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无昭 第2章 第二章

很快就到了上学的年龄。

两人在这个地域里是人人知晓的死对头，在学校中甚至分出了两个班派：一个是跟着季迟混的，迟姐讲义气打架也厉害，收获了不少小弟；还有就是跟着林昭混的，昭姐从小自律，字好看人好看，学习还好，收获了一大批粉丝。那时候都传，昭在同座，作业无忧；昭若不在，作业何求？

由于是农村，俩人都在一个小学初中上学。虽然环境小，但接触也不多，碰面也就激起一点浪花。

重要的是初二那年，因为人少，两人便分在了一个班。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谁也不服谁。季迟自从发现身高不占优势之后，便立刻转换攻击方式，天天在班上喊林昭书呆子，只会学习，不懂生活真正的乐趣。喊完了还要回头问小弟们：“是不是？”小弟们连忙点头道：“是是是，迟姐说得对。”

林昭则每天季迟的书桌上便会刷新一个指甲剪。季迟每次扔还给林昭，第二天又准时刷新。后来季迟学聪明了，不还给她了，结果第二天又与桌子上的指甲剪面面相觑。季迟都怀疑林昭的零花钱全都用来买指甲剪了，真是煞费苦心。

那时候乡下的教育资源不丰富，老师也不怎么负责。期末考试的卷子，是交给老师喜欢的学生改的。

苏荷是林昭季迟之外的第三个小团体。她会在老师讲课嗓子哑了的时候，第二天带一包感冒灵放在讲台上；会在老师来上课前，明明不是值日生也抢着擦黑板，擦完了还拿抹布把边边角角都抹一遍。有人笑她是老师的哈巴狗，她不吭声，当没听见。

后来不知道谁传出来的，说期末考试的卷子是苏荷改的。

苏荷的风评一夜之间就变了。班里开始有人主动找她说话，下课也有人围着她转了。她有了朋友，一个叫可怡，一个叫唐灯。三个女孩成天凑一块，嘀嘀咕咕的。

苏荷追求潮流，那时候刚流行校园言情，她一本接一本地借，上课塞在课本下面看，下课跟可怡唐灯讨论。看了没几天，就跟班上一个男生处了对象。那男生叫陈岸，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调，不笑的时候像在笑，笑的时候像在勾人。

他跟苏荷处对象的第一个晚上，便带她去了镇上唯一的小旅馆。

苏荷不懂，有点慌，但还是去了。陈岸说喜欢她就得来，不来就是不喜欢。

第二天学校就传开了，说苏荷年纪小小就用过成年用品。苏荷其实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能出名她并不介意。她从小没人管，有人议论她，她反而昂着头走，当那些人不存在。

有时候下晚自习，教室里人刚走空，就有男生趴在窗户上喊：“操场上有戏看了！”

一群小孩挤在走廊上，脸红红的，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说去看什么。老师笑着问怎么了，没人答话。

是苏荷和陈岸在操场中间接吻。操场没灯，但有月光，两个人站在月光底下，嘴对着嘴。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围成一个圈，嘴里喊着“亲一个亲一个”，喊得震天响。

林昭有一次晚自习出来，正好看见操场中间那两个人。她皱了一下眉，刚好与苏荷对视。苏荷眯着眼盯她，嘴角含笑。

很快接近了学期尾声。

期末考试完，所有人都能痛快地玩一个星期。期间季迟骚扰林昭，神秘兮兮地给她看一张纸条，夹着几颗糖。

林昭皱眉：“这是什么？”

季迟两眼弯弯：“这是我和小弟的抽签。”

林昭打开，便看见上面写着：“林昭这次是不是全校第一？”

林昭疑惑地看向季迟：“然后呢？”

季迟抬头道：“我抽中的‘是’。林昭你肯定是第一，他们输了，糖归我。不过我想想呢，也不全是我的功劳，打算赏你几颗。”

林昭将纸条扔在一边，继续低头写作业：“无聊。”

“？？？林昭你有心吗，我好不容易做次好人。”

房间一阵安静。

“行，你行。”季迟气得转头就走，走两步又回头，“你别后悔！”

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回头。

一个星期很快过去，到了颁奖仪式。

操场上升旗台前摆了一排桌子，铺着红布，上面放着奖状和笔记本。校长讲话，主任讲话，然后开始念名字。

第一名，苏荷。

第二名，可怡。

第三名，陈岸。

名次往后念，季迟的眉头越皱越紧，一直没听到林昭的名字。她扭头看林昭，林昭坐在凳子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盯着前面的地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念完最后一名，还是没有林昭。

季迟坐不住了，腾地站起来，指着第一排的苏荷：

“呸！苏荷你要不要脸？就你还第一名？你平常考试及格都是生死局，我不信！老师，我申请重新判卷！”

苏荷脊背一僵，转过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讲台上的老师脸色难看，但试卷改完就销毁了，无凭无据。主任摆摆手，说不要闹，散会。

奖状发完，散场。

季迟刚想去找林昭，低头看见课桌上压着一张纸条，皱皱巴巴的，上面歪歪扭扭几个字：放学别走。

季迟乐了。正愁没地方发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