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山塔 第10章 直面异种

开出百米过后，道路两边植被越来越茂盛。

余塔看着不断后退的绿色，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感还是没有消失，且愈演愈烈。

第二场考试已经开始了。

在那个男人没有出现之前，她原本是要下车去看她直觉所指引的，那块石头，才是导致她从睡梦中惊醒的因素。

此时她向右边窗外向后看去，早已没有了那块石头的身影。

余塔屏平息凝神，听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仔细回想当时脑海中浮现的场景和感觉。

那种感觉不是平静的，没有透露危险气息的注视。

而是令心脏狂跳不止的恐惧感和异物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湿滑倒下，推入更深的水中，稍不注意就要溺亡在此。

比起系统的不确定因素，她更相信她的直觉。

这俩车从七星瓢虫异种的那处地方离开的时候，不，或许更早，就已经有问题了。

“停车。”

嘴巴比脑子更快，来不及细想余塔已经出声了。

前座开车的曹之松虽然不解，但听到这话却也下意识降低了车速，尹蒙向后看着余塔问：“怎么了？”

余塔快速地说道：“有东西在车上。危险！”

说着也不等车辆停稳，就着这个车速，左手开门，直接跨步下车。

‘哗啦’一声，在地上翻滚了几周之后，撞到了一棵小树才唰然停下。

余塔闷哼一声，手臂和大腿都有擦伤，但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好很多，毕竟已经降低了很大车速。

她收住双脚，立刻调整呼吸起身，直勾勾地看着那俩皮卡车猛地急转弯，急踩刹车，掉头向余塔这边。

余塔眉梢微跳，因为她看见了一张巨大的透明的膜！

只有阳光从不同的角度折射过来，才能看出那俩车上跟上了小尾巴。

跟原本的车表面不一样，有些微妙的变化。

它很多地方不再反光，变得黯淡，有些地方又显得更加光滑，不仔细观察并不能看出。

更准确来说，彷佛一张及其有韧性的保鲜膜。

那层膜正覆盖在车辆的顶部，就像不可计数的细小沙粒，将它们所有都连接在一起，向着车辆前挡风玻璃爬行，蔓延，与车辆顶部严丝缝合。

很薄，薄得几乎无法看清，比薄纱还轻，连风吹动都感受不到这个障碍物。

那张膜已经盖住了半个车身，露出来的边缘角膜还在努力张牙舞爪，试图钩住车窗下面的部分。

在经历过突发的七星瓢虫后，很难有人注意到这俩车的不同寻常，如果时间再长一点，这张透明的膜就会覆盖整个车身，等人们意识过来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是息膜！”

关檀最先反应过来，也在余塔下车之后开车门快速下车。

双腿刹住下车后惯性产生的脚步，迅速调整姿势，冷静的瞄准车上那层膜。

'砰'地一声，电石火光之间，那息膜竟然能感觉到子弹所卷的厉风，在到来的前一秒，那张膜竟然像有生命般，硬生生从侧面偏滑了过去！

'哐啷'一声，关檀的子弹打进车壁上，那里都凹进去了一个小坑。

尹蒙因为块头较大，是摔下车的，发出了不小的声音，怒吼道：

“该死！息膜不是在水里才有的吗，现在怎么会出现在陆地上！”

那透明的薄膜就近找上了还在开车的曹之松，不过还没有触碰到车上的人，就被尹蒙的声音所吸引。

不过刹那间，它放弃了坚硬难啃的车顶铁皮和另一边的子弹，转而向尹蒙飞去。

尹蒙抬头正准备张口让曹之松快下车，就见息膜向他飞来，为了让曹之松更快停好下车，也顺势就这样迎面而上：

“息膜，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跟传说中一样难缠，还是徒有虚名！”

随后拔刀出鞘，猝然大步向前，一刀向那张膜正中间砍去！

“配不配得上没有弱点这四个字！”

