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穿越重生 > 斥候录 > 第4章 第三章 入世

斥候录 第4章 第三章 入世

作者:织月续昼 分类:穿越重生 更新时间:2022-09-28 03:25:28 来源:文学城

陵照的宵禁一向严苛,纵使是花灯节,烟火燃尽时,街上的人也默契的低头不语,步履匆忙的向家里赶,未在街上多做逗留。

在城东的街道上,却有一人步履和缓,慢悠悠地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从城阳湖吹来的晚风扬起那人的缕缕发丝,恍惚间,她竟错愕地发现,不知从何时起,在面对未知时,她竟也有了一丝恐惧。

纪冉晃了晃微微发胀的脑袋,随手摘下一片草叶子,塞入口中嚼碎,满口皆是草腥子味。

她微皱眉头,却是有些怀念雁洲的杨树叶子。

以前每次征战回来,兄长总喜欢拿一片嚼在口中,说是入口带着甘甜,能去除战场带下来的血腥味。

后来,纪冉能上战场了,也学着兄长嚼草叶子,却始终未尝出兄长所说的甘甜。

陆幼婉出了茶铺拐上了城东的主街道,远远便瞧见了一身姿玉立的少女,正若无其事的望着天上的月亮出神。

“阿姐——”

纪冉立于树下,手里正举着一火苗微弱的纸灯笼,想来已有了些时辰。

在城东的街道口能清晰地看到方才那家茶铺,陆幼婉心口猛地一跳,面上的心虚还来不及掩饰,便不由自主地移开了眼。

“你在等我啊?”

纪冉微扬起嘴角,眼睛在黑夜中迸发着不可忽视的透彻,她状似不在意道:“原想先回府,想起你是怕黑的......”

方才在茶铺里,她便已闻到了那股陆幼婉常用的清甜香膏气味,她早知陆幼婉在茶铺之中,虽是不解她为何躲藏,却也不准备打破沙锅问到底。

一路的月光把二人的身影拉的很长,直到拐过了两个街口,远处传来的打更声方才化解了尴尬。

“阿姐......”陆幼婉沉默半晌终是怯懦开口,“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那你为何不问我?”

“问什么?”

“问......”陆幼婉思索片刻,却是不知如何回答。

是啊,问什么呢?问她为何会认识云骁?还是问她为何躲在茶铺......

倘若纪冉真的追问,她又如何敢说出真话......

“我知云大哥为人,也知你不会害我,如此便够了。”纪冉见陆幼婉被脚下的碎石绊的踉跄了几步,便把手中的灯笼向她那挪了几寸,面色平静道。

听闻此言,陆幼婉却是哑然。

三年前初见纪冉,便知她并非一般寻常女子。

如今看来,这位曾经名扬天下的女将军的确担得起“内有惊才之学,外有举世之魄”的名号。

“也许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陆幼婉不自觉的搅动着手指,语气透着股颓然。

纪冉愈是坦然无度,她便觉得愈是惭愧。

纪冉浅笑道“好”,心中却是一片清明,她早已过了何事皆要计较的时候,也没有窥探他人**的习惯,不论是陆家,亦或是云骁,三年前,父兄没有计较过的事,她更不会抓着不放。

更何况她已做了选择,自当一往无前,从前那些无关痛痒的事,在经历了重重之后,却又显得无足轻重。

灯笼里的烛火随风闪烁,终是燃烬了最后一丝蜡油,彻底熄灭。

好在,回家的路所剩不过寥寥几步。

“阿弥陀佛,两位小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站于门侧的管家提着一竹灯,透着火光上下打量着二人,见都安然无恙,终于松了口气。

“这是怎么了?”陆幼婉见管家紧张的反应纳闷道,“我阿爹呢?”

“刚刚来人说城阳湖附近......死了人,老爷跟着去了湖边......”

死了人?

纪冉心下不由一惊,这陵照多是世代为农的庄稼汉,虽偶有小偷小摸,却从未有过穷凶极恶之人,更不曾闹出过人命。

夜色虽深,陆幼婉房间的灯已然熄灭,整个院落陷入了寂静,纪冉心下却如乱麻般搅作一团。

今日在花灯节上被忽略的重重,此时在纪冉的脑海中却是格外清晰。

陵照向来困顿,便是连在此处做官的陆珩都不得不在后院开地种菜,靠着在金陵做了多年丞相所存的钱财贴补,哪里又有了闲钱置办烟火,还不远万里叫来这些风情万种的舞姬......

