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己 第58章 第 58 章

实验班的班委都是灭绝师太钦定的，学习委员任命给了江予，陈南的性子没混上一官半职。

以文艺委员牵头的几人一下课就把张子游的桌子围了起来，文艺委员大名李安石，小名石头，别名小胖儿，人如别名。

“江予，班主任让我们班委商讨一下校庆节目。” 体重级别选手的声音极为相似，趴在桌上的陈南想到了王元亮敲钟般的嗓音。

每个班光班委就有八个，实验班又是单人桌，几个班委看了看狭窄的空间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班长张子游。

作为班长此时需要统筹全局，张子游敲响了陈南的桌子，“陈南，你跟江予先换下位置，我们几个讨论点儿事儿。”

陈南因为江予前两节课上的心不在焉，要不是外边大风他早就出门看天了。他站起身朝后排走去。

陈南下巴抵在桌面上，手上无意识的在江予草稿纸上划拉着。

“国庆完了就是学校百年校庆的日子，上级的意思是每个班都得有人上台。”

“全校这么多班得演到什么时候？”

“每班一个，六十来个，一个早上都不够用。”

“高三不参与。”

“大合唱呗，最简单了。”

“班主任说咱们班和特长班联合搞一个节目。”

“真有想法，那我们班配合就行了吧，特长班弄个节目轻轻松松。”

“我跟他们班商讨过了，我们班出8个人，四男四女，节目他们想。”

“那还有什么好讨论的，直接问问谁想上。”

“咱们班能有主动的？再怎么说也得抽时间去排练，耽误学习。”

“如果没人上怎么办？” 对于班长的提问几个班委没人回答。

陈南打腹语和江予想到了一块，“抽签。”

最原始公平公正的方法，几个班委听后一拍即合。

“那行，小胖儿你提前准备下抽签用的东西。” 几个班委走后，张子游又说：“江予，主持人你有经验，老胡定了让你上，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去办公室找人。”

江予回到自己座位，看着刚用来算题的草稿纸已经被画满了，他仔细辨认了一番写的内容，他把草稿纸塞进了书包。

实验班的很大一部分人都是以学习为主，张子游站在讲台上说起节目时台下无人吭声。

午休期间灭绝师太就被张子游请进了教室，她亲自抽取了表演节目的人选。

陈南在心里庆祝了一番，他的名字在箱子里躲藏的极好，没有出现在灭绝师太的手里。

实验班下午最后一节课还没上完，灭绝师太就出现在了教室后门，上课老师刚踏出教室，她一嗓子喊住了蠢蠢欲动的同学们。

“上周我就强调了晚自习，我就再说一遍，没有上晚自习的都回去和父母好好商量一下，之后开家长会我会再说一遍的。”

陈南看向后桌的桌角，心里暗下了决定。起码是在手机震动前下的决定。

江予：我妈在小门等我们一起回

陈南的我上自习四个字半天没发出去，他知道一旦发出去那他和江予可能就真的闹掰了，对于他这个从不上自习的人这四个字的意思太明显了。

一路上，一个人在气头上，一个人想不明白，学校放学时的热闹挤不进两人周围。

星星牵着妈妈的手挥舞着大白兔，她的世界太简单了，所有情绪都不需要隐藏。

“妈，你怎么来了？” 江予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江予妈妈担心儿子的学习状态受他爸的影响，她今天特地申请调了班，“最近我都上白班，接星星顺带把你们也接回去。”

星星咯咯的笑着，“妈妈做好吃的。”

“陈南，先上车吧，最近天气不太好，不好打车，阿姨能提前给你们叫车，能行吗？”

星星拉着江予先上了车。

陈南面对江予妈妈温和的笑容说不出半个不字。

车里星星叽叽喳喳的说着自己想吃的东西，江予妈妈对星星的每句话都回应着。

陈南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他感知到了自己对待江予的不同，甚至把这种不同延伸到了江予在乎的人。但这种变化让陈南不解甚至不安，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星星抓着陈南的胳膊亲昵的摇晃，“小南哥哥，你想吃什么？妈妈可厉害了，什么都会做。”

“狮子头。” 陈南脱口而出，说完他的眉头皱在了一起，心口的颤动让窗外的景色模糊了起来。

江予妈妈的声音变得忽近忽远，“那晚上先做个简单版的尝尝，陈南你觉得呢？”

没听到陈南的回答江予妈妈转过身，陈南心不在焉的，“小予，陈南今天是不是不舒服，着凉了？”

星星拽了拽陈南的袖筒，学着妈妈以往的口吻，“小南哥哥可能是学累了。”

