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 Restart 第7章 第 7 章

“一切正常。你怀疑他是从家里被人掳走的？”雷蒙德趁着江懈在书桌前逗留的功夫已经走了一圈，里里外外都看过了。

屋子里一点没乱，没有打斗痕迹，存放财务的地方也没有被破坏。

这些和治安署来调查的人给出的报告完全一致。

江懈摘了手套放进物证袋，道：“我看了治安署移交的案宗。根据康成杰同事和家人的说法，康成杰平日里两点一线，基本没有娱乐活动。他工作的地方是制造所，人多眼杂，不好下手，而制造所和C区往返之间的这段通勤路程没有监控盲点，如果有人想要下手对付他，也只能是在家里了。”

雷蒙德皱眉，发出疑惑：“可这里如果真有什么痕迹，治安署难道发现不了？”

江懈没说话。

如果是正常案件，江懈觉得以治安署当下的痕检技术不太可能会有疏漏，但自从昨天亲自接触过康成杰以后，他总觉得这连环失踪案可能的确不是光靠治安署能查得了的案子。

“你看看这。”江懈把物证袋抛给雷蒙德，又指着书桌说，“这桌上的粉末，我昨天刚在康成杰那发现了差不多的物质。”

“这是什么？”

江懈刚想说话，就听到康成杰家的门外传来了动静，应该是电梯开门的声音。

江懈目光一沉，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示意雷蒙德找个位置隐蔽。

雷蒙德虽然并未察觉到什么，但他对江懈的指令向来说一不二，立刻就找了个掩体藏了起来。

过了几秒，防盗门随着嘀嘀两声，果然被人打开了。

江懈躲在康成杰的主卧内，透过房门的缝隙看清了来人——康成杰的母亲。

她没脱鞋，踩着小高跟径自走了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女人给他的感觉和昨天见面时不太一样。

江懈盯着女人的一举一动，只见她目标明确地走向了康成杰的书桌，伸手拿起了他的工作证和光脑。

她……要这两样东西做什么？

江懈正思考着这问题的答案，忽地感觉后背一阵寒凉。

一晃神的功夫，那女人不知怎么突然转过了身，就像发现了他似的，死死地盯着康成杰卧室门的方向看。

江懈透过极细的门缝与之对视了一瞬后往旁边歪了身子。

应该发现不了，没有这个可能。

本着不想惹麻烦的原则，江懈的每个动作都很小心，但为了以防万一，手还是顺势摸上了腰间的配枪。

等了十余秒，并没有等来什么动静，对方并没有要接近的意思。

又等了一会儿，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朝着玄关走去。

直到听到关门声，江懈才稍稍松了心神。

屏息确定对方已经离开室内后，江懈呼了口气，从卧室走了出去，重新来到康成杰的书桌前。

她真的把东西拿走了。

江懈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转身对站在后面的雷蒙德道：“走了。”

江懈走到玄关，打开门。

门被打开的瞬间，江懈的脚步瞬间顿住。

她竟然……没走？

跟在后面的雷蒙德没来得及停，差点就把江懈了撞出去。

他正疑惑江懈怎么突然停了，抬头就看见外面走廊上，刚才进屋的女人正站在电梯口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被这么撞见从人家儿子家里走出来，尴尬自然是尴尬的，但被吓到的成分属实更多点。

江懈和雷蒙德都被结结实实地吓到了。

这个眼神，太没有人味儿了。

江懈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心里正快速盘算着要怎么打破当下这个尴尬的局面，电梯就又一次开了门，这回出来的是康成杰的父亲。

……

盘算不动了，心有点死了。

“我就猜你在这，你——”男人察觉到江懈和雷蒙德的存在，惊愕地质问：“你们？裁议处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一定就是他们害死了我们的儿子。你忘了我们的儿子是在哪里被找到的吗？一定就是他们。”女人一把伸手抓住男人的手臂，看着他，眼神无助且凄切，“他们一定是来销毁证据的。”

在没有支撑或成为他人支撑的时候，人的情绪极容易被煽动。

两者都占了的中年男人低头看了眼妻子紧紧握着他手臂的手，那么冰凉。

都是他们害的……

得抓住这两个家伙……

一定要抓住他们！就是他们害的我们！

这想法在男人脑子里盘桓着，以至于他的都变得呼吸急促了起来，双颊也憋得涨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将人生吞活剥。

江懈意识到不对，在男人冲上来之前猛地后撤关门，快速播了个通讯给卢卡。

通讯接通的那瞬间他道：“醒酒了没？醒了就来趟康成杰家。”

“哈？去那干嘛？等下…不是？你不会在那吧？”

“能来就别废话。”