前些时日,山月寺里偶遇的女子,字字句句分明是掐好了时辰专门说予同在寺内的纪、陆二人。

如此想来,这奢华无度、大张旗鼓的盛宴竟像是和萧九脱不了干系。

但他到底想做什么?

今夜这花灯节上的人命官司,那成日里醉卧温柔乡的二世祖又沾染了多少。

城阳湖边

陆珩紧了紧身上的玄色披风,面色苍白,额上渗出的汗已被湖风吹干,内心的焦躁却未减分毫。

今夜这湖边的命案,发生的突然,却又巧合。

遇害女子身上被切的稀烂,远看过去,血肉糊成一片,只有一张脸尚算完好。

“大人,这女子并非陵照人。”衙役打着灯对着死者的脸探看须臾,回身向陆珩说道。

陆珩沉默半晌,深深叹了口气后,咬牙切齿道:“去查金陵来的舞姬!”

几日前,那传旨的宦官进了府,他便知此事不会那么简单。

在那旨传下的第二日,金陵的混世魔王萧九更是打着贺喜的名号,给陵照送来了烟花和舞姬,如此奢靡做派把陆珩气的面色铁青。

在金陵,又有谁不知前丞相陆珩家风清明严谨,素来最不屑的便是那烟花柳巷的好色之徒,而这萧九所做所为,真是妥妥的在膈应他陆家。

要不是那还算清醒的师爷拦下,这烟花怕是早已被他砸了个稀烂。

这份膈应陆珩勉强咽下,如今却又闹出了人命官司。

“陆大人,人认出了。”衙役道,“的确是金陵来的舞姬。”

陆珩冷笑一声,这结果还真是在意料之中。

他无力的摆了摆手,示意衙役把女尸拖回县衙,湖边的风算不得猛烈,却是把陆珩吹得愈发头痛,不多时,竟脚下一滑,晕倒在地。

深夜的陆府注定不得安宁。

天刚透出些光亮,纪冉隐有睡意,便听到院子里响起的嘈杂人声。

管家中气十足的“陆大人怎么了?”“快叫郎中!”传遍了整个府宅。

纪冉披衣开门,只见院内站了五六个衙役,皆面色焦灼,守在陆珩房外,透着纸糊的窗探头向里望。

此时,陆幼婉也听到了声响,她拿着一秉燃着微光的烛台从屋内出来,步履匆匆绕过门外的衙役,欲推门进入陆珩房间,却被守在门外衙役伸手拦下。

“二小姐,万万不可,这新来的郎中治病,必要空无一人,你要进去,他便不治了。”

闻听此言,陆幼婉急切问道:“我阿爹这是怎么了?”

府衙面面相觑,皆不知如何作答。

见陆幼婉慌的六神无主,纪冉缓步上前,给她披上一挡风的褙子,安抚性地搓了搓她微微发颤的背。

随后将一熟悉的衙役叫离了人群,悄声问道:“夏谦,发生了什么事?”

夏谦眼神犹疑,结巴了半天却是不敢开口,陆大人办案向来守规矩,从不允许他们对外透露半分。

纪冉思忖片刻,勉强挤出个笑,说道:“你既不愿说,便听我说,你只管回答是与不是便可……”

不待夏谦点头,纪冉便接着问道:“昨日花灯节的烟火、城东的舞姬可是九皇子送来的?”

听此一问,夏谦微微纳罕,这事除了陆大人、师爷和他,统共不过三人知晓。

但面对着纪冉的灼灼目光,夏谦也只能老老实实点了头。

“今日城东出的命案……与金陵有关?”

“是”

“死者可是九皇子送来的舞姬?”

“哎呦,大小姐你就别问了......”

夏谦听纪冉越问越心惊,却是不敢再答下去。

果然如此,纪冉微阖双眼,深吸一口气,心底却是凉成一片。

九皇子送来了舞姬,却有人专门让那舞姬死在了陆珩所管的地界,这案子果真是不简单……

清晨的阳光终是冲破了层峦叠嶂的山群,高悬于空中,无所顾忌。

陆珩房间的门终于打开,一眼生的郎中推门而出,脸上写满了疲惫。

“没事了”,郎中揉着额,淡淡道。

陆幼婉连忙上前,熬了一夜的眼有些泛红,她盯着郎中焦急问道:“我阿爹是什么病?严重么?”

