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 第31章 第 31 章

手机屏幕在被扣住的瞬间，突兀地亮了起来，伴随着一声清晰的提示音。

甘文凌身体一僵，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维持着以手遮眼的姿势，僵持了十几秒，才缓缓放下手，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缓慢，重新拿起了手机。

屏幕上是晏步的回复，言简意赅，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伪装：

「你家楼下。」

几乎就在他看清这三个字的同一时刻，门铃响了。

清脆的“叮咚”声，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一下下敲击在甘文凌紧绷的神经上。

他盯着门口，一动不动。Duke也警觉地竖起耳朵，看向玄关。

门铃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

甘文凌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认命般地站起身。他甚至忘了去衣帽间换上高领衫，就穿着那身深色的丝质睡衣，踩着拖鞋，走向门口。

他甚至能感觉到，左侧锁骨下，那个平时被严密遮盖的「Y」字，正因为主人过快的心跳和升高的体温，而微微发烫，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他打开门。

晏步果然站在门外，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微凉气息。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甘文凌的脸上——脸色似乎比平时更白，浅色的瞳孔里带着未散尽的烦躁和一丝被撞破什么的慌乱。然后，晏步的视线下移，精准地定格在他微敞的领口下，那个清晰无比的黑色纹身上。

甘文凌下意识想抬手遮挡，却已经晚了。

晏步的眼神暗了暗，但没有对此发表评论，他的视线重新回到甘文凌脸上，眉头微蹙，语气是肯定的，而非疑问：

“喝了多少杯？”

甘文凌被他直接的问题问得一怔，下意识避开了他那过于锐利的目光，垂下眼睫，含糊地、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三杯…”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其实是五杯。早上那杯，加上后来的四杯。那半杯没喝完的，也算。

晏步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伸手，温热的手掌直接贴上了甘文凌的颈侧，感受着他过快的心跳和略微偏高的体温。

“撒谎。”晏步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和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心跳这么快，至少五杯。”

被当场拆穿的甘文凌身体一僵，猛地抬起头，想反驳，却在对上晏步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抿紧了唇，不再说话，只是倔强地偏过头，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红色。

晏步看着他这副明明心虚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又是气又是疼。他收回手，轻轻叹了口气。

“进去。”他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几乎是半推着将穿着睡衣、暴露着纹身、因为过量咖啡因而心跳过速的甘文凌，带回了屋内。

门在身后关上。

有些界限，一旦打破，就再难回到原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