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法定兽契 > 第13章 故地烽烟尽处然,他重伤还

法定兽契 第13章 故地烽烟尽处然,他重伤还

作者:禾野无月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2-14 08:17:28 来源:文学城

那晚撕心裂肺的崩溃,已经过去了整整半年。

那一天,柯裕攥着东寰洲青禾城区遭叛军轰炸、仅剩的亲人全部葬身炮火的消息,整个人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瘫在地上哭得几乎窒息。是因特不顾客厅里军方监控的约束,不顾一切将他抱进无监视的卧室,用最温热的拥抱、最坚定的话语,裹住了他支离破碎的世界。

“我是你的家人,我是你的新家。”

那句承诺,像一根细而韧的线,缝补起柯裕被战火碾碎的人生。

往后的半年,是柯裕有生以来,最不敢奢求的安稳时光。

他十九岁,在纽尼尔大学按部就班地上课,课余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缩在那间装满暖意的公寓里。门扉一关,外界的规则、军方的监控、东寰洲的战火,全都被隔绝在外。因特从不用维持人类形态,浅金色的绒毛永远带着安心的温度,蓬松的尾巴会在他看书时轻轻缠上他的手腕,做饭时乖乖守在厨房门口,傍晚就并肩靠在阳台,看落日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色。

88%的超高契合兽契,让他们无需言语就能读懂彼此。

柯裕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因特总能第一时间察觉,然后默默将他拥进怀里;因特偶尔因培育营遗留的精神紧绷而蹙眉,柯裕也会轻轻抚过他的绒毛,用指尖的温度抚平他的不安。

柯裕把所有关于东寰洲的伤痛,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最深处。

他不敢提龙华溯克——那是他的出生地,是埋着父母尸骨的坟场,是他童年所有噩梦的开端;他不敢提青禾城区——那是他最后一丝亲人的念想,却在第九章的炮火里,化为焦土。他怕提起这些,会打碎眼前来之不易的温柔,怕自己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情绪,再次溃不成军。

因特从不多问,只是用陪伴一点点治愈他。

公寓里的每一处角落,都藏着温柔的痕迹:沙发上叠着两人共用的毛毯,冰箱里塞满柯裕爱吃的食材,阳台摆着他喜欢的绿植,连空气里,都飘着因特绒毛淡淡的清香。柯裕渐渐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可以就这样活下去,靠着因特给的“家”,忘掉故土的烽烟,忘掉亲人的亡魂,忘掉那些刻在骨血里的痛。

他甚至开始贪心,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

希望军方的监控只是摆设,希望东寰洲的战火永远停在新闻里,希望因特永远不用离开这间公寓,永远不用踏入那片让他家破人亡的血色土地。

这天傍晚,柯裕刚从大学下课回家,手里还拎着顺路买的小蛋糕,想给因特一个小惊喜。推开门,熟悉的暖意扑面而来,因特正趴在沙发上,尾巴慢悠悠地晃着,琥珀色的兽眸在看到他的瞬间,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起身迎上前,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亲昵得不像话。

“今天回来得晚了一点。”因特的声音温软,兽人形态下的低哑嗓音,是柯裕最安心的良药。

柯裕笑着把蛋糕递给他,眼底藏着细碎的欢喜:“路过甜品店,看到你喜欢的口味,就买了。”

因特低头嗅了嗅,尾巴晃得更欢,伸手自然地揽住他的腰,将人带进怀里。柔软的绒毛裹着柯裕,是刻进骨子里的依赖与安稳,柯裕靠在他胸口,听着平稳的心跳,觉得全世界的美好,都不过如此。

他靠了一会儿,想起身把蛋糕放进冰箱,可刚一动,一道冰冷、尖锐、带着铁血威压的提示音,毫无预兆地炸响在客厅里。

不是日常的通讯提醒,不是军方的例行报备,是最高级别的全军紧急征召令——是培育营出身的兽人军人,刻在基因里、永远无法违抗的死命令。

因特的身体瞬间僵住。

揽着柯裕的手臂猛地收紧,原本松弛的绒毛根根竖起,尾巴笔直垂落,琥珀色的眸子里瞬间覆上一层凝重。那是军人的本能,是军令如山的枷锁,从他被培育营制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再也甩不掉。

柯裕的心,也在同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一种极致的恐慌,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他太熟悉这个提示音了,那晚之后,军方偶尔的例行通知,都是温和的提示音,唯有这种尖锐的征召令,意味着生死前线。

半空里,红色的军方虚拟光屏骤然展开,没有任何铺垫,传令官的声音冰冷肃穆,字字如刀,狠狠扎进柯裕的耳膜:

