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金砌玉 第7章 第 7 章

沈云岁坐在亭子里看着脸颊红肿被捆缚的凝冬，不得不承认她四姐这个丫鬟养得比一些小门小户家的小姐还要好上许多，也难怪会被这么多人盯上。

想到自己有两个姐夫都和她有不浅的关系，沈云岁不禁看向了宴礼，只见他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凝冬的脸。

沈云岁忍不住在心里啐了一口——无耻色徒！

宴礼没注意到沈云岁的目光，盯着凝冬的脸斜身歪向沈云岁的方向认真道：“我觉得你们还是别用那个粉漆了，你看她的脸，花得跟阮文松画的那狗踩的水彩画一样。”

沈云岁：“......”

宴礼的声音不算小，凝冬也听到了他的话，眼皮微动，红肿狼狈的脸，显得楚楚可怜。

“说说，你昨晚想做什么？”

沈云岁率先开口询问，但凝冬只字未说，只垂首沉默，一脸漠然。

宴礼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出声问道：“你对我有情？”

凝冬还是没有说话，面上没有丝毫反应。

宴礼又继续问道：“你想引诱我？”

凝冬依旧不说话，但是面上有了一丝不耐。

宴礼一副恍然模样道：“你的心上人想让你杀我！”

凝冬猛然抬头看向宴礼，瞳孔骤然一缩，是被人说中心事的震撼。

宴礼回头对沈云岁道：“你看，我没说错吧，是他派她来的。”

沈云岁没想到那个给药人是她的心上人，心里有些讶异，但是她也不清楚宴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轻轻地哼了一声。

凝冬紧紧地盯着宴礼和沈云岁，面上尽显焦躁，她拿不定宴礼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什么，也不清楚他知道多少。

宴礼说完刚才的话就不在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和沈云岁坐在那边闲聊起其他事情。凝冬忍耐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五姑爷在说什么，奴婢不明白。”

宴礼也装糊涂道：“没关系，待会他来了，你就明白了。”

沈云岁已经彻底不明白宴礼的意思了，他是谁？谁要来？宴礼什么时候约了人？

她完全在状况外，什么也不知道，宴礼倒是气定神闲的坐在那撑着下巴看风景，她也只好装得一副神态自若的样子。

沈云岁自己苦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求知心在她的肺腑间疯狂乱跳。

她瞟了眼因为焦虑不安而一直在走神的凝冬，慢慢抬起手臂撑着自己的额头，装出一副在欣赏庭院风景的样子，然后借着宽大袖子的遮挡，对着宴礼挤眉弄眼。

宴礼注意到沈云岁这边的小动作，对着她轻轻摆了摆手，沈云岁只好作罢。

亭子前方是府里的主径，通往各院都必须经过这里，沈云岁就这么陪着宴礼干坐在亭子里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的下人，也不知道他说的那个人究竟什么时候来。

沈云岁渐渐觉得无聊，开始对着庭院发呆，正当她沉浸放空时，她听到宴礼一声哼笑，她顺着宴礼的目光望去，她的大姐夫谢灵珩正从松风院方向过来。

谢灵珩也看到了坐在亭子里的沈云岁和宴礼，远远地带着笑意走了过来，直到绕过路边的绿植景观，才看到立在一旁的凝冬，唇边伪善的笑容略微一僵，随即又恢复如常。

“五妹，五妹夫。”

谢灵珩是中南世家谢家的嫡二子，在中南郡也是出了名的谦谦君子。

沈云岁对这些所谓君子还是十分敬佩的，他们总能把控好自己的表情，哪怕心里再不喜，面上也依旧和如春风。

谢灵珩主动打招呼，沈云岁也起身回了个礼，宴礼则懒散的应了一声冷眉冷眼道：“大姐夫倒是让我们好等。”

听到宴礼这么说，谢灵珩愣住了，宴礼等他做什么？这个五妹夫也不知什么原因，和他第一次见面就不大对付，今天这话说得更是莫名其妙。

谢灵珩用余光扫了一下凝冬，一时有些心虚。

心中虽然疑惑但面上不显，谢灵珩依旧温和笑道：“最近在陪素娘准备锦花会事宜，早上去给爷爷请安去晚了些，爷爷体恤我们夫妻二人，便多聊了片刻。”

谢灵珩今日得了沈老太爷的关怀与夸奖，略显得意，又想着君子风度客套道：“五妹夫有事找我，下次可差遣下人来说一声，我定准时赴约。”

宴礼笑了笑没说什么，看到北河端着茶过来，便伸手邀请谢灵珩入座，亲自起身为他斟了一杯茶。

谢灵珩看着客客气气的宴礼，一时有些心慌。上次宴礼在宴会上大骂文祖，舌战群儒的那股凶残劲，真是给他留下了一生无法抹拭的阴影。

谢灵珩狐疑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味甘醇清冽，确实是难得一品的好茶，忍不住又多品了两口。

