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 第1章 第 1 章

“哎，那个人在寂川河畔站了好几天了吧，也不知是在等什么？”一个鬼侍问道

旁边稍长的鬼侍看了看引魂河边站着的人说到：“你是刚来的吧，他啊在这站了几百年了。”

“几百年？他要做什么？”

“听说他生前是被自己的爱人所杀，执念过深不愿转世，咱们陛下看他可怜，便也随他去了。”

“那他迟迟不转世，不会魂飞魄散吗？”小鬼侍又问道

也不怪她好奇在冥界的规则中除了冥王似乎就没有永生的个体，就连他们这些鬼差鬼侍就是每隔几百年会喝下忘川水转世投胎，而像温应弦这种普通魂魄时间久了不转世早晚都要魂飞魄散变成冥界的养分。

稍长的鬼侍解释道；“我听闻他为了可以留守冥界与陛下做了交易。”

小鬼侍继续追问道：“什么交易啊？”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听说他会了却那些同样执念过深不愿转生的魂魄，然后撑船渡他们过寂川河，想必便是这个吧。”

小鬼侍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定睛看着一片黑水旁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

“走了走了，别看了咱们还有好多活没干呢。”大鬼侍说完便拉着小鬼侍往回走。

冥界的天总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什么都没有。只是被那片红死死压着像是被那些魂魄一层层浸透了天穹，沉闷又粘腻。寂川河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往何处去长的看不到尽头。河中的水像是被几方青墨浸透似的黑压压的一片，甚至看不到水中自己的倒影。

温应弦身着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袍站在暗红血色的天空下相是灼热死寂的岩浆边开出的一朵不染凡尘的兰花高雅又孤寂。

“应弦！”

温应弦听到一声熟悉的叫喊慢慢回头，清秀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睛痴痴的看着从远处跑来的少年。

少年一身褴褛的黑衣，赤这脚跑在冥界满地的血色草地上，俊俏张扬的脸上算不得干净，也是，他只是偌大冥界中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鬼差，连衣服都是破的更不要说脸上沾点灰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少年还是那样好看，虽说身量比温应弦还要高几分，但一张棱角分明分明的脸上还是隐约能看出几分孩童的稚气，一头散乱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破麻袋似的黑衣上似乎还有未干的血迹，顺着破烂的衣摆滴在地上变更成饮血草的养分。想来少年生前的年纪也不大，只是不知道为何想不开不去投胎偏要当鬼差。

温应弦看着朝自己越跑越近的少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少年似乎看着面前丢了魂似的温应弦有些怀疑的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温应弦：“莫别惊。”

听到温应弦准却的说出自己的名字少年顿时喜笑颜开：“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温应弦笑着的解释道：“我只是在冥界待得时间太长魂魄受损而已，又不是记忆受阻怎么会忘记你的名字呢。”

听到温应弦说到灵魂受损莫别惊收起了脸上的嬉笑，看向温应弦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不解和心疼，他不理解温应弦为什么要对一个杀了他的人有这么大的执念这就是鬼侍姐姐们说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吗？

莫别惊也没多劝，温应弦在这里守了几百年了，若是那么听劝早就去投胎了。

温应弦上下打量了一眼满身污垢的莫别惊，身上还有一股血腥味：“你又去处理恶鬼怨灵了？”

莫别惊原本还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低头看到自己华仔滴血的衣摆后瞬间明白过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被你看出来了。”

温应弦调侃道：“你这浑身伤口血污的我想不到都难。”

说实话温应弦还挺喜欢眼前这个少年的，这几百年间有时间他就会来寂川河畔陪自己说说话，又时甚至会帮自己渡魂散念。温应弦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变成魂魄后不愿与其他人多说话，但唯独对莫别惊是个例外。

温应弦：“走吧，我给你清理一下。”

莫别惊摆手拒绝：“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清理就好。”

温应弦知道莫别游会不好意思也没有坚持：“那我便把水打好，你自己清理可好。”

莫别惊：“那便打扰了。”

他们明明认识这么久了，但温应弦每次提到帮莫别惊清理血污时，莫别惊是会罕见的脸红。温应弦倒是也理解毕竟孩子年纪还小不害意思也是正常的。

莫别惊跟着温应弦来到河边的一座木屋，木屋不算大，屋内也就只有简单的陈设，但被温应弦打扫的很干净，床上的被褥床单被抹的连个褶子都没有，甚至常年不用的柜子上都没有灰尘。这就是温应弦待了几百年的地方。

莫别惊有点拘谨，他知道温应弦爱干净，而自己身上又总会有斩杀恶鬼时留下的血迹和味道，总怕弄脏了温应弦打扫干净的房屋。

温应弦似乎也总能看出他的窘迫总会温柔的告诉他“没关系，乱了再收拾就是了，而且再收拾之前它本来就是乱的。”

莫别惊虽然总是点头应下，但每次还是只会小心翼翼的坐在凳子上，或者跟温应弦一起去打水。

温应弦问道；“你这身衣服浸满了血迹应该也不能穿了……”

没等温应弦说完莫别惊赶忙拒绝：“不行不行，那我就没得穿了。”莫别惊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总不能光着回去吧。”

温应弦没忍住笑出了声：“我也没说让你光着回去啊。”

莫别惊眼神里满是疑惑：“你方才不是说这衣服不能穿了吗，言外之意不就是……”

温应弦此刻真的很想摸摸他的头但还是忍住了，解释道：“你从前来往这里时，落下了几件衣服我已经洗干净了，如今正好穿上。”

莫别惊松了一口气：“这样啊，等等！”他好像时想到了什么大事看向温应弦的声音有些复杂：“你，你帮我洗衣服？”

温应弦点了点头：“不错，有什么问题吗？”

莫别惊不好意思的说：“这样太麻烦你了。”

温应弦：“无碍，反正我也是要洗自己的衣物的，顺手而已，况且你助我渡了那么多魂我也没有好好谢谢你。”

莫别惊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插科打诨间两人也已经准备好了水，荡漾的水面上向上飘着氤氲的雾气，两人站在浴盆的对面，雾气有些模糊了对方的脸，只能看出大概轮廓。

“有些熟悉。”

温应弦看着对面的少年，似乎与记忆深处的某个身影重合。但他怎么也记不起来那人的样貌。

“是魂魄缺失的原因吗？”温应弦想着

“应弦，应弦”

“应弦”

莫别惊叫了两声，见温应弦一直没反应，眼睛沉了下去有抬眼看这面前的人叫的声音稍微大了点。

听到莫别惊叫自己温应弦这才回过神看着莫别惊：“啊？”

莫别惊：“应弦你怎么了？”

温应弦摇了摇头：“无碍，只是想起一些生前的事？”

莫别惊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记起什么了吗？”

“没有，还是只记得他杀了我。”

莫别惊没在说话，低头看着浴盆中带着热气的水。

温应弦：“对了，你先梳洗吧过会儿水就凉来，我先出去了。”

莫别惊点了点头。拿过温应弦洗干净的衣物熟稔地套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