【紧急全军征召令:东寰洲龙华溯克战区发起最终决战,叛军集结残余势力负隅顽抗,平民深陷战火绝境。为实现东寰洲全境永久和平,现征召所有在册培育营兽人军人,即刻驰援龙华溯克前线!】

【征召名单:因特,编号A-073,隶属特种作战部,即刻归队,三十分钟后中央军部空港集结,逾期以军法论处。】

【任务目标:彻底击溃叛军,收复龙华溯克,终结东寰洲数十年战火,护全境平民永久安宁。】

光屏消散,指令音落下。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柯裕僵在因特怀里,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两个字,反复轰鸣,撞得他头痛欲裂——

龙华溯克。

那是他的故乡。

是他父母葬身炮火的地方。

是他童年流离失所的开端,是他这辈子最恨、最痛、最不想踏足的土地。

青禾城区的亲人已经没了,父母早就埋在龙华溯克的瓦砾下,他的根,早就被战火拔得干干净净,只剩眼前这个因特,是他唯一的家人,唯一的家。

可现在,军方要把因特,送到那片血色故土上去。

送到他父母死去的战场上,送到让他家破人亡的烽烟里。

“不……”

柯裕的嘴唇剧烈颤抖,眼泪瞬间涌上眼眶,死死抓住因特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那一晚崩溃时一模一样的绝望,“不要去……我不准你去!”

“那是龙华溯克啊……我爸妈就是死在那里的!我所有的亲人,都死在东寰洲的战火里了!我只剩下你了,我只有你了!”

“你走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半年来刻意藏起的伤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那晚的崩溃还历历在目,青禾城区的焦土、亲人的离世、父母的亡魂,所有的痛苦交织在一起,化作极致的恐惧,将他彻底吞噬。他怕因特像父母一样,永远留在龙华溯克的炮火里;他怕因特像青禾的亲人一样,再也回不来;他怕自己刚拥有的家,再次被战火碾碎,变成孤身一人。

因特垂眸看着怀里崩溃的少年,心脏被兽契联动的剧痛狠狠撕裂。

他能清晰感知到柯裕心底的每一丝情绪——是丧亲之痛的旧伤被重新撕开,是怕再失挚爱的极致恐慌,是对故土战火的深恶痛绝,是对失去一切的绝望。

他比谁都想拒绝,比谁都想把柯裕护在怀里,永远远离那片伤心地,可他不能。

培育营的烙印、军人的天职、东寰洲无数流离的平民,都像枷锁一样,锁着他,让他没有说“不”的权利。

“柯裕,我知道……我都知道。”因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生怕碰碎了怀里的人,“我知道那是你的痛,是你一辈子的噩梦。”

“可那里还有无数和你一样的孩子,和你父母一样的平民,他们还在炮火里等死。我去,是为了让再也没有人,经历你经历过的痛,让东寰洲再也没有青禾城的悲剧,再也没有龙华溯克的亡魂。”

他紧紧抱住柯裕,把脸埋在他的颈窝,绒毛蹭着他的肌肤,是比第九章更郑重的承诺: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活着回来。回到你身边,回到我们的家,再也不离开。”

“我是你的家人,是你的新家,我不会食言。”

三十分钟,短到连一场好好的告别都来不及。

因特没有时间多做停留,匆匆褪去兽人形态,换上一身墨色的军方作战服。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染着军人的肃穆,可看向柯裕的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与不舍。他看着眼前哭到浑身发抖的少年,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却不得不转身。

走到门口,因特停下脚步,回身深深看了柯裕一眼。

那一眼,藏着对他伤痛的共情,藏着对故土的悲悯,藏着生死未卜的隐忍,更藏着“必归”的约定。

“等我。”

简简单单两个字,门被轻轻带上,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柯裕僵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泪绝堤而出,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公寓里还留着因特的气息,沙发上有他趴过的痕迹,刚买的蛋糕还放在茶几上,可那个抱着他说“我是你的新家”的人,已经奔赴了他的血色故土。

从这天起,柯裕的世界,只剩下无尽的煎熬。

他重新变回了那个无依无靠的少年,每天守在新闻前,死死盯着龙华溯克的战况。屏幕里,熟悉的故土被硝烟笼罩,断壁残垣,满目疮痍,那些他小时候模糊记得的街道、楼宇,全都毁于炮火,和父母离世时的画面,一模一样。