江懈没有把通讯挂断，因为他设置了所有通讯自动录音，而且只要通讯不挂断，卢卡就能时刻了解他们这边的动向。

门外拍门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门板剧烈震动着。

这里毕竟是康成杰家，他的父母自然都有权限进来，因此门只能靠雷蒙德的身体生堵着。

卢卡听着这动静就知道事态他妈的完全不对。

他骂了句脏话，急道：“江大组长你真该庆幸我就在附近！拖一会儿，我马上到。五分…不！三分钟！”

卢卡这么急是有原因的。

裁议处不是治安署，除非家属阻挠裁议处押送人员去下城区，他们无权与任何人发生肢体冲突。

江懈和雷蒙德身处其中，都会被这个规则限制住，要是真动起手来了，虽然不可能落于下风，但事后他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直接被请去仲裁庭都不是没可能。

江懈他不能再进一次仲裁庭了！

“出来！给我出来！！”

外面的人发现自己进不去，开始用身体撞门。

好在雷蒙德体格壮硕，再加上常年健身，肌肉也发达，盖住这扇门倒完全不是问题。

江懈双手抱臂，指尖有些焦虑地在手臂上点着。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外面的撞击声吵得他完全没有办法集中精神去思考到底是哪里有疏漏。

雷蒙德透过门前监视看向外面，忽地奇怪道：“那个女的怎么进电梯了？”

江懈猛地抬起头，虽然还没完全想明白，但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她不能走！”

指令明确下达的那一瞬间，雷蒙德几乎是立刻开了门，外面的男人反应不及，生生扑倒在地上，一时间疼得站不起来。

“别让他追下去。”

江懈说完，跨过对方的身体一个健步冲出去，伸手拦住了即将要挂起来的电梯门。

“你要干什么？”女人手里攥着东西，身体往后，背部紧贴着电梯内壁，一副防御的姿态。

“这话该我问您，张女士。”康成杰的母亲名为张岚，这是江懈在档案里看到的，他本来以为这信息看过算过，没什么用处，结果今天还是免不了和这人打了交道。

裁议处的人其实都不太喜欢和外人有什么牵扯，特别是江懈，因为跟他们接触到的人结局大多不好。

电梯门没了阻拦，再次合上了，朝着一楼快速下落。

张岚抿着嘴拒绝沟通，眼睛里的敌意和戒备浓厚到让整个电梯的空气都异常凝重。

电梯从48楼下落到1楼根本拖延不了什么时间。

江懈的视线落在张岚的右手，那里面握着的正是康成杰的光脑还有工作证。

“如果我们能查明你儿子失踪的原因，他或许还有救。”

“那你就去找原因，拦着我干什么？”

“你不急了。”

张岚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困惑：“什么？”

“昨天你看起来只想见到你的儿子，但是今天你看着……”江懈双眼微眯，紧盯着对方的表情，“好像有别的事情着急要做？”

困惑的神情瞬间收敛了，张岚的表情再次回到正常：“你想多了，我只想见到我的儿子。”

电梯内的提示音响起，几句对话的功夫，两人已经来到了1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张岚见江懈还拦在前面，威胁道：“让我出去，不然我真的会去举报你。”

江懈盯着张岚看了两秒，侧身让开了。

张岚没料到江懈真就不拦她了。

她犹豫半晌，迈开了步子。

路过江懈的时候，张岚神情戒备，生怕对方突然有什么动作，然而江懈始终一动不动，就好像上电梯就是为了跟她说那几句话。

谁承想，她前脚刚踏出电梯，就听见后面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控制住她。”

“收到。”

卢卡作为治安署的人没那么多顾虑，他控制住张岚以后直接将她的双手反剪至背后，用电子镣铐锁了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被控制住的张岚疯狂扭动着身体，妄图脱离电子镣铐的控制。

铐锁在被反抗后锁得更死，直至人完全无法动弹。

张岚侧脸颊贴在地面，死死地瞪着朝自己走过来的江懈，眼神看起来恨不得要将他咬死一样。

江懈蹲下身，从她身侧捡起了落在地上的工作证和光脑，问道：“没猜错的话，你拿着这些是想要去康成杰工作的地方。可是你去那干什么？你要查什么吗？”

张岚依旧死死盯着江懈，江懈耐心地等了会儿，结果只等到一句“你们都该死”。

再想问什么已经问不出来了，因为张岚的身体忽然开始抽搐起来，直至完全瘫软失去意识。

“这……这人怎么了？”卢卡跟着蹲了下来，“癫痫？晕过去了？”

江懈盯着张岚已然闭上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最后耸了下肩膀，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让我抓她干什么？”

“你不知道你就抓？”

“不是你说要控制？”卢卡眨了眨眼，“我靠，你玩儿我呢？我回去怎么交代？”

江懈听卢卡声音瞬间提了八个度，糟透了的心情总算是缓解了些：“把她送去医院吧，记得找人看着。”

“啊？”

江懈抬手拍了下卢卡的肩膀，站起身道：“我去制造所一趟。”

一头雾水的卢卡：不是，这人怎么回事？把人当什么使呢？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