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己 第13章 第 13 章

月考最后一门考试科目是政治，开考时间是晚上八点，考试时长一个小时，监考老师大高个身材匀称模样还算周正，发完卷子后他搬着凳子坐到了教室最后面的黑板报前。

“新学期，新展望” 黑板报的正中央写的这六个大字，用的蓝色和黄色粉笔。

教室里只有翻卷子发出的摩擦声和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陈南做完选择题和判断题抬头在教室里巡视了一圈。

李佳的后背微倾，正捏着笔哗哗的写着，写完之后放下笔甩了甩手，握笔时间太久的缘故指尖还在微微发红。

刘文静靠着杨天华的桌子正偷看她同桌的卷子，杨天华的脑袋几乎就要点到桌面上了，从陈南的角度看过去瘆得慌。

陈南拿笔尖朝着杨天华的后背戳去，杨天华的后背瞬间绷直，大脑清醒后把手伸到后面朝陈南竖了个中指。

陈南盯着最后一道大题，‘公民的基本权利和义务’，心想：“帮助同学也是我这个公民的义务吧！”

陈南趴在桌子上朝左边看去，白炽灯从江予的斜上方打下来，衬得他的脸部线条柔和流畅，没有锐利的角度，透着一股安静。

江予腰背挺直，正不疾不徐的在卷面上写着答案。陈南正欣赏眼前这令人舒适的场景时江予停下了笔，两人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陈南迅速调整了瞳孔的位置，看着卷子上最后一道大题发呆，心想：“看美的东西是我这个公民的权利吧！”

陈南还是平时那副冷冰冰的表情，江予的眼神落在了他的嘴唇上，陈南正不自觉的轻咬着下嘴唇，江予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刚才对视的瞬间太过暧昧，陈南看着枯燥题目脑子里却全是江予，越想脸却越烫，一直到后排的监考老师站起来他才算平静下来。

陈南看着自己不知所云的答案叹了口气，闷声把卷子递给了第一排来收卷子的男生。

“陈南，你发烧了？” 教室里其他同学正在搬桌子恢复原样，杨天华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陈南还没反应过来，杨天华从抽屉里抽出书包，“你脸红红的，不会是考的着急上火了吧？”

杨天华把书包甩到肩上看着陈南。

江予把桌子并过来后也看着陈南。

陈南低下头翻着抽屉，“我……热的。”

杨天华突然发现江予还盯着自己兄弟看，“学霸你看什么呢？考完了还要回顾一下？”，学霸的世界他不懂。

听到这话陈南的手顿了顿才快速背起书包问杨天华，“你还不走？”

杨天华似是想到了什么，“我擦，差点忘了，我还跟别人约了战场见呢！”

走到后门的杨天华又退后一步，“陈南，晚上你上线吗？今晚我们大乱斗。”

陈南背着他回：“行！”

杨天华见陈南也准备走就停留了一分钟，然后看到一直站在陈南旁边的江予开口了，“你能跟我一起走吗？”

陈南在杨天华逐渐瞪大眼睛的注视下重新坐了回去。

杨天华在他们两个人的背影来回看了几次，不知道是他的情商终于开窍了还是太着急回家打游戏，反正那一次他转身就走了。

陈南和杨天华以及几个同班同学组队打游戏一直到了半夜一点，杨天华运气不行期间被爆了好几次头，不知道是不是他敲键盘的声音太响吵到了家人，匆匆下了线。

陈南准备去洗漱的时候发现杨天华这货又开始在群里热聊了起来。

因为恰逢周六杨天华干脆组了个线下局。

陈南从被窝里爬起来就听见滴滴答答的雨声敲击着屋顶，他倒头又躺了十分钟才重新起来。

南宁的天气变化多端，上午还一直乌云密布中午已经阳光明媚了。陈南在巷口打车到了约定的台球馆，台球馆在荣宁区和南坞区的交界处，看起来生意不太好的样子一楼大厅几乎没什么人。

“我还以为今天废了。”

陈南上二楼时听见杨天华说了一句，接着就是一声台球撞击的清脆声。

“你怎么还把江予拉进群里了？”

江予？陈南没仔细看群里的聊天没注意到还有江予的事儿。

“这不是最近学习老问他题，其实我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他真要来啊。”

“我听说江予周末在外边补课，今天不是周六吗？”

“也可能是刚考完所以没去吧。”

“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刚考完就打了鸡血一样的放飞自我啊。”

“我不是吹，这次考试我爸铁定不能再拿拖鞋打我了。”

“你到底怎么说动江予来的，我看他一直也没在群里说话。”

“诺，手机给你看。”

陈南迈上台阶，看到刘文静从杨天华手里接了手机，柳媛凑着脑袋跟她一起翻起了聊天记录。

“陈南，这里，就差你同桌还没来了。” 杨天华抬了抬下巴。

他们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窗前还放着小吧台和三张高脚凳，刘文静和柳媛就坐在上面，视野很不错。