他比任何人都期盼龙华溯克和平,期盼东寰洲再也没有战火。

因为那是埋着父母的地方,是青禾亲人逝去的故土,他希望他们泉下有知,能看到和平的那天。

可他又比任何人都恐惧这场战争,因为他的爱人,正在那片土地上浴血奋战,随时可能像他的家人一样,永远留在那里。

兽契的联动,成了最折磨他的牵绊。

起初,只是轻微的疲惫感透过兽契传来,柯裕知道,因特还在奋战,还在坚持。可渐渐地,那种疲惫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剧痛——是子弹穿骨的疼,是爆破冲击的伤,是透支生命的疲惫,那剧痛透过兽契,狠狠砸在柯裕身上,让他浑身发抖,冷汗浸湿衣衫,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他知道,因特受伤了。

在他父母死去的那片土地上,他的因特,正为了终结战火,拼尽一切。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隔着千里疆土,陪着他一起疼,一起熬,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父母的离世、青禾亲人的噩耗,被恐惧与绝望反复吞噬。

新闻里的战况越来越惨烈,军部每日通报的牺牲名单越来越长。

一批又一批的军人,永远留在了龙华溯克的土地上,他们用生命,铺就着和平的道路。柯裕不敢看牺牲名单,却又忍不住一遍遍刷新,生怕下一个名字,就是因特。

他守着空荡荡的公寓,守着那句“等我”的承诺,守着对故土的复杂心绪,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等待着结局。

终于,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全国新闻同步播报——

【东寰洲龙华溯克战区决战全胜!叛军彻底溃败,东寰洲实现全境永久和平!再也无战火,无流离,无丧亲之痛!】

举国欢腾,街头巷尾满是欢呼,无数人走上街头,庆祝这来之不易的和平。

柯裕却站在屏幕前,浑身冰冷,手脚颤抖。

和平来了,他的故乡终于太平了,父母泉下有知,青禾的亲人也能安息了。

可那些为了和平牺牲的军人,再也回不来了。

他的因特,还活着吗?

很快,军部战报紧随其后:

龙华溯克决战,以无数军人的鲜血换来全境和平,逾千名精锐军人壮烈牺牲,长眠于东寰洲故土,生还者多身负重伤,九死一生。

柯裕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就在这时,终端震动,军部工作人员语气凝重,带来了那个让他魂飞魄散又心存侥幸的消息:

“柯裕先生,您是因特军人的法定兽契伴侣,因特先生在龙华溯克决战中,为掩护被困平民、掩护战友,被叛军重武器击中,身负重伤,现已紧急送回中央军医院抢救,您可以即刻前往。”

“重伤”两个字,瞬间击碎了柯裕最后一丝理智。

他疯了一样冲出公寓,冒着冰冷的雨,冲向中央军医院。雨水打湿他的头发和衣服,刺骨的冷,却远不及心底万分之一的疼。

他跑过欢呼的人群,跑过庆祝和平的街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的故乡和平了,可他的因特,差点永远留在那里。

中央军医院重症监护区,消毒水与血腥味交织,戒备森严。

柯裕被医护人员领着,跌跌撞撞冲进病房,当看到病床上的人时,他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失声痛哭,眼泪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碎成一片。

病床上的因特,早已没了半分往日的温柔模样。

浑身缠满厚厚的绷带,渗着刺眼的血迹,胸口、腹部、四肢,全是狰狞的战伤,多处粉碎性骨折,脏器严重受损,平日里总是带着暖意的脸庞,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毫无血色,双眼紧闭,陷入深度昏迷,只有监护仪器上微弱的波动,证明他还活着。

医护人员说,因特是在最后冲锋时,为了护住几个被困的龙华溯克平民,被叛军的重武器击中,硬生生撑到了战斗结束,撑到了和平宣告的那一刻。和他一同奔赴前线的战友,大半都牺牲了,永远埋在了柯裕的故乡。

东寰洲和平了。

龙华溯克再也没有战火了。

青禾城区的悲剧,再也不会上演了。

再也不会有孩子像柯裕一样,失去父母,颠沛流离,失去所有亲人。

可这份和平,是用无数军人的生命换来的,是用因特满身的伤痕换来的,是用柯裕再一次直面生死别离的恐惧换来的。

柯裕爬过去,轻轻握住因特缠满绷带的手,冰凉的温度,让他心疼得窒息。

他俯下身,把脸贴在那只冰冷的手上,眼泪无声地砸在绷带上,晕开一片湿痕。

“因特……我的故乡和平了……我爸妈可以安息了……青禾的亲人也能瞑目了……”

“可是你怎么伤成这样……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是我的家人,是我的新家,你不能食言……”

“我们回家,好不好?回到那间公寓,再也不要有战火,再也不要分开……”

