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迷烟 第2章 养精蓄锐

都惊觉想要观察外面情况，可神凪的桌子上摆满了手办和易碎模型，根本无法落脚。他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投向窗户。

“借过一下。”他说着，小心跨过地上的杂物，双手撑住窗沿，直接踏了上去，站在狭窄的窗台上向外张望。

楼下街道一片死寂，只有零星几个摇晃的身影在远处游荡。

都惊觉眉头紧锁，低声问道：“你觉得……现在这个时间点冲出去，合适吗？”

神凪扒着窗框，只敢露出半只眼睛往下瞥，声音发颤：“听……听你的。但是……”他咽了口唾沫。

“世界已经……乱成这样了。那些东西……见人就咬。你觉得我……打得过吗？”

都惊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夜未眠让他头皮发紧。

“我说话直，你别介意。”他转过身，盯着神凪，“但你既然让我进来，我们现在就是一伙的。所以，都得给我活下来。”

他用力捏紧拳头，那只敲了一整夜键盘、此刻微微发抖的手，现在必须成为求生的工具。

“嗯……”神凪轻轻应了一声，心里暗想：和我想象的一样……直截了当。

都惊觉像热锅上的蚂蚁，在狭小空间里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电影小说里常用的法子，声东击西……你高考体测报百米了吗？”

“报、报了……怎么突然问这个？”神凪被他跳跃的思维弄得一愣。

“成绩多少？”

“……抢跑的话，没分。”神凪小声补充。

都惊觉扯了扯嘴角，“可以啊，有点底子。那你觉得自己跑起来怎么样？跟得上我七秒多的速度吗？”

他对自己的短跑还算自信，毕竟当年只差一分满分，虽然跳绳项目申诉失败让他耿耿于怀。

神凪声音细细的：“一千米……三分多钟还行。但我觉得那方案不行……”他顿了顿，努力把句子捋顺。

“首先，谁去引开它们？其次，引开的人怎么回来？最后，我们出去后该去哪？”

都惊觉挑眉，听他忽然流畅起来的话，反而有点不习惯：“咦？你突然不结巴了？”

“我又不是……天生结巴。”神凪别开脸，耳根微红，“只是不常和别人说话……说多了，会好一点。”

最后几个字又轻得像蚊子哼，都惊觉竖起耳朵也没听清。

“行了行了，”都惊觉摆摆手，“我对你声音没要求，吐字清楚和音量够大，你总得占一样吧。”

“好的！”神凪猛地提高音量，吓得都惊觉一个激灵。

都惊觉立刻扑过去捂住他的嘴，两人屏息凝神听了几秒，门外没有异常动静，他才松开手，长长舒了口气。

都惊觉的手掌温热而干燥，覆在他嘴唇上的那几秒，神凪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因为害怕丧尸，是因为太久没有人这样碰过他了。

他不习惯，但奇怪的是，并不讨厌。

他垂下眼，盯着都惊觉收回去的那只手，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节上有写字磨出的薄茧。这个人，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那些东西靠声音辨位的！”他压低声音，瞪了神凪一眼，“叫你大声点，没叫你吼。小心为上。”他搓了搓脸，回到正题。

“你的顾虑我明白。这破公寓就两层，外面走廊又黑又窄，连盏灯都没有。但地形或许能利用……总得先试探试探‘敌人’的底细。”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但自己都觉得有点僵硬。

神凪看着他古怪的表情，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有办法了？”

都惊觉干咳一声，稳住架势：“首先，它们肯定能看见，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嗅觉估计也有，能闻到活人味儿。虽然不知道除了人，它们还啃不啃别的……其次就是听觉，这点有待验证，但不能不防。”

“所以……”

“所以，”都惊觉接过话头，“我们得做点什么。这破房子租得是真糟心，阴暗潮湿，灯坏了也没人修。二楼只有两种上来方式：露天楼梯，或者……”他顿了顿，一个荒诞的念头冒出来。

