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灶 第3章 2025年5月，第22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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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5月，第22周]

另外两场面试，各有其特点。

HR的事务之一是招人，即使公司没有用人需求，她们日常收到的简历份数可以作为绩效指标。这种表现为上来就索要简历，可岗位信息与填写的求职方向出入较大，轻易就能识别。

我遇到的是另一种，打着招人的幌子，抛出实际生产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套取解决方案。筛选简历的主管从项目展示视频中看到了他们的卡点，问我实现过程中有没有遇到某种问题。我答曰没有。都是跟着课程来，一切都很顺利。从办公楼出来，看见几个主管模样的人在门口抽烟。乍一看是认不出来的，直到面试我的人加入了他们。

还有一场面试，办公地点离家近，进去后，却看到办公区域空无一人，摆放杂乱。老板在一间办公室，HR在会议室办公并接待我。招的是驻场的人，问我接不接受经常出差。这场面试结束，我去到离家不远的商场挨个店铺询问是否招人。超市不招摆货员，服装销售因为有月指标明确表示需要经验，奶茶店要求卫生证且是兼职并提前告知工作强度大，一个电子设备导购的岗位发放了通行证，并约定下周一上班。这些岗位无一例外月休四天。我没有办理卫生证，在聊天应用中和主管说了抱歉。

我知道自己这般行事是因为焦虑，我希望自己能找到工作，希望自己能够工作，可我无法接受这样的工作。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如果程序员是因为高薪才这般辛苦，为何服务行业的人在薪水本就不高的情况下，投入的时间更多？工作中，我需要时间学习并验证新技术，而这难以做到；我想着找一份低薪但业余时间充足的工作，暂作过渡，却也被现实教做人。想当初，大学毕业那会，找工作并不难，可近几年，百万大学生毕业求职，可谓难于上青天。由于不愿脱下长衫，孔乙己被诟病迂腐，可脱下长衫，人就有了活路吗？所谓活路，不过是和死路作区分罢了，而非一条健康且有保障的道路，更遑论幸福了。古语云：“君子不器。”我却已觉非人，只待对社会彻底无用后被一脚踢开。生命已不仅仅是生命。鸡鸭鱼肉讲的是对人类的价值，鸟兽鱼虫论的是对自然界的价值，而人被异化，衡量标准是对社会的价值。要被淘汰的还有价值吗？活着无用能是对吗？价值论施加的批判下，自己无所遁形。

至于脱去长衫的恐惧，对吃苦的畏惧，对事业求而不得的无果，人的感受，好似连桌都上不得，谈何提及！为理想付出是光荣，至于为资本家付出，我只能说，资本终究对社会有益，那么，人好似也不该抱有怨言。历史的车辙一直在前进，私以为随着封建社会的瓦解，人民已翻身做主。可各个王朝都有奴隶，这个时代为何没有？还是说，奴隶，只是旧时的一种称谓？

这是我第三次裸辞，前两次尚能辩解为调整事业方向，这一次，我心知，自己再难掀起波浪。

如果说过去十年，自己如此行事的理由除了心气，还有家庭在背后的支持，现在，后者已在更大危机中化为乌有。那个信誓旦旦不顾一切追求事业的我，在无法保证存活的情况下，开始退而谋求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