“大姐夫觉得这茶如何？”

“茶香四溢，入口回甘，好茶呀！”

谢灵珩很喜欢这茶，端着茶盏赞不绝口。

宴礼放在桌上的手指轻点，噙着笑问道：“那和昨晚凝冬送的那壶比，大姐夫觉得如何？”

谢灵珩品茶的手一僵，眼神避开宴礼，垂落在桌面上，意识到自己的不自然，他轻咳了一声掩饰道：“什么凝冬昨晚送的那壶？”

“大姐夫不知道么？”

宴礼的问话让谢灵珩不知所措，手指反复在杯壁上摩挲，他不安的扫了眼凝冬，见她满目情意的看着他，心里不禁暗道一声蠢货。

谢灵珩在心里快速的盘算对策，思及早上听到的有关松风院的事，于是打定主意装不知道。

谢灵珩原本略有阴沉的脸又恢复到之前的温润之态，他不解道：“五妹夫这话问得莫名。凝冬是四妹院里的人，她送什么茶，我又如何知晓呢？那茶味如何，恐怕只有四妹夫和你能做评价了。”

说完，谢灵珩也不等宴礼回答，径自起身微微颔首道：“素娘还在等我陪她去时云斋查账，我便先行告辞了。”

谢灵珩转身便走，宴礼也没再多说。

凝冬愧疚不舍地偷偷看向谢灵珩，只得到他路过身旁时厌恶烦躁的匆匆一瞥。

而这一切宴礼和沈云岁，尽收眼底。

宴礼盯了凝冬片刻道：“北河，把凝冬带去庄园吧。”

等北河带着凝冬走远，沈云岁才如梦初醒道：“凝冬的心上人竟然是大姐夫，入春散是大姐夫给她的？”

宴礼没有立刻答话，沈云岁还在消化刚刚的那些信息，她不禁道：“谢灵珩究竟是什么魅力，能蒙得这些姑娘为他犯傻为他卖命啊？”

说完她意识到自己失言，赶忙看向宴礼道：“对不起，我不是想说你妹妹，不是那个意思......”

宴礼苦笑摇头道：“你说的没错，确实是她们犯傻，为他卖命不值。”

见宴礼情绪低落，沈云岁为自己的口不择言而懊恼不已。

她陪着宴礼静坐着，直到宴礼自己调整好情绪，抬首看向她，她才凛然说道：“她们的爱没错，只是错付了价值，有错的不是她们，是糟践欺骗的人。”

宴礼看着她严肃认真的样子，想起了他俩签订契约的那一日——

“宴公子，你可以再思考一下，即使你不签契约，我也可以帮你妹妹报仇，我不会以此胁迫你，你确定还要和我签订契约么？”

一如今日，她正义认真的模样。

宴礼开始回想自己当时的回答，认真的说出了和当时一样的答复——

“我坐在这里，无关契约，无关仇恨，我只是希望这世间河清海晏，乾坤无秽，而五小姐便是这盛世一椽。”

沈云岁听到这一句话，随即怔愣，眼前的人和当年的人重叠，又似有不同。

宴礼伸手替沈云岁掩了掩有些松垮的披风，温柔补充道：“我相信你。”

沈云岁吸了吸腮帮子，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嘟囔道：“说得好像你不相信有用一样。”

“你说什么？”

宴礼没听清她的嘟囔，沈云岁赶紧道：“没事，有点冷，回屋了！”

“嗯。”

宴礼背着沈云岁回到屋里，因为沈老太爷暂管账务，沈云岁也空闲下来没事干，她看到桌上才拿回来的地契，向宴礼提议道：“我们去温泉山庄吧！”

宴礼问道：“泡温泉还是做生意？如果是后者我就不去了。”

沈云岁道：“泡温泉！”

宴礼不相信地挑眉看着她，沈云岁心虚地补充道：“也捎带着处理一点生意上的事。”

宴礼给了她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沈云岁理直气壮道：“想想你期待的盛世，我努力不好么？”

“很好啊！”

“那你去不去！”

“去去去！”

“那你还不去找北河他们收拾东西！”

宴礼被沈云岁赶出去时都没想明白女人怎么可以变化这么快。

沈云岁美滋滋的地收拾好自己的账本地契，等着宴礼来带她出门，但怎么也没想到，等到出发的时候，她的院门口站满了人。

她诧异得看向同样一脸迷茫无奈的宴礼，转头对着门口的人问道：“大姐二姐三姐四姐，你们这是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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