病床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在病房里静静回响。

窗外的雨还在下,举国欢庆和平,而这间病房里,只剩无尽的心疼与漫长的等待。

柯裕守在病床前,紧紧握着因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唤着他的名字。

他终于等来了故土的和平,等来了亲人期盼的安宁,可他唯一的家人,却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满身伤痕。

兽契的波动依旧微弱,却始终没有断绝。

那是因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留给他的承诺。

柯裕守着那一丝微弱的联结,守着重伤昏迷的爱人,守着用鲜血换来的和平,在满室的消毒水味里,开始了一场更漫长、更揪心的等待。

他什么都不想要了。

不要盛世欢呼,不要故土安宁,只要眼前这个人,能再一次睁开眼,温柔地叫他的名字。

能再一次,回到那间满是暖意的公寓,回到他的身边。

能再一次,抱着他说:

“我是你的家人,我是你的新家。”

因特被从前线送回,他便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前,眼睛熬得通红,身形也消瘦了一圈,却始终不肯离开半步。病床上的兽人依旧维持着重伤昏迷的状态,浅金色的绒毛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安静地贴在身上,除了平稳的生命体征,看不出半点平日里鲜活温柔的模样。

柯裕每天都会轻轻握住因特露在绷带外的手,一遍遍地唤着他的名字,把两人半年来安稳相守的点滴,轻声说给昏迷的爱人听。他说公寓阳台的落日,说厨房飘出的饭香,说兽人形态时尾巴缠上他手腕的温度,说那句刻在心底的“我是你的新家”。

他怕因特醒来,什么都忘了。

又怕因特再也醒不过来,留他一个人,守着用鲜血换来的和平,永远孤身一人。

这份煎熬,在一个清晨,终于迎来了尽头。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微弱的晨光透过病房的窗户,轻轻洒在因特的脸上。原本紧闭双眼的兽人,指尖忽然轻轻动了一下,紧接着,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眸。

琥珀色的眼眸,依旧是柯裕熟悉的模样,清澈又温润,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尚未散去的茫然。

“因特……”

柯裕的声音瞬间哽咽,他猛地凑上前,死死盯着病床上醒来的人,眼底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在这一刻落了地。他活着,他的因特,终究是活着从龙华溯克回来了。

可下一秒,柯裕的目光顿住,心头轻轻一紧。

眼前的因特,依旧是完完整整的兽人形态,没有丝毫要化为人形的迹象。他试着轻轻调动体内的兽化能力,想要变回平日里陪柯裕出门时的人类模样,可无论如何努力,周身都没有半点变化,浅金色的绒毛依旧覆满全身,兽耳、尾巴,所有兽人特征都牢牢固定着,再也无法褪去。

因特自己也察觉到了异样,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轻轻动了动身后的尾巴,眼底的茫然更浓了几分。

医护人员很快赶来检查,一番细致的查看后,轻声向柯裕说明情况:“头部受创影响了兽化中枢,他……以后永远都无法再化为人形了,只能一直维持兽人形态。不过身体机能没有大碍,没有留下肢体残疾,只是兽化能力彻底丧失。”

永远无法化为人形。

短短一句话,落在柯裕耳中,却没有想象中的难过。

再也不用在公共场合小心翼翼地维持人形,再也不用被外界的规则束缚,再也不用在出门时藏起自己最本真的模样。这个代价,在柯裕眼里,远不及因特活着重要。

因特抬眼看向柯裕,目光落在少年泛红的眼眶、消瘦的脸颊上,心底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亲切感。是刻在骨血里的熟悉,是88%超高兽契带来的本能牵绊,他看着眼前的人,觉得无比安心,想要靠近,想要拥抱,却又偏偏,想不起关于眼前人的任何清晰记忆。

“你是……”

因特开口,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语气里满是茫然。

这三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柯裕的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早该想到的,头部重创,怎么可能毫无影响。

柯裕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湿意,轻声开口:“我是柯裕。”

“柯裕……”因特轻轻念着这个名字,舌尖反复摩挲着这两个字,熟悉感越来越浓,脑海里面只有零星的、破碎的碎片闪过。

是昏暗卧室里温暖的拥抱,是公寓客厅里柔软的相伴,是夕阳下并肩的身影,是一句温柔到心底的承诺。可这些碎片太模糊,太凌乱,他拼不完整,想不起两人这半年来朝夕相守的每一个日常,想不起那一晚自己抱着崩溃的他,许下“我是你的新家”的誓言,想不起那些温柔治愈、彼此救赎的日夜。

他只知道,眼前的少年,是他无比重要的人,是他拼了命也要从战场回来守护的人。

可那些刻骨铭心的感情,那些深入骨髓的羁绊,全都被头部的重伤,悄悄藏进了记忆的深处,再也无法清晰浮现。

“我……记不清了。”因特垂下眼眸,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措与愧疚,“我记得你的名字,觉得你很亲切,很想靠近你,可是我们之间的事,我想不起来了。只有一点点碎片,什么都拼不出来。”