“急火攻心罢了。”男子递给陆幼婉一方药包说道,“这药要煎三个时辰,煎好后让他尽快喝下。”

陆幼婉接过药包,目露犹疑,见纪冉朝她点头,拿着药包朝屋内瞧了一眼,便急慌慌前去煎药。

“多谢”,纪冉恭敬作揖道,“不知这位郎中名讳,待家父病好后,必当登门致谢。”

郎中望向纪冉,眼里皆是淡漠:“温言成”。

这名字纪冉还当真听过。

适才见此人剑眉星目,颇有霁月光风之态,不像是这陵照的野郎中,倒有几分像是曾在雁州救自己脱离荼蚜之毒的神医温邈,却没想到这人便是温神医在雁洲常提起的次子,温言成。

“久仰”

纪冉说的真诚,温言成却当她是在说客气话,蹙了眉不耐道:“不必”。

纪冉还欲再说什么,屋内隐约传出桌椅挪动之声。

“雁卿,你且进来……”

陆珩已转醒,声音却依旧嘶哑无力。

纪冉走进屋内,陆珩身披一道袍,勉力坐于那四角桌前,桌上却是史无前例的乱作一团,他拿笔的手微微颤抖,手背筋骨尽显,似是被九皇子气的急了,竟是不顾身体抱恙,恨不得立刻写好退婚奏帖发往金陵。

陆珩用手捂住胸口,压住了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沉声道:“一会儿等我写好了,你把这个交给夏谦,让他速速找人送去金陵……”

“陆大人——”纪冉上前给陆珩递上一杯温水,拿起了桌上那写了一半的明黄色奏贴,说道,“大人别急着写,这个帖……算是废了……”

听纪冉如此说,陆珩不由一怔,立刻明白了纪冉的意思,他瞪大了双眼,气息急喘,更是接连咳嗽数声,待终于平静下来,他面色不虞地怒呵道:“你要做什么!”

纪冉淡然道:“我愿以陆家大小姐的身份嫁给那九皇子。”

“你愿意?”陆珩却是被纪冉气笑了,嘴角带着讥讽道,“三年前,你在雁洲时为何不愿?”

“当时不想,现在想通了。”

陆珩重重摔下手中毛笔,溅出的墨污了一桌宣纸。

“你可知三年前,在那破屋里,我为何要叫住你……”

这个问题纪冉曾问过陆珩多次,却从未有过确切的答复。

她抬起头,对上了那双透着怒气的眼睛,思索了片刻后,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因为你的师父,邓毓。”

陆珩拿出了暗格中所存完好的一块羊脂玉,上面雕刻的玉兔抚月正是出自雕刻大师乔元慎之手。

玉佩通体雪白,仅在玉兔尾部带一点青,明显是达官显贵精心打造出的配饰,只需一眼,纪冉便认出那玉是邓老夫子的随身玉饰。

纪冉征仲片刻,却是鼻头一酸。

她年幼时便随着邓老夫子学书画,为了免于责骂,她总是扯着邓老夫子的袍子小声叫“师父”。

纪冉叫一次,便被邓老夫子纠正一次。

他说:“可别叫我师父,就你这画,出去恐要坏我名声呐”。

纪冉以为,邓老夫子一向淡泊名利,逍遥自在,他是不屑于收自己为徒的。

没想到终是在她最落魄时,认下了这个倒霉徒弟。

“他向来无欲无求,逍遥自在。”陆珩目光深沉,面色却依旧平静,“唯在三年前濒死之际,派人送来了这块玉脂,求了我一件事......”

陆珩长叹一口气,温声道:“你不欠陆家的,你欠的是他。他想你好好活着,你怎么敢去找死!”

三年前,从金陵到陵照有千万条近路,陆珩却挑了最险的一条,不过是为了赌一把。

赌的就是,他能不能遇到那个身处险地的纪家遗女......

好在他赌对了。

他终是能在数十年之后,入黄土见到邓毓之时,说一句,“幸不辱使命”。

“不是为了陆家。”

纪冉拿起桌上的羊脂玉摩挲片刻,浅笑道,“只是我想回家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