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颐成没有因为那两桩突如其来的公证婚姻,就结束温哥华的行程。
他依然坚持要见小妮。
“不止因为责任。”
萧聿在电话那头说,“他觉得……他还欠你们一个交代。”
我听完沉默了很久。
那是一种熟悉的刺痛——
像是命运一次次提醒我,这个人,总是在我最不愿他牵扯进来时,偏偏又站在风口。
夜深时分,我鼓起勇气对萧迪开口。
“老公……我们欠陆颐成的,他无需再为我们做这些。”
他正在书房里整合资料,萧迪的动作顿了一下。台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投出浅浅的阴影。他少有这种沉默——
那种带着深思的、男人独有的直觉。
他缓缓抬眼,看着我:“孟儿,”
他的声音轻,却稳得让我心跳微乱:“说心里话·······如果当初不是我要娶你……
你是不是——曾想过,会嫁给他?”
那一瞬间,连空气都静止了。
我知道,这个问题他问了无数次,却一直不愿真正听答案。
我走近他,握住他的手:“如果我说不是,你还是会追问。”
我温柔地笑了笑,却感觉眼眶微热。
“但你真正想知道的……不是我爱过谁,而是——我有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他指尖轻轻收紧。
我深呼吸,几乎用尽所有坦白的力气:“他对我的好,我想回报的从来不是我的人生。”
“我希望他……跟我们一样,除了事业,也能有一个完整的家,值得的人,值得的情感。”
“他在我心里——像亲人,也像哥哥。”
我抬头,看进萧迪的眼里。
“萧迪……”
“我让你觉得幸福吗?”
他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看起来像被这句话打得措手不及。
半晌,他突然把我拉进怀里,用力到像要把这些日子所有的醋意、不安与爱全部揉进我的身体里。
“孟儿……”
他在我耳边低声说,声音带着压抑后的颤意。
“你问我幸不幸福?”
“你给我生四个孩子。”
“你每天叫我一声‘老公’。”
“你看到我,会笑,会担心,会心疼。”
他把脸埋在我颈窝,轻轻叹息。
“从第一天开始……我就幸福得过分。”
我抱住他,听见他胸腔深处堆积的那一点点不安终于松开。
他忽然低声补了一句:
“孟儿……我知道!你从来没有把陆颐成放在爱情的位置。”
他轻轻抚着我的后背。
“但我也知道——你心里有他的影子。”
“那不是爱,是亏欠。”
他抬起头,眼神澄澈而坚定,像是把所有的不安都藏在了最深处。
“你愿意问我幸福吗?”
“那我也问你——跟我在一起,你有后悔过吗?”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悄无声息,却扎得人心脏一颤。
我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如果……如果我说,我后悔过。”
萧迪整个人明显僵了一瞬。
我继续说:“可我依然想和你一起坚持。”
“老公,有时候我觉得委屈,也替你、替林佩琦心疼。”
我的声音轻,却每个字都是真实的重量。
“我不是豪门长大的孩子,从小很多事情都得自己动手,可我也因此健康、自由、快乐。”
“我只有父亲,没有什么可争、可夺的东西。”
我抬起眼,看着他:
“可我嫁给你,是心甘情愿的。”
“你那么优秀,优秀到姜维维为你连理智和良知都能不要。”
“也正因为如此……我更不想放手。”
我深吸口气,几乎像在宣誓:
“我觉得自己,有能力做好你的太太。”
萧迪的眼神在那一瞬间软得要滴下来,像是看着什么珍贵到不能碰的宝贝。
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轻声问:“孟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点头,继续:
“我不想别人介入我们的婚姻,也不想别人染指我们的家庭。”
“我们的事业,是上一代拼来的;
但守护它……不也是我们这一代的责任。”
“如果萧氏有一天败了,我希望是因为我们不够努力,而不是因为我们自己的情绪、自己的纷争撕裂了它。”
萧迪听着,眼里像有光一点点被点亮。
我握住他的手,声音低却坚定:
“我不想再让陆颐成卷进来。”
“他每一次的好、每一次的付出……都会让我觉得更亏欠。”
“而这种亏欠,已经到了我无法再承受的程度。”
萧迪突然伸手,扣住我的后腰,把我往他怀里一带。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隐忍许久的心疼和渴望:
“孟儿,你知道吗——”
“你说这些,比你说爱我……更让我心动。”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正想开口,却被他猛然捧住脸。
动作不重,却带着一种——你必须看着我、听我、信我的的强势。
被他掌心包住的瞬间,我像被迫站在现实与情绪的最中央。
那双眼睛,不再是冷的。而是**到几乎透明的坚定。
“听我说——”
他的语气低沉、压着情绪,像是怕我退开,却更怕我再乱想。
“孟儿,你没有亏欠谁!”
他说这句话时,像斩断了我心里某个深处的结。
“陆颐成留在温哥华,不全是因为你,是因为我们!”
他拇指轻轻擦过我的颊侧,动作慢得几乎小心翼翼。
“征信社那边已经查到——萧小妮的‘公证信息’可能是不真实的。”
他顿了顿,目光里闪过对现实的清醒与决断。
“她不会蠢到用婚姻来绑架自己的人生。”
“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大家都在努力。所有的事,都会往好的方向走。”
他说这句话时,那种沉稳与笃定,像把我整个人从深水里捞出来。
片刻后,他语气轻了下来,温得几乎让人心软成一滩水。
“你现在的身体——”
他低眼,看向我腹部,手不自觉覆上来。
那动作带着属于一个男人、一个父亲、一个丈夫的最本能的保护。
“是我们所有人最在意的事。”
“把孩子顺利生下来。”
“把身体养好。”
他忽然低头,将额头贴在我额上,声音轻得像在哄:“其他的……都交给我。”
“你只要平安。其他人,其他事……没有一个比你重要。”
他轻轻收紧握着我的手:“孟儿,让我护着你”
那一瞬,我突然明白——他不是在说一句安慰。
他是在宣布。
在这个风雨交加的豪门棋局里——我不再是谁的棋子,却是他要守到最后的那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