“它们总不至于会搬梯子吧？”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离谱，毕竟他以前还真这么干过。

“露天楼梯直接排除。一楼进走廊有两个口子，要么走两边楼中间的夹道，要么走后面那个小路口，都没装门。这一片老房子都这德性。”都惊觉叹了口气，“来这破地方上学不容易吗，就这屋最便宜。破是破了点，但之前住着还算凑合。”

“你……非要先贬后褒吗？”

“不然呢？”都惊觉扒着窗沿又往外看了看，“也不知道丧尸群往哪个方向去了。你觉得是晚上行动好，还是白天？”

神凪低头想了想，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框：“先把……二楼守住。这一层住户不多，一排五间，总共十间房。至少现在……我们这一层还是安全的。”

“一楼肯定守不住。想把露天楼梯口堵死也不现实，你有本事把它拆了吗？虽然上下会麻烦点，但丧尸应该不会爬梯子……我记得这层小仓库有个伸缩梯。”

都惊觉说着，自己先犹豫起来，“邻居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至于因为这个记恨我吧？”

神凪摇摇头：“拆那么大的东西……我不会。而且动静肯定小不了，你……自己掂量。”

“也是……”都惊觉抓抓头发，“直接用东西堆在楼梯口也行不通，电影里这种法子多半要出事。”

“所以二楼也未必安全。”神凪声音虽然轻，却很清晰，“我们得有个明确目标，不能……胡乱冲撞。”

“反正我屋里没存粮了，困在这里是等死。这阳光公寓连个围墙都没有。”

都惊觉瞥了一眼神凪干净得过分的垃圾桶。

虽然没什么依据，但他直觉对方也是个食物储备匮乏的。

“我看你也没囤多少吃的吧？”

“是。”神凪承认得干脆，“食物和水才是大问题。旁边有家便利店，你觉得我们能跳过去吗？我们能活着……走出这栋公寓吗？”

他这几个问题像锤子一样砸下来。都惊觉沉默片刻，呼出一口气：“好歹目标明确了。趁天黑摸下去吧，现在还是早上，有时间计划。只要楼上没人突然尖叫引来麻烦……”他话没说完，自己先捂住了嘴，侧耳倾听。

屋外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非人的低吼。

“啊啊啊！！救命——！！！”

凄厉的尖叫骤然划破寂静，像一把冰锥刺进鼓膜。

坐在屋里的两人瞬间寒毛倒竖。

都惊觉心里暗骂：我就知道！

神凪惨白着脸，嘴唇动了动：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都惊觉一个箭步冲到门边，手紧紧握住门把，身体抵住门板，仿佛这样就能挡住外面的恐怖。他将耳朵贴上门缝。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一个女生的哭喊在走廊里由远及近，伴随着凌乱奔跑和跌倒的声音。

脚步声慌不择路，最终停在尽头。

“你是谁……别过来！啊啊啊——！！”惨烈的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牙酸的啃噬声和吞咽般的闷响。

都惊觉闭上眼，指甲掐进掌心。

不是不想帮，是没法帮。

自己身边还有个几乎零战斗力的队友，冲出去多半是送死。

更糟糕的是，这惨叫必定会引来更多丧尸。

都惊觉知道，不能再等了。

门外传来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正缓缓靠近。

神凪脸色发青，声音发紧：“必须……改计划了。”

“只能用老办法了，希望有用。”都惊觉看向神凪，两人目光交汇，竟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都惊觉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窗帘和窗户，上半身探出窗外，扯开嗓子嚎了起来：

“长得丑～活得久！长得帅～老得快！我宁愿当！一个丑八怪～积极又可爱！！”

神凪被他这荒腔走板、惊天动地的歌声震得头皮发麻。

好好一首热门歌，被他唱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调子跑到九霄云外。

都惊觉硬着头皮循环吼了几遍，心里对可能被这噪音坑到的幸存者默默道歉。然后他扭头低喝：“还愣着干嘛？拿东西，快走！你这就没个像样的武器？”

