渎神 第19章 第 19 章

她径自在椅子上坐下，问：

“感觉怎么样？”

“一般。”男人语气生硬。

“可是，你看起来不错。”

她嘴里闲扯着，眼珠子不停地转动，观察卡俄斯的身体状况。

嗯，和早上那副奄奄一息的样子相比，好多了，嘴唇红润，皮肤富有光泽，手脚灵活，行动自如，回答问题也很及时，虽然话少。总之，他看起来和一个健康的正常人没有区别，唯一的特殊之处是：他的眼神好凶，看起来想要打人……

米莉娅站了起来。

“我先走了，你接着休息吧。”

“等等，我同伴呢？”

米莉娅想了想，说：“去厨房了，帮你做吃的。”

这么久都没过来，厨房应该没有现成的鱼汤。

她看着男人的冷脸，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你同伴对你真的很不错。一直在照顾你。也舍得花钱。早上来找我的时候，他的脸色差得好像自己也生了重病一样……”

卡俄斯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米莉娅猜得没错。

此时此刻，徐维峰确实待在厨房。

狭窄而拥挤的空间里，并没有鱼汤。

火炉前，一名厨师正在往陶罐里加入香料和熏肉，另一人则用铁钩添加木材。

汗水顺着额头流淌，也顾不得擦拭一下。

他们要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准备好晚餐。

实在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徐维峰决定自己熬，反正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也经常做饭。

“所有的食材都在架子上，木材堆在架子下面。角落里还有空闲的火炉和铁锅，您想做什么都可以。”一名厨师头也不回地说，“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您就吩咐我们。”

对于出手大方的乘客，他向来友善，哪怕并不理解他为什么要来厨房。

徐维峰打量着厨房。

墙壁上的木制货架堆满了各种食材，橄榄罐头、谷物袋、熏鱼、硬面包，和酒罐，每个容器都被紧紧地固定，以防止在汹涌的海面上倾斜。

阳光透过一个小舷窗，投下金色的光芒，照在物品的表面。海浪拍打着船体，混合着碗碟的碰撞声和金属器皿的叮当声。大蒜和洋葱的刺激气味在空气中飘荡。

“您在找什么？”

忽听有人问。

是一个英俊的水手，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

栗色的头发打着卷，披在宽阔的肩膀上，眼睛里面闪烁着温和而好奇的光芒。

他专注的目光打量着徐维峰——一个充满了异国风情的漂亮年轻人——不少人都很感兴趣，但是一直没有搭讪的机会。自从上船之后，他就守在同伴身边，几乎寸步不离。

“鱼。”徐维峰答。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一个粗麻绳编织而成的篮子上面。

透过麻绳之间的缝隙，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鱼身在轻微地弹跳。

没有异味，只有淡淡的腥味，显然，是刚捕不久的鱼。

他走过去，伸手，一边取篮子，一边说：“我想要熬汤。”

年轻的水手看了一下篮子，又看着他，笑道：“呃，抱歉，这种鱼，不适合用来熬汤。”

“是吗？”徐维峰动作一顿，问：“那么，熬汤的鱼在哪里呢？米莉娅让我来的，她说，你们刚刚钓上来了一些。”

“是的。就在甲板上。倘若您感兴趣的话，我带您过去。”

徐维峰犹豫了一下：“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当然不会，我很乐意为您效劳。”

事实上，这个机会，他求之不得。

“哦，对了，我叫塞西尔。”

年轻水手打开厨房的门，顺便从木架上取下一罐香料。

他站在门边，做了一个手势，说道：“请！”

“麻烦你了，塞西尔。”

甲板上，塞西尔掀开一块布，露出下面的木制水桶。

里面果然装着不少鱼，体型狭长，游得非常欢快，细长的鱼尾拍打着水面，溅起水花，鳞片泛着隐隐的蓝光。

“这是科琉斯蓝尾鱼，很适合熬汤，”塞西尔介绍，“不过逮它们的时候，得小心些，虽然个头小，力气却很大。”

他卷起袖子，露出健壮的胳膊，探入水中，徒手抓起一条蓝尾鱼。

鱼果然很有劲，不断地扭动和挣扎，鱼尾大幅度地摆动，拍打在塞西尔的手腕上。

“瞧，我说吧。”他笑道，加大手掌的力气。

手背上，青筋突出。

“需要我帮忙吗？”徐维峰上前。

“不用，我可以……”

话还没有说完，鱼就挣脱了束缚，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接弹进了徐维峰的怀里。

他手忙脚乱地接住。

不料鳞片太过滑溜，几次落入掌中，又从指尖滑了出去。

两人都笑了起来。

最后还是塞西尔出手，抓住了那条蓝尾鱼。

经过一段时间的挣扎，鱼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鱼尾小幅度地摆动。

“我们赶紧去厨房。”徐维峰道。

趁鱼还活着。

“等等。”

塞西尔却站着不动，盯着同伴的胸前，说：“你衣服都湿了。”

轻薄的丝绸，沾了一点点水，就紧贴着皮肤，勾勒出姣好的形状。

徐维峰低头，随便看了一眼，道：“没关系。一会儿就干了。”

“我帮你擦擦吧。”

塞西尔一手抓着鱼，另一只手缩进袖子里，不等同伴点头，就迅速地靠近，伸手，碰到了他的胸口，用袖口的布料在濡湿的部位打着圈摩擦。

徐维峰立即后退一步。

他并不习惯和别人近距离地接触，卡俄斯是一个例外。

但是塞西尔再次凑了过去。

“别动，”他轻声道，“马上就好。”

栗色的卷发垂下，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梭角分明的下巴。

徐维峰一愣，稍微纠结了一下，是顺从本意，拒绝这种亲密接触呢，还是忍耐一下，接受来自陌生人的善意。

还没等他思考完毕，塞西尔已经后退一步。

“好了。”

他扬起温和的笑脸。

丝制长袍确实干爽多了。

徐维峰只得忽略心中那种怪异的感觉，说道：“谢谢。”

此刻，太阳逐渐西沉。

暗金色的光线斜射过来，将两个年轻人的影子紧紧粘在一起。

在他们身后，风帆鼓荡，海鸥翱翔。

画面和谐美好，也很……刺眼。

至少，卡俄斯觉得刺眼。

他站在门口，远远看着甲板上的一幕。

那水手，长得不错，还有一副被阳光和海风雕琢出来的好身材，活泼爱笑，是讨人喜欢的类型。

他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抓着栏杆，良久地站立，身体被夕阳的暖光烘托出一个完美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