他忘记了青禾城区噩耗传来时,自己不顾军方监控,把柯裕拉进卧室安抚的模样;

忘记了这半年来,两人在公寓里卸下所有防备,朝夕相伴的温柔;

忘记了自己是柯裕的家人,是柯裕的新家,忘记了所有深情与承诺。

只剩下本能的亲切,与刻在兽契里的守护。

柯裕的心,像被温水浸过,又酸又软。

他难过因特忘记了那些最珍贵的时光,却又庆幸,因特还活着,还能站在他面前,还能对他抱有本能的依赖。比起生死别离,这点记忆的缺失,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轻轻伸出手,慢慢握住因特的手,指尖触到对方温热的绒毛,眼眶再次泛红:“没关系,记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慢慢记,哪怕记不起来,我们也可以重新开始。”

只要你在,就好。

只要你活着,陪在我身边,就够了。

因特看着柯裕温柔的眼眸,心底的亲切感愈发强烈,下意识地反握住他的手,轻轻点了点头。兽契的联动依旧清晰,他能清晰感知到柯裕心底的心疼、欣喜与释然,那些情绪透过血脉相连,一点点熨帖着他茫然的心。

就在两人静静相伴,病房里满是温柔又酸涩的氛围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两名军方工作人员走了进来,神色平和,没有了往日的严肃与冰冷。

他们走到病床前,对着醒来的因特微微颔首,随后拿出一份正式的军方文书,轻声宣读:

“因特,编号A-073,因在龙华溯克决战中表现优异,但身负重伤,头部重创丧失兽化能力,现正式批准退役,脱离军方编制。即日起,解除对你的所有军方管控、行动监控、行动限制,撤销所有军人义务约束。你的兽契关系不受任何干涉,享有完全自由恋爱、自由生活的权利,此后余生,再无任何军方顾虑与束缚。”

话音落下,柯裕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惊喜。

解除所有监控,撤销所有约束,自由恋爱,再无顾虑。

这是他们曾经最奢望的自由,是因特冒着违抗军令的风险,都想给柯裕的自由。

如今,终于来了。

因为这场惨烈的战争,因为因特重伤退役,军方彻底放开了所有枷锁。

再也不用怕客厅里的监控窥探私密,再也不用顾忌军方的规则约束,再也不用在公共场合小心翼翼,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将他们分开。

哪怕因特永远只能是兽人形态,哪怕他忘记了半年的温柔记忆,可他们终于拥有了完完全全的自由。

因特也微微怔住,随即看向身边的柯裕,琥珀色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柔和的光。

他不懂全部的意义,却能感知到,这份通知,意味着他可以永远陪在柯裕身边,再也不用离开,再也不用奔赴战场,再也不用面临生死别离。

这就够了。

军方工作人员放下文书,转身离开,病房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没有冰冷的仪器干扰,没有军方的监控窥视,没有外界的规则束缚,只有彼此,只有完完全全属于他们的自由。

柯裕再也忍不住,轻轻俯身,将因特紧紧拥进怀里。

温热的绒毛裹着他,是刻进骨血里的安心,是失而复得的珍贵。

因特虽然记不清所有深情,却本能地抬手,轻轻回抱住柯裕,尾巴也悄悄缠上少年的腰肢,动作亲昵又依赖,和半年来无数个日夜的模样,一模一样。

“我记不清过去,”因特把脸埋在柯裕的颈窝,声音温柔又认真,“可是我知道,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柯裕闭上眼,眼泪轻轻落在因特的绒毛上,温热又滚烫,“没关系,我们重新开始。

现在,我们自由了,再也没有任何顾虑,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

你是我的兽人,是我的家人,是我的新家,永远都是。”

晨光越来越暖,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因特忘记了过往的深情,却没忘记本能的守护;

永远困在了兽人形态,却换来了一生的自由;

失去了一段珍贵的记忆,却拥有了再也无人能干涉的余生。

龙华溯克的战火熄灭了,东寰洲的和平到来了。

柯裕失去了故土与亲人,却等来了重伤归来、永远相伴的爱人,等来了梦寐以求的自由。

记忆可以碎片,形态可以固定,唯独羁绊,永远不会消散。

在这来之不易的自由里,他们会牵着彼此的手,从零星的记忆碎片开始,重新相爱,重新相守,把错过的温柔,一点点补回来。

往后岁岁年年,无拘无束,唯有彼此,便是归途。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