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女儿一席长谈之后,陆夫人已经打定了主意,拼着女儿落个身子弱的名声,将来找个家世清白的小门小户嫁了,也不能跌到建成王府那个火坑里去。
李见明这会儿也恨不得冲出去给宋姨娘一脚了,眼看就要有好日子过了,她怎么净给自己找事呢?
“侯爷先送送太医大人,”陆夫人看了李见明一眼,扶着宋老夫人,“老夫人也到外头坐吧,”她怜惜的看了一眼木呆呆的李妧,“叫妧妧先歇会儿,过一会儿咱们再来看她。”
宋老夫人道,“明天叫人安排马车,我去报恩寺,”她猛然想起来报恩寺的主持大师七月半圆寂了,心道一声晦气,“就去皇觉寺吧,给妧妧烧柱平安香。”
……
屋里人一走,李妧才长舒一口气,莺时小声道,“小姐我给您倒口水润润?”
这么大的事只靠李妧跟陆夫人是绝对不行的,除了她们,赵妈妈跟莺时和鸣蜩都是知情者,大家也商量好了,以后李妧就由她们三个贴身服侍。
李妧翻了个身,其实她也不打算装的多么严重,前世被关在建成王府后两年,孟珃不想看见她,她只要一出门,便会被孟珃的姬妾们侮辱欺凌,索性就闷在屋里不出去了,时间久了,人也就变的呆呆的了,她现在还像那个时候一样,不说不笑就完了。
屋外宋老夫人终是不甘心陆夫人就这么将她侄女儿给关起来,将抬春凳的粗使婆子叫到跟前,细间当时的经过。
将家里的大小姐摔了,轻则一顿打,重则卖出去,两个婆子都不傻,怎么可能将锅往自己身上背?
都不用赵妈妈她们串供,已经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宋姨娘身上,说她如何面露凶光,如何因为大小姐不肯原谅二小姐,就伸手去推大小姐,大小姐又如何没防备,从春凳上摔落下来……
这话一出,陆夫人便又闹开了,直言绝不会放过宋姨娘,还厉声告诉宋老夫人,她容忍宋姨娘这么多年,是因为宋姨娘是老夫人的娘家侄女,是出于对婆婆孝心,并不是害怕一个小小的妾室,“要是这次妧妧有什么不好,我必要将宋氏关进无尘庵的!”
无尘庵是离京城五十里的一座庵堂,历来只收官宦人家犯了错的妇人,历来是有进无出,宋老夫人听见陆夫人的话,眉头紧皱,想到短短两天宋家出的事,还有陆夫人对建成王府婚事的态度,斥责陆夫人的话强压在了肚子里,“你也是担心太过,妧妧是个有福气的孩子,用了太医的汤药,很快就会好了。”
她话音刚落,外头就有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关什么无尘庵?一个贱妾也配?叫我说提脚卖了干净!”
陆夫人听见声音已经站了起来,眼泪走珠儿似的落下,“三哥,妧妧她……”
宋老夫人头更疼了,“三舅爷怎么不通传一声就进来了?”
陆少安还不到四十岁,虽然不像两个哥哥常年在外带兵,但陆家前几代都是走镖出身,家传的武艺,陆少安也是一身的好功夫,只是不想招忌,才少年弃武从文,考了个秀才功名,后又因两个哥哥的战功,皇帝封了尚宝司少卿,听起来是个五品官,其实尚宝司是个连街门都没有差使,不过是赏给那些勋亲贵戚以示荣宠的。
因此陆少安平时也没有什么正经差使,专心在家里料理庶务。
今日陆少安还像平时那样,一身墨绿细布直缀,头上只用乌木束发,背着手直接进了正房,也不给宋老夫人行礼,只冷冷道,“敬安侯府这等没规矩的人家,哪里还用得着人通传?”
宋老夫人还没开口,外头李见明已经进来了,他素来在陆少安跟前侯爷架子摆的极足,“少安这是什么意思?你一个外男直闯侯府内宅,难不成还有理了?你有没有将我们敬安侯府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