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臣骨 > 第1章 第 1 章

臣骨 第1章 第 1 章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6-06 16:49:27 来源:文学城

“报——”

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臣子模样的人急匆匆入殿,继而“砰”的一声,膝盖重重叩在石板上。

“陛下,刑部侍郎王绩带到。”身侧太监总管李公公低声提醒。

那刑部侍郎抬起头,眼神不安地四下游移。

殿中比外头凉爽几分,膝下石砖沁出幽幽凉意。他余光瞥见正中御案上空空荡荡,只堆着数摞奏折,朱笔随意搁在笔架上。视线缓缓上移——御座之后,一道青竹帘垂得严严实实。帘色深青,竹片打磨极薄,隐约透出其后一道人影。你看不出他在望向何处,只觉那影子沉沉地定在那里,仿若整座殿中唯一不动之物——好似光阴行至他跟前,也要绕道而走。

“嗯。”淡淡一声,算是应了。

“陛——陛下——”王绩声音发颤,“臣斗胆一问,那沈砚秋……何至于死?”

不怕死的。李公公心中暗忖,瞥向王绩的目光带了几分鄙夷——愚不可及。

“他本不必死。”

李公公刚要开口斥责,冷不防被皇帝这句话截住,惊得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王绩亦是一怔,未料自己竟未被当场拖出去。

“讽谏、忠谏、戆谏、指谏、陷谏,朕皆能容。”皇帝顿了一顿,不知触动了什么,声音微沉,“朕早年便广开言路,褒奖直言,鼓励有识之士以种种方式上达天听。”

“那沈砚秋为何还要死?”王绩追问。

“放肆。”李公公厉声道,“陛下面前,岂容你刑部侍郎如此无状。”

竹帘后的人影似乎微微一动。“沈卿做得很好。”语声骤然转冷,“他只错在——”

话未说完,帘后掷出一道折子,“啪”地落在地上。李公公拾起扫了一眼,心下会意,递与王绩。

王绩叩首谢恩,战战兢兢展开折子。字迹端正秀气,可他绯色官袍的后背已渗出一大片深色。正值暑天——只因那折子上白纸黑字写着:臣,已查到“苛陈诗”出处。

“苛陈诗”三字入目,王绩脑海中蓦然浮起那首——

水浊不可饮,政苛不可陈。

野有饿死骨,尽是天子民。

他昨日还在评说此诗大逆不道,字字戳当今圣上心窝子,难不成……心下一凉。只见“已查证”三字之后,赫然跟着——“沈砚秋”。

王绩这才知晓,自己方才为沈砚秋求情,无异于自寻死路。皇上竟未当场发难,还容他问了这许多,已是天大的恩典。正想着,身旁李公公不知为何投来一道同情目光。未及他用那不甚灵光的脑袋琢磨明白,皇帝的声音已然传来——

“刑部侍郎王绩,为意图谋反的沈砚秋求情,以同谋论罪,斩。”

王绩霎时面如土色。

话犹未了,皇帝又道:“与沈砚秋一同行刑。”

王绩脸上血色尽失,连连叩首:“陛下!陛下!臣冤枉!臣并无此意啊!”

李公公一挥手:“愣着作甚?拖下去。”

王绩的哀告声渐渐远去,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少顷,御座后竹帘掀起一角,皇帝走了出来。

那张脸生得极好看——眉骨微隆,鼻梁如削,唇形薄而轮廓分明,像是匠人用最精细的刀法刻出来的。可好看的皮相之下,压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此刻没有笑,眉宇间残存着几分尚未褪尽的少年气,却凝着一层薄霜——不重,却教人对上那目光时,心头蓦然一紧。他就那样平静地扫过来,像冬日的阳光,看着洒了你一身光亮,却只教人感到彻骨的寒意。

皇帝坐回那把象征至高权力的龙椅上,双手交叠,姿态松弛。

李公公识趣地退到一旁,忽听得一声轻笑,顿时心中警铃大作。他知道皇上上一次这般笑是什么时候,但他绝不愿回忆起来。

李公公最初是奉二皇子之命,安插于陈倾身边

彼时陈倾不过是一枚棋子——二皇子与四皇子夺嫡正酣,朝中派系林立,谁也没把这个从冷宫拎出来的七皇子放在眼里。他排行第七,生母位分低微,身后空无一人。十三岁那年被从冷宫带出,架上了那把龙椅。

登基那日,他穿着不合身的衮冕,端坐于御座之上,受百官朝贺。谁都能踩他一脚,谁都能从他身上分一杯羹。

太傅说:“陛下,臣为陛下拟了一道旨。”

首辅说:“陛下年幼,朝中大事,当由内阁暂代。”

太后——那个从未正眼瞧过陈倾生母的女人——遣人递话:“皇帝登基几年后便要束发之期,是该立后了,哀家心中已有人选。”

陈倾笑着应下了每一句。

像个瓷娃娃,被人供着,手无缚鸡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

唯有李公公知道,那瓷娃娃里头藏着什么。

不知从何时起,雏鸟长出了羽翼,生出了利爪。李公公是那段岁月的见证者——皇上在示弱,那精致的外表不过是猎食者的伪装。他实则是一条蛇,一条毒蛇。短暂的低头,不过是为獠牙蓄满毒液,一招毙敌。

陈倾用一道假病危,让二皇子与四皇子放下顾虑彻底撕破脸。他再添一把火,将朝堂变为派系厮杀的战场,而后在混战中亮出毒牙。

太傅以“谋逆”下狱,首辅告老还乡的折子被“恩准”,太后母族的兵权叫一纸调令移花接木,消弭于无形。二皇子被他亲手一剑刺穿于宫中,四皇子四肢被砍下,整齐摆入锦盒,送与了辅佐四皇子的太后。

太后当场昏厥,从此再不敢将手伸得那样长。

无人料到,这容貌精致的瓷娃娃,手段竟狠辣至此。

他用了三年,将朝堂血洗了一遍。雷霆手段,快、准、狠,将怀有异心者清扫了七八成,剩下的皆夹起尾巴做人。谁也想不通,他究竟如何做到的——那老练残忍的手段,与他的年岁全然不符。

再后来,皇上为充盈朝堂,广开言路,招募天下有识之士,充实朝廷。

沈砚秋,便是其中之一。

“李公公。”陈倾轻唤一声,将李公公从回忆中拉回。

李公公连忙跪下请罪,连声叩首,得了赦免才敢起身。

望着李公公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陈倾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暗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张笑脸。

李公公抬头看见那笑,却愈发胆寒。他知道,皇上每次露出这副神情,都是在盘算什么。

“公公说,”陈倾开口,声音与脸上的笑全然不符,冷若冰霜,“朕是那‘苛陈’么?”

回应他的,只有额骨叩击石砖的声响,一声接一声,不曾断绝。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