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和裴玉之间的事。”
“呸!”
沈裴清将因为激烈争吵而散落的碎发扒开,恶狠狠的看着林照野,“你当裴玉为何要离开!还不是你害的,树敌之多,还不保护好裴玉,叫他三番五次被人绑架。为了不牵连我们任何人,他选择一个人走。你个狗官,呸!”
林照野则因为沈裴清的话,身体在一寸寸的僵硬,鲜活跳动的心脏也再顷刻间失去了生命,“因为我?”
“对,因为你!丞相大人!”
沈裴清才不管林照野心情如何,他只知道他那个病弱的弟弟,被这人带偏了。若非律法和沈裴玉,他真的恨不得宰了这个人。
林照野失魂落魄的把人撵走。
房间霎时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他也失去了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门。
往日要风得风,威风不可一世的丞相,在此刻陷入了绝望。
居然是他亲手把爱人逼死的。
还当真可笑。
他还天真的以为沈裴玉接受他了。
林照野近乎凌迟般回忆起他和沈裴玉的过往,越是回忆越是辛酸。而他把自己关在房中半月有余。
等那扇门再开时,林照野几乎是蓬头垢面,许久不曾说话的嗓子,沙哑着喊,“沐浴,更衣。”
半月,林照野把他和沈裴玉之间的回忆都看了一遍,逐渐在回忆中发现了不对劲。
他想他知道该怎么挽回沈裴玉了。
既然沈裴玉想静静,那么他就给他时间静静,等他把京城这些敌人都清理干净,还天下安宁,他会给沈裴玉一个他想要的解释。
三年时光如白驹过隙。
又一年洞,沈裴玉看着边境张灯结彩,心下无限感慨。
燕京的消息总是对着商队的驼峰,传入他的耳中。
楚牧坐稳了江南,对侯府格外上心,沈裴清也继承了侯爵,成了真正的定武侯府,老侯爷沈万山则告老还乡,这段时间和夫人去了江南游山玩水。
而当初的丞相林照野,则成了摄政王。
协助楚牧处理政务。
更有谣言称,楚牧喜欢沈裴清,无心政务,这才让林照野当了摄政王。
得知大家都很好,沈裴玉也悄然的松了一口气,他离开后,果然都恢复正常了。
司徒莫循端着酒坛子走过来,“裴玉,喝两口。”
“好。”
原来,之前司徒莫循虽然没有认出来沈裴玉。
但是总觉得他很熟悉,总是会来听沈裴玉说书。
一来二去,还真的被他看出了蛛丝马迹,这位冷风先生,居然对燕京菜格外喜欢,甚至还很有自己的想法。
还有吃饭的仪态,若非王公贵族,是万万不能这般优雅的。
于是司徒莫循趁着某日,沈裴玉偷喝酒,叫着他的大名,就这么得知了真相。
而宿醉的沈裴玉一起来就看见司徒莫循黑着脸坐在他的房间内。
那眼神仿佛要将他吞了。
沈裴玉觉得自己起的有些不是时候,又悠然的倒下了。
司徒莫循无奈叹气,“过来喝了这醒酒汤。”
“不,我还没醒。”
沈裴玉默默翻身背对着司徒莫循,他无颜面对司徒莫循。
司徒莫循道,“我不怪你,你自然有你的苦衷。”
“当真?”
“嗯,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都是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我为什么要怪你。”
褪去了伪装,许久不见的两人抱头痛哭,知己谈心,说遍心中的愁苦。
“裴玉,你真傻。”
沈裴玉没有说话,只是笑笑,这样也挺好的。
只是两人的叙旧很快就被人打断了,是之前跟着司徒莫循的酒蒙子。
酒蒙子就醒了,又恢复了正常,他倚在门上,歪着头看向司徒莫循,“喂,你是神医谷的吧。”
司徒莫循难得理会,径直起身就要离开,“裴玉,你的身体恢复得很好,但也不可大意,我去给你找点药,调理身体。”
“哎哎,你去哪,等等我啊。我北冥桀一,好歹也是名门之后,定能帮你啊!”
“不用!”
回忆被递到跟前的酒碗中断,沈裴玉接过,看了眼司徒莫循身后,“北冥兄没来?”
提起这人,司徒莫循反倒有些不自在,“不管他,大过年的,喝酒喝酒。”
“行。”
一碗温酒下肚,使得严寒也不足为据。
“司徒大哥,谢谢你。”
“朋友不就是互帮互助吗?”