江予简单的嗯了一声，他自己也不知道应该说生病了还是学累了，他也心乱如麻。

回家后陈南说了句写作业就直接上了楼。

江予妈妈看着陈南步伐轻飘飘的，赶紧去厨房做了生煎水。

“小予，天气突然变冷，我看陈南身体不舒服，你把姜水端给陈南，你也喝一杯驱驱寒。”

江予端起一杯一饮而尽，江予妈妈又说：“差点忘了，你给陈南打电话让他下来喝也行，感冒可不是小事。”

星星好奇的观察着杯里的液体，江予妈妈牵起星星的小手，“小朋友的在厨房，跟妈妈走。”

江予没有打电话，他选择拿着杯子上楼。

“陈南，我有话跟你说。” 江予从不是纠结之人，遇事去解决才是他的第一本能。

“过两天再说。” 陈南知道江予想说他打架的事，但他现在无法给出你为什么管我这个问题的答案。

江予又敲响了房门，“陈南，我说完就走。”

陈南拿出课本摊在桌子上才打开门，门开的瞬间他又转身返回了书桌前，“我在写作业。”

江予把水杯放到书桌上，陈南摆的课本是生物，他们今天没有生物课，所以更不可能有作业。

江予没有拆穿。

“生煎水驱寒的，可以直接喝。”

陈南一饮而尽后看向课本，他也不知道自己盯得是什么，但现在除了这样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江予靠着一旁的衣柜，“陈南。”

一阵沉默后江予抛出了第一个问题，“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江予会受处分的言论在陈南脑海里又过了一遍，像江予这样的人不会靠打架解决问题，“因为我打架。”

江予自嘲的笑了一声，他不知道陈南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不懂，“昨天你说少管我，我当时就愣住了。”

“我习惯了，经常那么说。” 陈南从小没人管，一直都是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就像野外的老虎怎么会习惯被笼子约束。

“我知道。” 江予看着陈南的眼睛。

一阵沉默后江予说：“只是那一刻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你之前说我不了解你的全部，我做了长长的计划想一步步了解你。我想知道你说的另一部分是你的过去吗？是搬家那天我知道的那些吗？”

“是。”

“即便是知道了你的过去，我也是喜欢你的，你之前说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那现在呢？”

是啊，当初拒绝的那个理由已经不存在了，陈南能听到自己不受控的心跳。

陈南以前以为只要一直处在朋友的位置上，那别人就不会了解他的过去。但陈南的行为随着想靠近江予的心早就变了，是他先打破了一直处在朋友位置的原则，那层朋友关系变成了他想永远留住江予的伪装。

这一刻陈南想明白了，他喜欢江予，一直都喜欢。

但陈南同时又想明白自己怕的从来不仅仅是过去，而是过去在自己心里留下的恨意，对陈木庭的恨，恨侵蚀了他的心，让他的心变得丑陋。

那个噩梦代表他没有释怀，没有接受，那恨就会一直在。他都恨得想过和陈木庭同归于尽，他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就像他打架从来不想后果，因为什么结果对他都无所谓。

陈南觉得自己现在真的很差劲，也不会有什么未来，但江予不同。

“江予，我们是朋友。” 陈南认命般的说。

“其实我一直以为你是喜欢我的，所以只要我了解了你的全部，那我们就会在一起，原来是我想错了。所以你去找王刚也只是因为把我当朋友？” 江予把朋友两个字说的那么不确定，他不相信陈南只是把他当做朋友。

陈南紧捏着笔杆，沉默后说出了是的二字。

“好，我知道了。陈南，我确实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我做不到站在朋友的位置上，做不到只是把你当做朋友。” 江予笑了一声，很轻很轻的一声。

陈南的呼吸因为这一声拉得很长很长。

“我找过郑伟了，打架的事情他不会告诉学校，昨天的事儿就算过去了。”

陈南咬着下嘴唇说着谢谢。

“不客气，你也是想帮我这个朋友才跟他起了冲突，那我这个朋友也应该做点儿什么。”

江予口中的每个朋友字眼都让陈南无法呼吸。

陈南问：“那我们……” 我们还能是朋友吗？他想问的话没说完。

“陈南，很抱歉，我说了我做不到只是把你当朋友，这是真话。那之后就还会有类似的事情困扰我们，今天既然都说开了，那今后我们只是认识的同学，我们各自守好界限。”

江予朝门口走去。

“还有，我们会尽快搬出去。”

江予走了，不只是走出了这扇门，他对这段还没开始的关系画上了句号。

陈南看着窗外漆黑一片，“我有什么好喜欢的，真的不值得，你那么好，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