他看着自己手里唯一的菜刀，又看看神凪空空的双手，一阵无语。

神凪慌忙抓起厨房的铲子，有总比没有好。

两人轻轻拉开房门。

走廊空荡，只有不远处地上一滩刺目的血迹。

都惊觉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拉住神凪的胳膊，踮着脚，一步一步挪向露天楼梯。

铁制的楼梯踏板稍不留神就会发出声响。

他们像踩在冰面上，用最慢的速度向下挪动。

楼下传来丧尸浑浊的呜咽声，方向正是刚才惨叫的位置。

都惊觉心一横，指了指一楼最近的一户门。硬闯民宅不对，但现在是生死关头。

他们蹑手蹑脚摸到一楼，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灰尘在从门缝漏进的光线中飞舞。

突然！

一个身影从拐角处踉跄出现，衣衫褴褛，半边肩膀血肉模糊。

它浑浊的眼珠转动，瞬间锁定了神凪，嘶吼着扑来。

都惊觉反应极快，猛地拽住神凪的袖子向后一拉，丧尸扑了个空。

他们转身朝走廊另一端狂奔。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歌声和惨叫吸引了大部分丧尸，这一侧的走廊尽头暂时没有别的身影。

但那单独的丧尸已经追了上来。

眼看它就要抓住神凪的后背，都惊觉猛刹脚步，转身，抡起菜刀狠狠劈向它的脖颈！

“呃啊！”丧尸发出怪异的嗬声，动作一滞。

都惊觉眼神发狠，刀卡在骨缝里，他用力拔出，再砍！

神凪脸色惨白，看着都惊觉搏杀，终于咬紧牙关，闭眼挥起手里的铲子，朝丧尸的头部胡乱砸去。

他是个宅，不是战士，每一击都带着恐惧的颤抖。

几下之后，丧尸终于不动了。

“我……是不是杀人了，但感觉我报仇，我还是人的，对不对？”

都惊觉慌张的看向神凪，他当时看见神凪差点要出事，他怕……

都惊觉喘着粗气，用袖子抹了把溅到脸上的污浊液体，“还以为你会一直躲着。”

“我……不是那种人。”神凪声音还在抖，他看着铲子上粘稠的暗绿色液体，一阵反胃。

“撑住。”都惊觉拉着他，迅速躲到公寓楼的另一侧背面，这里是都惊觉租屋的窗户下方。

暂时安全。

但都惊觉一眼就看见，两个行动迟缓的丧尸正呆呆地站在他窗户底下。

其中一个，正是借他键盘的电器店老板，如今面目全非。

另一个是个陌生女人，动作尤其缓慢迟滞。

都惊觉心中一紧，本打算退回，毕竟连公寓区都如此艰难，便利店的目标显得遥不可及。

但电器店老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腐烂的头颅缓缓转向他们，发出低吼，拖着残缺的身体开始移动。

神凪见状，强压恶心，冲上前用铲子猛击它的头部。

都惊觉也解决了旁边那个行动缓慢的女丧尸。

看着倒下的尸体，一个疑问闪过都惊觉脑海：变异后，会保留生前的体质差异吗？那女人生前是否就体弱？

来不及细想，杂乱的脚步声和嘶吼声从两侧传来。

他们被包夹了。

“回走廊！”都惊觉当机立断。

两人再次冲回一楼昏暗的走廊，打算直接穿过，跑到外面的马路上。

就在他们经过一扇紧闭的房门时，那门突然打开一条缝。

一只纤细却沾着污迹的手伸出来，一个压低的、带着急切的女声传出：

“同学，快进来！”

都惊觉只犹豫了一瞬。

跑到街上，暴露在开阔地，同样危险。

他猛地将神凪往门里一推，自己紧随而入，反手“砰”地关紧了门，将所有的嘶吼与绝望暂时隔绝在外。

阳光公寓的样子采用了蜡笔小新里，小新家被炸毁后搬进的公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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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养精蓄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