵的嘴巴还是像涂了502一样闭合得牢不可分,解雨臣的表情却突然开始变得茫然了起来。
他看了看张起灵,又看了看黑眼镜,疑惑道,“你们俩个怎么来了?我今天没有演出啊。”
“天哪!”黑眼镜捂着脑袋倒在了沙发上,无语问苍天,“张起灵!你个蒙古大夫!你不是说他的情况很稳定吗!”
张起灵的表情也不太好看,解雨臣的眼神很散,似乎又开始沉浸到了过去的日子里。人有一种潜在的奴性,特别是像解雨臣这样小时候遭受过强制性扭曲主观感知的人,长大了之后很难从过去的阴影中脱离。
像解雨臣这种情况的,长大了之后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表现方式。一是逃避,本人会下意识地去遗忘那一段记忆,并且催眠自己去相信一个自己编造来的过去。第二个就是解雨臣的情况,因为记忆太过深刻而无法遗忘从而产生梦魇,不是被过去的回忆逼疯了自己,就是分不清现在与过去,永远沉溺在过去的记忆中,是一种心理上的“长不大”。
黑眼镜的举动让解雨臣有些不安,身上传来的痛感让他十分惊讶并出现了恍惚的模样。张起灵连忙顺着解雨臣的思绪安抚了他几句,但可惜,生理上的疼痛把解雨臣从过去中拉了回来,转眼之间,那带着妩媚风情的表情立马就变得凶神恶煞了起来,一脚就把茶几给踢翻,藏在茶几下面的小黄书撒了一地。
黑眼镜真想当场在这两个不省心的东西心口上扎上一针□□,送他们俩双双归西。
但这样的行为明显不是一个中国好保姆应该做出来的,所以苦逼的黑眼镜只能无奈地和张起灵安抚或者说是制服处在狂化状态的解雨臣。还得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
等解雨臣恢复了平静之后,黑眼镜已经彻底虚脱倒在了沙发上。
“那个老王八蛋居然真的找上了和义社。”
和义社也算是国内叫得出名字的□□,和义社的经济来源主要还是以贩卖毒品为主。
之前老痒一直跟着混饭吃的那个王八邱勉强也算是和义社资历比较老的旧人了。当初解雨臣被成功洗脑成女孩子之后,和义社的老大左右手的头马之一看上了解雨臣,说要带解雨臣“出台”。那个王八蛋不敢得罪□□,就把解雨臣送了出去。
至于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除了当事人之外其他的人都不知道,就连黑眼镜和张起灵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件事,具体发生了什么也是一片茫然。不过能确定的是,解雨臣应该没有让对方得逞,毕竟当初那个□□头马被人用剪刀划伤□□的新闻在当时还是挺轰动。
幸亏之后解雨臣就被黑眼镜和张起灵救了出来,并送到了国外进行治疗,过了好几年才回国,还改了名。和义社应该不会知道当初那个狗胆包天的戏子解语花就是现在的大律师解雨臣。
“你们别以为能阻止我,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我不死不休!”
“当然是你死!你以为你在和谁斗?那是整个□□!”
黑眼镜的眼睛到处乱飘,估计是在找根绳子捆住解雨臣。
“不一定。”张起灵开口了,声音显得格外的低沉,“你一个人不行,但是张家可以。”
整个办公室彻底安静了下来。
看样子,可怜的黑眼镜要再多找一根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