今天同学们都没穿校服，陈南一时还没认出来站在台球桌旁边的几位，他走过去时刘文静她们刚好看完杨天华和江予的消息记录。

“没骗你们吧，我真没说什么。”

“就你们那三句话能说什么。”

第一句，周六打台球来不来？

第二句，我，陈南，柳媛，郑伟……

第三句，那我发你位置

“这都两点了，江予怎么还没来，正好问问他物理最后一道大题。”

“静姐你可饶了我们吧。”

陈南走到靠墙的沙发上坐了下去，翘着二郎腿玩起了小游戏。

“陈南，灭绝师太和你那事唐僧怎么说？” 说话的是和杨天华打球的一个男生，瘦高瘦高的，看着眼熟。

“陈南，他是咱班班长，高海洋。” 杨天华很自然的介绍了一下。

“估计他们正查监控。” 陈南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滑动着。

“就是一查便知，灭绝师太至于在教室里发疯么。”

“灭绝师太你还不知道，人就那样，上学期他们那谁来着被骂的狗血喷头，站着听了一周课。”

“哦我知道，王子豪，也是我兄弟，他上课忘记调静音了再加上他考的不好。”

“狒狒兄弟遍天下。”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聊着，陈南控制的游戏人物血槽空了。

“我去买水。” 陈南站起来往外走去。

“兄弟，给我来一瓶”。杨天华朝着楼梯喊了一句。

陈南双手插兜下了楼梯，台球厅往前两百米有一家小超市。他前脚刚走出台球厅就有四五个人簇拥着进去了，走在最后面的那人便是陈南额头伤疤的始作俑者杨壮。

“大壮哥，陈南真转学了？” 其中一个短袖短裤拖鞋的男生进门前朝后问了一句。

杨壮从小在古榕巷长大，如他名字一样他长得很结实，一直都是巷子那片区里的孩子王，同龄小孩要么围着他要么躲着他。

杨壮初一和陈南打架没讨到好反而被在家休养了一个月，一山不容二虎的心理作祟，从那以后他就看陈南不顺眼，处处找他麻烦，势必不让陈南在五十六中过得痛快，不过陈南突然转学的操作他属实没有料到。

杨壮若有所思的走进台球厅。

“大壮哥？”

杨壮这才抬起头，“老样子，我先上去了。”

“陈南转学是不是因为期末考试那事儿？” 张子墨的胳膊随意搭在杨壮肩膀上，他住在古榕巷后边那条巷子，当初就是他打架后跑家里告状的。

正在上楼的江予听到陈南的名字停顿了一下。

“应该是吧，管他呢。”

“终于不用看他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了，不过怎么在家附近也没见过他，他不会连家也搬了吧？”

“没有。”

不管杨壮在学校或者其他地方怎么折腾，但始终不会在家附近和陈南起冲突，和其他人也不会。

“我操，怎么有人，老板不说到点了吗？” 张子墨看见靠窗的几个人正有说有笑的。

张子墨走上前，“嘿你们几个，这位置我们定了！”

杨天华看到来人流里流气的，说的好像在他们家客厅一样，拉了一把刚来的江予，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我们还没打完，你们找其他位置。”

郑伟一看来者不善从高脚凳跳了下去，柳媛和刘文静也跟着跳了下去，几个人站在了一起。

和杨壮一起来的其他三个人踩着楼梯也走了上去，原本平静的台球厅里一下子嘈杂了起来。

“大壮哥，球杆行不行，要不要找老板……，干什么呢这是？”

郑伟往杨天华和高海洋身前走了一步，“不对劲，别起冲突，还有女生在场。”

高海洋冲对面笑了笑，“兄弟我们总得讲究个先来后到不是？”

陈南上楼梯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气氛不算和谐。他一一扫过和杨天华他们对立的几个人，杨壮就站在第二面窗户前。

陈南提着一袋子饮料和矿泉水走过去放到了台球桌上，“怎么了？”

杨天华简单说了一遍事情经过，陈南从袋子里拿出一瓶水后交代了几句后说，“你们继续打。”

陈南转过身看着前面的几人，都是老面孔了。

“哟，陈南？挺巧啊，这都能碰上。” 张子墨笑着。

陈南看都没看他一眼，眼神冰冷的盯着杨壮。

杨壮见状绷着脸走了过来，“怎么，期末在厕所还没打够？”

“那你就试试。” 陈南手中的水瓶嘎吱一声响，脸上却面无表情，江予站在他旁边拽了拽他身后的衣服。

杨壮靠近陈南轻语了一句便走了，杨天华往前走了一步侧着耳朵也没有听清。

他说的是：“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