“息膜”是一种水生异种，产生原因不明，没有弱点。

整体呈现透明状，像轻纱似的一层膜，没有固定形状，具有很强的流动性。

无分布规律，在水深水浅处皆有其存在。

它只有在不同角度的阳光照射下才能看出异常，但是在充满阳光的水下会产生各种折射，息膜能够更好的躲避，人类更难看清。

下水之后必须谨慎分辨，不建议在夜晚后入水。

此生命物体接触到其他生命物种后会迅速伸缩覆盖，使其不断延伸包裹至整个生命体。

最后覆盖住头部或者其他呼吸的地方，等到再有呼吸不便，手脚展开不通的意识的时候，已经晚了，等待那条生命的只是慢慢窒息而亡。

若是见到类似的景象，请即刻远离。

直至目前仍未找到应对这一“浅水霸王”的良好方法，非团队执行者请尽量远离水域。

曹之松已将车辆停下，这边的余塔见状也向车所在的位置跑。

关檀见息膜已进尹蒙身前，而她从尹蒙的对面已再无更好的角度射击。

在他们的叫缠不清下无法保证子弹命中息膜，而不伤到尹蒙，她果断弃枪于背后，从腰带上取出一把伸缩长刀。

‘唰’的一声，短刀触发机关瞬间伸长，刀锋透着莹绿色的光芒。

意料之外的撕裂声没有到来，那息膜即使沾到大刀锋利的刀尖上，也并没有像白纸一样破裂撕碎，而是迅速黏在了那把刀上，像是沾了胶水一样。

从车辆而来的尾部边角的膜一边摇摆，一边不断伸缩，试图快速借着咬住的大刀全部转移。

尹蒙握住大刀快速斩动，脚步也随之变动，试图出其不意划开整个息膜。

他不断灵活地躲避息膜伸出的爪牙，不知不觉中又向着车辆靠近了。

关檀已经赶到现场，几步的距离，息膜所在的周围就开始不断吹起微风，几个呼吸间，越卷越大。

附近卷起一个大风圈，在几人耳边嗖嗖地穿过。

它漫过脚下的野草，车轮，在空中塌起而上，像一条看不见的长蛇，将息膜用力向上卷起。

企图驱离那把不断被遮住覆盖的那把刀。

这就是关檀的异能力——风！

余塔目光一凝，内心的猜测在此刻被证实。

但这仅仅只能缓解息膜覆盖的速度，并不能完全使它剥离，脱落而出。

息膜左.倾右倒，来回摆动，不停地哆嗦着，仿佛在不停尖叫，但在场的人都听不见它的声音。

“出来！尹蒙！”

这是关檀在提醒尹蒙不要因为放不下大刀丢失自己的性命。

趁着息膜还未附上他的手腕，尹蒙当机立断放下大刀向后退去。

“你喜欢吃你就拿去吃吧，送给你了。”

只要尹蒙能赶在息膜未沾上自己，出去这个风圈，那么就能很大程度规避掉这次危险。

关檀伸出左手张开手掌，紧紧地控制着面前的风，与被困在内里的息膜不断挣扎拉扯。

淡绿色闪烁，风力强劲，发丝在耳边回旋不停，把一股股凉气注入两人的衣服里，连附近粗壮的针叶树都缓缓摇摆。

在这生死关头，却听见距离车辆的更远处，有物体带倒了树枝，传来'唰啦'一声！

是之前那只变异的七星瓢虫！

嘴里还微微张口吊着那个男人的半截小腿，涎水与血液糊满这个虫子的口器。

余塔也顾不得息膜那边，她离瓢虫异种最近，不用别人提醒就知道需要有人在这边阻止这只虫子。

她双脚一蹬，借着弹力向右奔去的同时，一只手伸直握住手枪，另一只手抬稳，微闭左眼，瞄准。

来不及瞄准时间太长，余塔就开枪了，子弹打向那虫子在阳光下发亮的头顶。

没中！

那子弹居然从那坚硬的头壳中堪堪擦过！

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那凹痕的形状稍纵即逝，眨眼间又和风一样倏忽不见。

子弹减慢了大半速度后继续顺着路径行驶，击中了背后的那颗树的树干。

'哗哗啦啦！'

冲击力当即就把那即将要掉落的树叶震下，落到了下方的瓢虫异种之上！

'咔擦！'

骨头碎裂的声音是怎么样的？

余塔在之前毫无印象，但是，现在，在她的面前，她真真切切的看见和听见了整个过程。

骨骼直接错位，口器内里有锋利的牙齿，将胫骨和腓骨被硬生生咬碎，那脆响令人毛骨悚然。

紧接着的是腥臭无比，血味，腐烂味，甚至排泄物的臭味，被长时间不断混合嚼烂，最后残留在那异种的口器中，让人不由得恶心，想吐。

那条腿已经做不出来任何反应了，这是一具尸体，早在整个胸口被贯穿之时。

倒是直线减轻了那男人的痛苦。

余塔身上的鸡皮疙瘩直冒，眼睛直直地看着这一幕，心脏被隔空震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急剧想要从内里冒出来，一股莫名的，因为怒火而产生的力量。

