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骨 第12章 第 12 章

第三年春天，噩耗传来。

戎狄再次南侵。这一次，他们集结了五万铁骑，倾巢而出。北境防线在半个月内连破七城，朔方城陷落，守军全军覆没。

消息传到夷州时，顾长锋正在练兵场上教士兵们使刀。

他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全军覆没？”他抓住传讯兵的肩膀，声音发紧，“赵垣呢？赵垣那个王八蛋呢？”

“赵将军……跑了。”传讯兵的声音在发抖，“戎狄打过来的时候，他带着亲兵先跑了。平虏卫的兵没人指挥，散的散、降的降……”

顾长锋松开了手。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三年前那三道折子，如果有一道送到了陈倾面前，如果陈倾知道朔方城只有六百能打仗的兵，如果他早一点派人去查、去补、去整顿……

也许就不会有今天。

可他什么都没做到。他的折子被压在某个郎中的案头，他的声音被掐断在通往京城的路上，他只能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里，眼睁睁看着千里之外的朝廷摇摇欲坠。

“系统，”他在心中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人，“第三次了。第一次孙慎之，第二次沈砚秋，第三次陆微之，第四次顾长锋。每次我都觉得自己找到了正确的方法，每次都是死路一条。”

【宿主，请冷静。】

“我很冷静。”他抬起头，望向北方。天边有乌云翻滚，像是要下雨，又像是更远的地方在烧什么东西。

“他在御驾亲征的时候受了伤，”江御的声音很轻，“他坐在那把椅子上，身边全是各怀鬼胎的人。他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他永远杀不完，永远不能相信任何人。”

他顿了一下。

“我以前觉得他可怜。现在我从他身上有了熟悉感。”

【宿主……】

“都在笼子里。他的笼子是那把龙椅，我的笼子是我自己。”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刀，用袖子擦去刀身上的灰，“但我至少还有一件事能做。”

“什么事？”

“去打。”他将刀插回鞘中，转身走向营房，“戎狄打到京城，我在这里坐着有什么用？我要去。不管有没有命令，不管会不会被砍头，我要去。”

他没有再等朝廷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