过完年,沈裴玉又开始说书了。
酒楼的生意越来越好,其中有一般功劳都是因为沈裴玉。
但是这日酒楼要翻新,他和尘埃又去了之前街边说书的地方。
茶铺老板见他们来了,赶忙招呼上桌,提供茶水与吃食。
尘埃现在都不怎么说书了,他就帮沈裴玉维持一下秩序。
现在来听的人,除了汉子,还有姑娘,以及沈裴玉的学生。
这里偏僻没有私塾,孩童大多不识字。
闲来没事的沈裴玉便把这些孩子聚在一起教他们认汉字,读史明理。这也使得乡亲们更加喜欢他了。
“话说上回,那书生又在林中遇见了那狐狸。这次狐狸变化人形,明眉皓目,眼巴巴的看着书生,这书生却将眼睛闭上,他道,‘我才不上你的道。’狐狸恼怒,‘你个倔驴,我是要你看你的前世记忆!给我睁眼!’……”
这次是说的沈裴玉自己写的话本子,本来只是随意说些,但没想到大家都还挺喜欢的。
他便继续说了下去。
而另一边,县太爷恭敬的在县衙等着自京城来的高官。
而县太爷等待的高官便是当今的摄政王林照野。
林照野一袭白色锦袍,身姿挺拔,阔步走到县太爷跟前,那微微上扬的眉宇间,透着倨傲,扫视众人的眼神锐利,叫人不敢直视。
“见过大人。”
县太爷被这气场吓得迟迟不敢平身。
林照野没有太多话,“无妨,本王此番巡视,你且准备好卷宗,莫要耍花招。”
“是。大人里面请。”
经过林照野雷厉风行般手段建立起来的新朝廷,即便远在边疆,也没人敢违抗。
所以一番检查下来,基本没有问题。
林照野看着日头正盛,他走出了衙门。
县太爷想跟着来,却被他的侍卫拦着。
剑鞘当在县太爷跟前,吓得他差点举起手来。
林照野摆手,“本王私事,莫跟。”
“是。”
县太爷哆哆嗦嗦的离开了。
林照野则带着他的侍卫直奔沈裴玉常去的酒楼,他早就打听到了,西北来了一个名人,说书的好说。
说书人的底细没人知道。
这不就是很让人好奇吗?
于是乎,林照野就让人偷偷调查。
不过还真让他查到了,这个说书先生突然出现的时间和沈裴玉死亡的时间刚好对得上啊。
所以,林照野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来了。
但是今天酒楼翻新,没有开门。
他扑空了。
但是都三年了,林照野收到过无数有关沈裴玉的假消息,倒也不在意。他只是负手漫步在街头。街上人不算多,反而是茶铺那边多了许多人。
林照野随意叫住一个人,询问前方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人道,“冷先生,今日在街边说书,我赶着去听呢。”
“不去酒楼吗?”
“冷先生说,酒楼翻新,这几日都在街边呢。”
林照野的心脏像是被人捏了一把,一瞬间就紧张起来,他小心翼翼的靠近人群,才刚刚走进,便听见了熟悉的声音,这让他心头一颤。
所以即便抬眸发现那人并非沈裴玉的容貌,他也知道自己找对了。
更何况一转头就遇到了司徒莫循。
司徒莫循想喊,但是被林照野挥手拿下,捂住嘴带走了。
林照野深深的看了眼沈裴玉的方向,准备明日再动。
而讲的上头的沈裴玉完全没有注意到发生了什么。
第二日,他还是如往常般,和尘埃一起准备说书。
尘埃今日又想偷懒,他摸着空荡荡的肚子,“你先去,我晚些来找你。”
“行吧。”
沈裴玉收拾好东西,一个人去了。
而他刚到,周围百姓就包围了他。
“先生今日准备说什么呀。”
“今日给你们讲点燕京吧。”
“好呀!”
“那不知先生对摄政王有何看法?”
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沈裴玉的身体僵硬,而后一众精兵包围了他说书的地方。沈裴玉强装镇定,“这,这位大人,我应该没做错事吧?”
林照野含笑一步一步走在地面上,本来没有声音,可那脚步却像夺命的钩子,一直勾着沈裴玉的心,他低着头不敢与其对视,只求自己的易容能够瞒过林照野。
林照野走到桌前停下,“不知道先生如何评价当今摄政王林照野和侯府沈裴玉的爱情呢?”
沈裴玉:“……小人不敢妄言……”
他怀疑林照野已经认出来他是谁了。
而周围被迫留在原地的百姓,虽然低着头,但是耳朵却还是竖起来了。
无他,他们也很好奇。
“哦?”
林照野弯腰,伸手钳住沈裴玉的下巴,强迫沈裴玉看向自己,“这不就是你我之间的事情吗?”
这把沈裴玉吓得直接跪下,“大人莫要冤枉小人,小人只是一个小小的说书先生!”
“还不认吗?”
林照野蹲下,想把沈裴玉扶起来,但是沈裴玉双手扣着桌腿,就是不起来。林照野伸手握住他的手,才惊觉曾经白嫩的手,如今已经有些粗糙了。
林照野有些有些心疼,他柔声哄道,“裴玉,叫我看看。”
沈裴玉依旧抓着桌腿不动,“大人,我……”
不等沈裴玉话说完,林照野直接亲了上去。
沈裴玉此刻直接傻眼了,这还在大街上啊!
而他也没有注意到,林照野的披风早已经将他们两个遮住,其他人什么也没有看见。
“不起,我继续亲。”
听到这话,沈裴玉直接站起来了。
林照野勾唇,还是这么好哄。
要完结了[三花猫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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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七十六章