在胸腔里不断翻滚，转动，从渺小的火星到纵起大火，却在到即将要喷发之时，被余塔生生压抑住。

关键时刻不能掉链子，不可以被情绪掌控，不过短短几秒时间，余塔又回到了那副冷静的状态。

‘砰！砰！砰！’

连着三声枪响，这是余塔一击不中后立马补的几枪。

分别打在那虫子的眼睛，口器，腹部和翅膀上。

每一个可能是弱点的地方，她都没有放过。

除了翅膀和腹部外，其他地方子弹命中皆是只产生了微弱的效果。

经过余塔的观察，翅膀位置相对更脆弱一点，凹进去的幅度也更大一些。

再提手还是准备从翅膀中瞄准突破的时候，那虫子却突然大吼一声，发出了“呜呜——”的鸣叫。

从正面的角度，还能看见嘴里还残留着人肉和骨头的碎屑，跟随着怒吼，有一部分顺势直接被喷了出来。

糟糕！它被激怒了！

这不是一件好事。

它的翅膀加速挥动，口器也来回伸缩，再往下，是亮出的前肢，它明明已经吃饱了，眼神里却透露着兴奋，好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和面前这个人类一较高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余塔的手枪里没有子弹了。

余塔内心暗骂一声“臭虫子！”。

手上继续着动作，往腰间摸弹匣，双腿不停地向后躲，尝试用树木等障碍物稍稍抵挡住虫子，减慢它的速度，不敢耽搁一秒。

虫子如她意料之中，将那些碍事的树枝都砍倒。

每出现在它面前障碍物，它就用它那坚硬锋利的前肢划过阻碍的枝桠，不给无辜的树枝一丝余地。

就像很多年前的人类，举起手里的电锯，接着便是一棵棵大树接二连三地倒下。

本就不宽敞的树林里，一下多了这么多摆在其中的枝桠。

绿色的树叶，棕色的枝干，还有一些早已烂掉，无法认出物种的小型碎骨，被这一场斗争弄得满地都是。

那虫子的速度比跟她更快，哪怕它的翅膀中了一弹，越来越近，已经快要到余塔面前了。

还好她已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新的弹匣已经换上。

余塔尽量避开树木，打出子弹直线朝那瓢虫异种的翅膀飞速而去。

时间匆忙，余塔轻微瞄准就快速打出，好在那翅膀的面积足够大，整个新弹匣里的子弹在危急之下也命中了五成。

很大程度上减慢了虫子的速度。

在子弹命中的同时，清脆的撞击声不停响起，旁边传来曹之松的声音：“余塔！先远离它，手枪的子弹不管用！”

——支援终于到了。

余塔听了这话后立马转身向后跑，头也不回。

她的阻挡目的已经达成了，手里的武器也只能发挥出很小的作用。

就算没有这句话，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暂时只能跑，或是再借助其他的工具将虫子引到别处。

拖住时间，因为另一边比她这边更棘手。

在场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点。

曹之松本想直接来帮忙，来得更快一点，到半路却见普通的手枪伤害性不大，便绕路又去皮卡车后方取出特质的野外专用武器。

这才来慢了一点。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余塔却觉得这个过程太久了。

血腥和恶心在咽喉处不断徘徊不下，短暂的闭眼也不能缓解。

余塔在逃跑之余瞄了一眼曹之松，只见曹之松抱着一支长枪，比平常的那种杆身更粗壮。

这是改装过后的枪支，余塔看一眼表面，明显的人工痕迹，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等余塔稍稍远离到一些距离后，曹之松果断向虫子所在地发射榴弹。

那是一种特质榴弹，把这种特质榴弹装进枪管，锁定控制杆后瞄准开枪，跟其它的枪差不多。

“轰——”

那是比普通枪支更沉重的撞击声。

白色的光芒一闪而过，重重地打撞在瓢虫异种上，那处是与头部连接的关节处，周围还蹦出红色的火光。

两秒钟中过后，空中产生了一圈看着很微弱的气息，是炸出的余威。

不过只持续了几秒钟，就扰乱了那附近的空气，把那边上的枝叶都震得都四散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