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藤 第12章 坍塌的世界与那片叶（上）

陈九秋的葬礼过后，白沐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重新缩回了那个封闭的壳里。他不再说话，不再吃饭，甚至拒绝治疗，整日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得和刚入院时一模一样，甚至比那时更加死寂。

陈九秋的病床很快被清理干净，换上了新的床单，仿佛从未有人在这里住过。但白沐总能在空荡的床铺上看到陈九秋的影子——他坐在那里看书的样子，他对着画夹微笑的样子，他咳嗽时蜷缩起来的样子……每一个影子都像一把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顾笙和陈初禾来看过他几次，看到他这副模样，急得直掉眼泪。

“白沐哥，你醒醒啊！我哥让你好好活着的！你这样他会难过的！”陈初禾抓着他的胳膊，哭得泣不成声。

白沐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没听到一样。

“白沐，你不能这样。”顾笙的声音也带着哽咽，“陈九秋不在了，但他希望你能好好的。你忘了他说的话了吗？他让你替他看看这个世界，看看海啊。”

提到陈九秋，白沐的眼睫微微动了一下，却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失去陈九秋的痛苦，比抑郁症带来的绝望更加汹涌。如果说以前的世界是灰暗的，那现在就彻底坠入了无边的黑暗。陈九秋是他唯一的光，光灭了，他的世界也该随之崩塌了。

他开始拒绝进食，身体一天天垮下去，医生多次下达病危通知。顾笙守在他床边，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这天夜里，白沐发起了高烧，意识模糊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陈九秋。陈九秋还是穿着那件干净的病号服，坐在窗边对他笑，眼睛亮得像星星。

“白沐，过来。”陈九秋朝他招手。

白沐想走过去，却怎么也迈不开脚步。他眼睁睁地看着陈九秋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空气中。

“陈九秋！”他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冷汗浸湿了后背。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雪，细密的雪花飘落在玻璃上，很快融化成水痕。白沐转过头，目光无意识地落在窗外那棵树上——那棵陈九秋画过无数次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